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一突一突地跳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不知道啊!”
刘建国在那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我的人查了一下,发现他昨天晚上,去见过一个人。”
“谁?”
“张海。”
“……”
听到这个名字,杨明和陈清清,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冰冷的、了然的寒意。
又是他。
这个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阴魂不散的家伙。
他们还是,低估了他的无耻,和他的能量。
这一招“釜底抽薪”,实在是太毒,太狠了!
“现在怎么办?杨先生?”
刘建国在那边,已经快要急疯了,“现在,国外的舆论,已经彻底炸了!所有媒体,都在报道这件事!说我们是‘民族主义的骗子’!说我们‘输不起’!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正面形象,在一夜之间,就全都崩塌了!”
“我们现在,是骑虎难下!进退两难啊!”
“如果我们不应战,那就坐实了我们‘心虚’、‘作秀’的罪名!”
“可如果我们应战……”
刘建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绝望。
“我们……拿什么去应战?”
“而我们这边,虽然也有四位宗师级的大厨。但是,让他们用最传统的、讲究‘意境’和‘火候’的中餐,去跟那种,讲究‘精准’、‘标准’和‘科学’的现代法餐,进行评判……”
“这……这根本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评价体系啊!”
“这比赛,还没开始打,我们就已经输了一半了!”
他这番话,说得很悲观,却也是血淋淋的现实。
中餐和西餐,就象是,中医和西医。
一个,讲究的是,阴阳调和,天人合一。
一个,讲究的是,数据分析,精准打击。
你让一个老中医,去跟一个外科医生,比谁的手术刀,用得更溜。
这本身,就是一场,不公平的对决。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刘建国的喘息声,清淅可闻。
他所有的雄心壮志,所有的热血沸腾,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降维打击”,给彻底地,击碎了。
……
“谁说……不公平了?”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
一个,平静的、却又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
是杨明。
他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听着。
脸上,没有任何的愤怒,也没有任何的慌乱。
甚至,在他的嘴角,还勾起了一抹,让人难以理解的……兴奋的弧度。
“杨……杨先生?”刘建国愣住了。
“刘总。”
杨明缓缓地,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轮,即将落山的、火红的夕阳。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身上,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充满了战意的光芒。
“你忘了?”
他转过头,对着电话,也对着身旁,那双正充满了担忧和困惑的、美丽的眼睛,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一种,即将踏上战场的将军,才有的、睥睨天下的豪情和……自信。
“我们这边,不是还有我吗?”
“他不是觉得,法餐,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精准,最高级的料理吗?”
“好啊。”
“那我就,陪他,好好地,玩一场。”
“我倒要看看。”
他的眼中,闪铄着,前所未有的、璀灿夺目的光芒。
“是他的‘手术刀’,快。”
“还是我的‘降龙十八掌’……更强!”
……
杨明这番充满了“武侠小说”既视感的豪言壮语,象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刘建国那颗已经沉入谷底的心。
“杨……杨先生……您的意思是……”刘建国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我的意思很简单。”
杨明的声音平静却又充满了力量,“他不是要挑战吗?我们接了。”
“不仅要接,还要接得漂漂亮亮。”
“你现在就去回复媒体。”
“告诉他们,三天后,就在‘金龙杯’决赛的舞台上,我,杨明,将代表中餐,接受来自安德烈·-博古斯先生和他团队的……所有挑战。”
“所有挑战?”刘建国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没错。”
杨明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想怎么比,我们就怎么比。比刀工,比火候,比创意,甚至……比分子料理,比低温慢煮,比他引以为傲的任何一项西餐技术,我都奉陪到底。”
“我们要让全世界都看到。”
“在真正的烹饪艺术面前。”
“所谓的‘体系’之争,不过是个笑话。”
这番话,狂!
狂到了极致!
也自信到了极致!
刘建国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被点燃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三天后,杨明一个人,一把刀,站在世界的舞台中央,将那些不可一世的法国大厨们杀得片甲不留的场景!
那该是何等酣畅淋漓的一幕!
“我明白了!杨先生!”
刘建国重重地点了点头,之前所有的颓丧和愤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斗志,“我马上去安排!我一定要把这场‘世纪之战’,办成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封神大典!”
挂了电话,杨明将手机揣回兜里。
他转过身,却看到陈清清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担忧,有激动,有崇拜,但更多的,是一种……他看不太懂的情愫。
“干嘛这么看着我?”杨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我脸上有花?”
“杨明。”
陈清清没有象往常一样跟他开玩笑,而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叫了他的全名。
“恩?”
“你……真的有把握吗?”
她咬着嘴唇,轻声问道,“那可是……安德烈·博古斯啊。是站在世界西餐金字塔最顶端的男人。而且,你还要一个人,挑战他们一整个团队……”
“这……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公平的对决。”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她虽然对杨明的厨艺有着近乎于盲目的信任。
但这一次,对手实在是太强大了。
强大到,让她都忍不住为他捏了一把汗。
杨明看着她那写满了关切的漂亮脸蛋,心里没来由地一暖。
他伸出手,想象往常一样揉揉她的头发。
但手伸到一半,又觉得有些不妥,只能尴尬地收了回来。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尽量轻松的语气说道:“怎么?对你明哥没信心啊?”
“我不是没信心……”
陈清清摇了摇头,“我只是……只是不想看到你输。”
“我更不想看到你因为这场比赛,背上你本不该背负的压力和……骂名。”
她知道,这一战,杨明只能赢,不能输。
一旦输了,他将要面对的,是来自全国十几亿人的……口诛笔伐。
他将从一个“为国争光”的英雄,瞬间变成一个“夸下海口,自取其辱”的……小丑。
这个代价,太沉重了。
重到,她甚至都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怂恿爷爷办这场比赛。
“放心吧。”
杨明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慵懒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深邃如海的平静。
他缓缓地伸出手,这一次,没有丝毫的尤豫,轻轻地,将她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捋到了耳后。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她温热的耳廓。
陈清清浑身一颤,像触了电一样,脸颊瞬间就红透了。
“这个世界上,”
杨明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声音轻柔,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能让我输的人。”
“还没出生呢。”
……
刘建国的效率高得惊人。
在接到杨明电话后的短短一个小时内。
一封,由“金龙杯”组委会官方发布的、措辞强硬而又充满了自信的【应战宣言】,就以中英法三种语言,同时出现在了全世界所有主流媒体的头版头条上。
【宣言】的内容很简单,只有短短几句话。
【战,则必胜!】
【三天后,‘金龙杯’决赛现场,中国厨师杨明,将以个人名义,接受来自法兰西美食界的所有挑战!】
【规则,任由客定!】
【胜负,交由世界评判!】
这封宣言,就象一颗投入滚油的深水炸弹,瞬间让本就已经沸腾的全球舆论场,彻底……爆炸了!
“我操!我操!我操!硬刚!这是要正面硬刚啊!”
“太燃了!太他妈燃了!这简直比看世界杯决赛还刺激!”
“杨明!又是杨明!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他也太刚了吧!”
“一个人挑战一个团队?规则还任由对方定?这……这是疯了还是自信啊?!”
“不管他是疯了还是自信,就冲这份胆气!我粉他一辈子!”
国内的网友们彻底沸腾了!
他们被杨明这种充满了“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英雄气慨的应战方式,彻底点燃了!
而国外的舆论场,则更是像炸了锅一样。
无数的西方网友,都被这封充满了东方“武侠”色彩的宣言给惊得目定口呆。
“what?!one chef vers a whole ichel three-star tea?!is this a joke?!”(什么?!一个厨师对抗一整个米其林三星团队?!这是在开玩笑吗?!)
“‘the rules are set by the guest’?!this is the ost arrogant and olest decration of war i have ever seen!”(‘规则任由客定’?!这是我见过最嚣张也最酷的宣战书!)
“this yang g guy… is he the‘god of okg’ fro cha?i’ so excited!i can’t wait to see this epic battle!”(这个叫杨明的家伙……他是来自中国的‘厨神’吗?我太兴奋了!我已经等不及要看这场史诗级的对决了!)
一时间,杨明的名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从一个,在中国小有名气的“网红厨师”,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被全世界所关注的、充满了神秘色彩的……东方战神。
而这场,即将在三天后举行的“世纪之战”,也被无数好事的中外媒体,冠上了一个,极具噱头和传奇色彩的名字——
【the fal kitchen war】
【终极厨房战争】
……
与此同时,京城某家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计划得逞的、优雅而又残忍的微笑。
他的旁边,站着一个,同样穿着考究,表情严肃的法国中年男人。
他,就是安德烈这次带来的王牌,米其林三星餐厅“le ciel”(天空之城)的行政总厨,皮埃尔。
“老师,”
皮埃尔看着平板上,那封来自金龙杯的“应战宣言”,眉头微皱,“这个叫杨明的中国人,似乎……比我们想象的,要更狂妄。”
“狂妄?”
安德烈轻晃着手中的酒杯,不屑地冷笑一声,“不,我亲爱的皮埃尔,那不叫狂妄。”
“那叫,无知者无畏。”
他抿了一口红酒,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闪铄着冰冷的光芒。
“他就象一只,从未见过天空的井底之蛙。因为在自己的那口小井里,打败了几只小虾米,就天真地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他根本就不知道,他将要面对的,是何等强大的、降维打击般的力量。”
“他更不知道,”
安德烈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他那点,所谓的‘中餐技艺’,在我们那套,经过了数百年发展,已经进化到,如同精密科学仪器般的现代法餐体系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可是……”
皮埃尔还是有些担忧,“我看了他之前那个‘文思豆腐’的视频。说实话,那种刀工……即便是我们,也很难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