沈炼的话音刚落，奥丁就动了。
但它动的方向很诡异——不是冲向沈炼，而是向后急退，同时举起昆古尼尔，枪尖开始凝聚幽蓝色的光芒。
沈炼瞬间明白了奥丁的意图。它要释放昆古尼尔的必中一击，目标不是沈炼，而是……
他猛地回头：“散开！”
凯撒等人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听从指令向不同方向扑倒。几乎同时，昆古尼尔化作一道幽蓝的流光射出，不是直线，而是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拐了个弯，射向——诺诺。
诺诺趴在地上，感觉到背后传来的死亡气息，浑身汗毛倒竖。她知道自己躲不开，这支枪会追踪目标直到命中。
就在枪尖即将触及她后背的瞬间，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了枪杆。
是沈炼。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用万象天引改变了昆古尼尔的轨迹，硬生生把它拽到了自己手中。
枪杆入手冰冷刺骨，剧烈挣扎着想要脱离掌控。沈炼双手握住枪杆，查克拉涌入，强行压制了枪的反抗。
奥丁见状，面具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它猛地一握拳，那些还站着的七个英灵同时扑向沈炼，试图夺回昆古尼尔。
“找死。”沈炼冷哼，左手维持对昆古尼尔的压制，右手抬起对准冲过来的英灵。
神罗天征。
更强的排斥力爆发，七个英灵像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同时倒飞出去，撞在青铜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这一次他们没有立刻站起来——神罗天征的力量比之前更强，他们的身体出现了明显的损伤。
奥丁趁这个机会，双手快速结印——那是龙文的吟唱手势。青铜走廊开始震动，墙壁上的龙文浮雕逐一亮起，发出暗红色的光。
“它在操控尼伯龙根的规则！”芬格尔大喊，“要塌了！”
话音刚落，头顶的青铜天花板开始龟裂，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地面也开始摇晃，仿佛整个青铜城都在崩塌。
奥丁做完这一切，转身冲向走廊深处，那里有一道暗门正在缓缓打开。
“想跑？”沈炼将昆古尼尔插在地上，双手结印。
万象天引，全力发动。
奥丁逃跑的身影猛地一滞，被无形的力量向后拖拽。它回头，面具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双手继续结印，速度更快。
青铜城的震动更剧烈了。墙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大，海水开始从裂缝中涌入，冰冷刺骨。
凯撒撑着狄克推多站起来：“不能让它跑了！”
“先管好你自己！”芬格尔一把将他拉到一边，一块巨大的青铜石板从天花板落下，砸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
零扶着诺诺躲到一根相对完好的青铜柱后面。诺诺脸色苍白，刚才那一枪虽然没命中，但死亡擦肩而过的感觉让她浑身发软。
沈炼和奥丁的角力还在继续。万象天引的力量越来越强，奥丁被一寸一寸地拖回来。但它也在抵抗，脚下的青铜地面被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终于，奥丁被拖到了沈炼面前三米处。沈炼松开万象天引，另一只手抬起，双手举过头顶，缓缓开口道：请你吃大征。
神罗天征，不，是——
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排斥力爆发。奥丁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穿了身后的青铜墙壁，消失在烟尘中。
沈炼没有追击，他先冲到昆古尼尔旁，双手按在枪杆上，查克拉疯狂涌入。枪身开始发光，那些幽蓝色的光芒像是活物一样挣扎，但最终还是被沈炼的力量压制，光芒逐渐暗淡。
破坏控制印记的关键，就是摧毁昆古尼尔与英灵之间的连接。
查克拉在枪身内部横冲直撞，寻找着连接点。找到了——七个微小的炼金法阵，分别对应七个英灵。沈炼毫不犹豫地摧毁了它们。
七个英灵同时倒地，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解脱，然后彻底失去了生机。他们终于从奥丁的控制中解脱了，虽然是以死亡的方式。
做完这一切，沈炼才冲向奥丁撞出的破洞。烟尘渐渐散去，奥丁躺在废墟中，面具碎裂了一半，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和一只暗金色的眼睛。它的胸口凹陷下去，显然受了重伤。
但它还没死。龙王级别的生命力让它依然保持着意识。
沈炼走到它面前，右手凝聚出一根黑色的求道玉棒，对准奥丁的心脏。
“结束了。”
求道玉棒刺下。
但在最后一刻，奥丁笑了。它用尽最后的力气，做了一个手势。
插在远处的昆古尼尔突然震动，然后化作一道流光，从背后射向沈炼。
沈炼感觉到了背后的危险，但他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身。昆古尼尔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刺穿了奥丁的左肩，将它钉在了地上。
奥丁的笑声戛然而止，变成了痛苦的嘶吼。
沈炼拔出求道玉棒，准备补上最后一击。
但就在这时，整个青铜城开始崩塌。
不是缓慢的崩塌，是彻底的、迅速的崩溃。天花板大块大块地落下，墙壁倒塌，海水像决堤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入。奥丁在最后一刻，用最后的力量催动了尼伯龙根的崩溃程序。
“它要毁了这里！”芬格尔大喊，“快走！”
凯撒、零、诺诺已经聚到一起，但崩塌的速度太快，他们被困在了一堆废墟中间。海水已经淹到了膝盖，还在快速上涨。
芬格尔咬牙，身上浮现出青铜色的光泽——言灵·青铜御座。这个言灵能大幅提升身体的防御力和力量，让他在这种环境下有了自保的能力。但凯撒他们……
沈炼看了一眼被钉在地上、已经失去意识的奥丁，又看了一眼被困的凯撒三人。
操。
他放弃了补刀，转身冲向凯撒他们。
一块巨大的青铜石板从头顶落下，砸向凯撒。凯撒举起狄克推多想要格挡，但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沈炼冲到他们身边，右手向上一托。
无形的力量托住了下落的石板，但更多的石板和碎石还在落下。海水已经淹到了胸口，冰冷刺骨。
“抓紧我！”沈炼喝道。
凯撒、零、诺诺抓住他的手臂。芬格尔也游了过来。
沈炼双手结印，查克拉在体内疯狂涌动。他要在青铜城彻底崩塌、海水完全淹没这里之前，带所有人出去。
但出口在哪？来时的路已经被堵死了。
沈炼抬头看向头顶。那里是海面，但中间隔着几十米的海水和崩塌的青铜结构。
只能硬闯了。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维持着托举石板的力量，右手开始凝聚查克拉。
求道玉在掌心凝聚，旋转，压缩。
“都闭上眼睛！”沈炼喊道。
众人闭上眼睛的瞬间，沈炼将求道玉向上推出。
黑色的球体冲破海水，冲破崩塌的青铜结构，像一颗逆行的流星，朝着海面冲去。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为虚无。
一条通道被打通了。
沈炼抓住四人，沿着通道向上冲。海水在他们周围翻涌，碎石不断落下，但都被求道玉的力量湮灭。
几秒钟后，他们冲出了海面。
外面是黑夜，风雪依旧。他们落在冰面上，冻得浑身发抖。回头看去，海面上的漩涡正在迅速缩小，青铜城的顶部最后沉入海底，消失不见。
尼伯龙根彻底崩溃了。奥丁和它的英灵殿，一起沉入了格陵兰冰海深处。
芬格尔跪在冰面上，喘着粗气，青铜御座的光泽逐渐褪去。凯撒瘫倒在地，黄金瞳彻底熄灭。零和诺诺抱在一起取暖，嘴唇都冻紫了。
沈炼站在冰面上，看着恢复平静的海面，脸色阴沉。
奥丁跑了。
虽然重伤，虽然被昆古尼尔钉穿，但它没死。尼伯龙根崩溃的最后一刻，沈炼看到奥丁的身体化作一团黑雾，消散了。
那可能是某种逃生的秘法，也可能是幻象。总之，奥丁又逃走了。
而且这次，昆古尼尔也丢了——那支枪和奥丁一起消失在崩塌的尼伯龙根里。
沈炼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四人。
凯撒小组，三个累赘。芬格尔虽然实力不错，但面对龙王级别的战斗，还是不够看。
下次，他心想，下次我一定要自己一个人行动。
但想归想，当凯撒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时，沈炼还是走过去，用医疗忍术给他止血。当零和诺诺冻得瑟瑟发抖时，他还是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们披上——虽然他自己也很冷。
芬格尔看着沈炼的动作，苦笑：“师弟，你其实是个好人。”
“闭嘴。”沈炼说，“还能走吗？不能走我背你。”
“能，能走。”芬格尔挣扎着站起来。
五人互相搀扶着，朝着考察站的方向走去。身后，海面彻底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沈炼知道，事情还没完。
奥丁还活着，利维坦还在某处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