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思归后脚赶到,见太吾已按着此人头脸,自己无从下手,只好去踹元凶下身:“王八蛋,这么快就倒了,害小爷输了赌!”
二人拳打脚踢,太吾打得累了,冲猴儿喊道:“猴儿,你来接着打!”
猴儿领着玄鸮白鹿兴冲冲过来,抡着宽阔的长臂连砸在元凶身上。玄鸮白鹿也有样学样,一个拍翅一个蹬蹄,只是力道却可有可无了。
太吾见关外名驹也在近处,伸手一指:“马儿,你也上!”
关外名驹晃了下马尾,自顾低头吃草。
太吾驱使关外名驹只是突发奇想,既然他能驾驭猴儿,那想必遇到其它通人性的野兽,驯服后也是有可能将之收为麾下的。
但像关外名驹这种没灵性的动物,看来自己使唤不了。
太吾拉过还月右手,注气查验她有无暗伤残留。还月深埋下头:“你又胡诌……谁和你是一家。”
“我好痛心,我一直把你当家人,不想在你心里我如此不堪。”
“不是的……”还月忙抬首解释,却见太吾捂着胸口,一副挤眉弄眼的怪样,知他是在捉弄自己,懊恼道:“你又犯嫌,不理你了……”
郭立身唉声一叹,手搭在乐思归肩头:“双宿双飞啊,孤家寡人啊!”
乐思归一晃肩:“滚蛋!谁许你跟我勾肩搭背的。”
商队寻回被元凶夺走的货物,由青年领着其他行商来向太吾等人道谢:
“多谢各位少侠拔刀相助,我等是五湖商会的掌柜。我会主营制材、茶酒等物产,这些是从随车货物中择出的薄礼,还望各位笑讷。”
降服这些外道只是举手之劳,太吾本不欲收,但看乐思归很是眼馋那些酒坛,便未推却。
他对货物无感,倒是对那青年的身份有所著意。
“其他人是掌柜,这位兄台可未必吧?”
那青年一怔,知太吾将那句“少主”听了去,于是笑而拱手:
“实不相瞒,在下乃是五湖商会会长,林远志。”
“我五湖商会自唐时已立,虽历经相枢之祸重创,但凭酒业与商经人脉复兴于乱世,商旅各方,货通四海,至今实力仅次于公输坊。
“诸位若需茶、酒或诸般物产,我五湖商会皆能供之。即便商队未有,亦可前往总部或分部寻得。”
“我会总部设于江北扬州,此地一地三城,夜夜笙歌,各色人等汇于此地,可助我等聚得天下物产;后于总部之侧、淮南寿春另立分部。”
太吾继之初次与七大商会的人接触,便同林远志多探听了些商会的消息。
他听林远志说到五湖分部在寿春,瞥了眼郭立身,他可还记得郭立身曾说的“秘藏”呢。
郭立身却默坐向地,寂然低下了头。
林远志得知面前这少年是太吾传人,亦感意外:“惭愧,我七大商会自诩消息灵通,却不知太吾传人早已重出江湖。”
那也没办法,当世驿道有限,音信传递自也不便。
本来冯青是要派人到各地宣扬太吾传人复归一事的,可她因故不得不离开百花谷。想那武伯霄一心只在本门事务,大抵也不会专门安排弟子去做这事。
太吾调侃道:“你们商会又不是什么情报机构,哪里能事事都烂若披掌。”
“不然,同行行商坐商,比的就是哪一方能及时通达各处的秘闻内幕。若没点情报手艺,我五湖商会坐守江淮,何以收集到四海的物产?”
太吾看他胸有成竹,也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跟他打听起项通明。
“项通明?义士堂信字分堂的江湖奇人、号称‘剑倚崐仑’的那位?”
“正是,林掌柜认得此人?”
“除了没有见过他本人,关于他的一切——取决于太吾想知道多少了。”
太吾搁下一段三品的离火金鞘,就算林远志本人用着一品的玉饰,但想来也不至看不上三品的宝物。
“我想知道此人的下落。”
“太吾方才救过我等性命,不必拘这些俗套。”林远志原物奉还,“他因杀害同袍被义士堂判了死罪,正在逃亡。”
“这些我知道,我前日追他到白云山,但他忽然就没有了踪影。”
太吾大略说了情形,林远志沉吟道:
“太吾既要救他,我教本会中人多留意一下此人消息便是。但我想……太吾的推断不会有错,项通明被藏了起来,而且极有可能是在“奇货斋”。”
“这一会总部位于江陵,项通明若是离开白云山便无影无踪,兴许便是在南岭一带遇上了奇货斋的商队。”
这‘奇货斋’亦属七大商会,太吾道:“奇货斋缘何要帮他,他与奇货斋有旧吗?”
“与奇货斋有旧的不是项通明,而是信字堂。奇货斋分部在江南杭州,信字堂驻所同在该地。”
“信字堂修习元山派功法,怎么驻所不设在山西,反跑到江南?”
林远志道:“这是义士堂总堂的安排,仁义礼智信五字分堂的驻所,仁字在京城,义字在成都,礼字在桂州,智字在襄阳。”
“这四字分堂的辖区刚好分管北、西、南、中,信字堂若在山西,便与智字堂重合了,是故驻所才定在杭州,便于负责东部治安。”
太吾疑释,续问前话:“那两方有什么交集?”
“信字堂主陆徽猷出身吴郡陆氏,家财雄厚,既有本地豪富称誉,又对奇货斋多有资助,还常遣名下镖局为之护镖。一来而去,两方便密不可分了。”
当初齐冲只和太吾说了他们老堂主的名号,其人真名太吾还是头一回得知。
说起来陆徽猷麾下的镖局当家出了这档子事,他这堂主一点表示没有吗?
“项通明出事后,我全没听到信字堂对这件事的态度。陆徽猷作为一方分堂的堂主,在总堂那里总不至连求情的权利都没有。”
林远志蒙然坐雾:“求情?陆徽猷在太吾复归前十九年便已谢世了。”
“死了?怎么死的?”
“那一年寿春城主郭显祖收到了界青门的无影令,吴郡陆氏与寿春郭氏是世交,陆徽猷赶去庇护,却被后来的界青门暗主、当时还是门人的司徒雍所杀。”
一个门人能杀得了成名英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