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心魔。
那是在费伦的历史与传说中,代表着恐怖与奴役的像征。
它们并非来自地狱或深渊,而是来自星界。
它们以智慧生物的大脑为食,更以吞噬个体的意志、将其转化为奴仆为乐。
它们创建庞大的巢穴,所有个体都通过一个无可抗拒的集体意志连接,失去自我,成为蜂巢思维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艾岚猛地从床上坐起。
如果—如果这一切的背后,是夺心魔在操控,那么许多疑点似乎都有了解释!
那个诗人邦普,他那空洞的意识,那精准捕捉并利用布洛克内心最脆弱执念的行为,
是否就是某种高级心灵操控的体现?
“碎珍珠群岛”,那终年不散的迷雾,是否就是为了掩盖夺心魔巢穴存在的天然屏障?
而“维瑟拉克之巅”流淌的、所谓能“治愈一切”、“触及生命奥秘”的泉水—
那会不会是—
会不会是夺心魔的孵化池!!!
正当艾岚思绪纷飞的时候,房间角落的阴影突然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
艾岚瞬间从床上弹起,【魔能爆】蓄势待发。
那阴影迅速凝聚,勾勒出一个高挑窈窕的女性轮廓。
下一刻,阴影褪去,一位卓尔精灵女子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了房间角落。
“放松,我亲爱的邪术师。如果我想对你不利,你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阿拉贝尔?你怎么会在这里?”艾岚微微蹙眉,语气中的戒备未减。
但阿拉贝尔非但没有因艾岚的戒备而不悦,反而饶有兴致地向前走了两步。
她无视了那随时可能发射的【魔能爆】,径直走到艾岚面前。
那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想在哪里出现,就在哪里出现,亲爱的。”
艾岚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阿拉贝尔另一只悄然搭在他腰侧的手轻轻拦住。
“我可听说了,你在邪教徒的老巢里大放异彩,连眼魔和旧日支配者的眷属都奈何不了你?对吗?”
艾岚冷冷盯着阿拉贝尔,不置可否。
阿拉贝尔身体又向前倾了少许,几乎要贴到艾岚身上,带着奇异香气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
“看来,我们那位魔法女神的眼光—确实不差,和我一样好。”
这句充满暗示性的话语让艾岚的脸频又有些发烫。
他当然知道阿拉贝尔对他有种特别的兴趣。
这位作风大胆泼辣的卓尔炼金术士在过去几次打交道中就没少调侃他。
但是不管哪次,面对阿拉贝尔的“攻势”,艾岚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难以从容应对。
每次招架起来都要颇费一番力气。
没有办法,艾岚只能将其归结于“魅力人”的优势—
艾岚咬了一下舌头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艾岚盯着那双红瞳冷冷道。
“阿拉贝尔,说正事。你冒险潜入晨曦神殿,总不会只是为了验证女神和你的眼光吧?”
“冒险?潜入?”
阿拉贝尔发出了一声带着嘲弄的轻笑。
“亲爱的,你对我的能力一无所知。我来去自如。只是不想打扰那些晨曦骑士的美梦罢了。至于正事—”
她歪了歪头,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当然有。我听说你那个矮人朋友惹上点‘传说’的麻烦?关于海外仙山和死而复生之类的老掉牙故事?”
艾岚心中一震,正色道。
“你知道些什么?”
阿拉贝尔仿佛很享受艾岚瞬间紧绷的反应。
她优雅地转身,走到房间唯一的椅子旁,自顾自地坐下,翘起一条腿。
“我知道的远比你以为的多,亲爱的。你要找的那个叫邦普的诗人我已经替你找到了。不过可惜的是,他已经死了。我把他解刨后发现,这个人不过是个被控制的可怜虫罢了。任务就是将一首编撰好的歌谣,精准地唱给内心有‘空缺&039;的人听。”
果然,阿拉贝尔说的与他猜的所差无几。
“被控制?是谁?”艾岚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还要装傻充愣多久啊?亲爱的,还能有谁?”阿拉贝尔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只见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喜欢在幕后编织阴谋,擅长挖掘生灵内心最深处的渴望,然后像玩弄提线木偶一样加以利用—这种风格,你应该早就想到了吧?我聪明的邪术师?”
“夺心魔?可是夺心魔不直接把人掳掠过来就行了吗?何必这么麻烦?”
艾岚并不清楚阿拉贝尔意图,只能不断的打着哑谜走一步看一步。
见艾岚依旧在装傻充愣,阿拉贝尔只好了叹了口气,缓缓答道。
“何必明知故问呢?亲爱的。”
“还请明示,阿拉贝尔小姐。”
艾岚紧盯着阿拉贝尔的眼睛,想从她眼中看出是否有说谎的痕迹。
阿拉贝尔一边把玩着自己一缕银白的发丝,一边说道。
“你应该猜得到,有些夺心魔,并不总是喜欢直接粗暴地把人掠夺过来,然后用触须插进脑子开始吸食。
“播种?什么意思”艾岚问道。
“顾名思义,播下一颗名为‘可能性’的种子,然后看着贪婪、渴望、执念这些美味的肥料让它生根发芽,最终让猎物自己心甘情愿地走进它们的—餐桌。”
她抬起眼帘,红眸中闪过一丝讥诮。
“想想看,一个关于复活亡者的传说,细节具体,却偏偏由一个来历不明、唱完即消失的诗人,在一个恰到好处的时间地点,唱给一个内心有着数十年未愈创伤的强大战士听。这象不象一份精心包装的礼物,上面还系着名为‘巧合’的蝴蝶结?这份礼物就是他们的‘种子’。”
艾岚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这是一个阴谋,
一个利用凡人欲望,光明正大搜集“祭品”送往夺心魔巢穴的阴谋。
布洛克如果前往,
那么,他将面对的绝非挚友的复活,
而是被抓住,被植入蝌蚪!
最终在无尽的痛苦中转化为一只新的夺心魔!
他关于格蕾塔的所有记忆和情感,都将被那冰冷的集体意志彻底碾碎、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