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志命令迅速打扫战场,将所有金兵首级割下,尸体与大部分夺回的缴获物资集中焚毁,并故意在现场留下几件残破的辽军制式兵器,和一个刻有模糊契丹文本的腰牌。
“撤!”做完这一切,杨志毫不恋战,立刻带领部队,带着缴获的金兵首级和重要物品,迅速撤回饮马川。
数日后,关于“二龙山好汉于饮马川北全歼金兵游骑五十”的消息,伴随着那几十颗狰狞的金兵首级,被悬挂在饮马川寨门示众,如同旋风般传遍了整个山东!
绿林震动!
百姓欢呼!
“二龙山武大先生,真豪杰也!”
“杀得好!让那些金狗知道俺们山东好汉的厉害!”
相比之下,梁山那雷声大雨点小的“巡边”,就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宋江得知消息后,气得在忠义堂后摔碎了自己最心爱的砚台。
而更让朝廷和宋江感到不安的是,随后从北方传来的消息。
金国方面对于一支精锐游骑的失踪大为光火,虽然现场留下的“证据”指向辽国溃兵,但金国高层中不乏精明之辈,对此深表怀疑,加强了对山东方向的侦查力度。
同时,金主完颜阿骨打加快了攻辽步伐,似乎想尽快解决后方,以便腾出手来,教训一下那个胆敢挑衅的“山东势力”。
武大站在二龙山顶,听着各方传来的消息,面色异常平静。
他知道,这一仗虽然赢了,却也彻底将他们二龙山推到了与金国对抗的前台,未来的风暴必将更加猛烈,但他别无选择。
“朝廷昏庸,奸人当道!如此世道,如之奈何!”
“内景天地”之中,代表二龙山的气运因这场胜利而更加凝实、昂扬,但其周围,那来自北方的、带着血腥与杀伐的暗红色气运,也变得更加浓郁,如同即将滴落的鲜血。
“树欲静而风不止……”武大轻声自语,“既然躲不过,那便战吧!”
他转身,看向身后肃立的众头领,目光坚定而锐利:“传令下去,全军备战!金兵大队,不日必至!”
武大“全军备战”的命令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二龙山这座庞大的战争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运转起来。
然而,还未等他们将防御工事彻底加固完毕,来自北方的雷霆之怒已轰然降临。
饮马川北山谷一役,五十颗金兵首级高悬寨门,这血腥而震撼的宣言,不仅让山东绿林为之侧目,更如同一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远在辽东的金国高层脸上。
自起兵反辽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女真铁骑,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而且是在他们视为后花园,即将纳入掠夺范围的南朝腹地!
消息传至金国上京会宁府,金主完颜阿骨打尚能保持冷静,但其弟,时任谙班勃极烈(储君)的完颜吴乞买,以及以勇猛暴烈着称的右副元帅完颜宗弼(金兀术)等人,则是勃然大怒。
“南朝懦夫,安敢如此!”完颜宗弼一拳砸在案几上,虎目圆睁,杀气四溢,“一支商队护卫,竟能全歼我五十精锐游骑?定是南朝官军伪装!或是那所谓的梁山、二龙山贼寇中的硬茬子!此仇不报,我大金颜面何存?!”
完颜吴乞买相对沉稳,但眼中也寒光闪铄:“山东之地,物阜民丰,更兼控扼漕运,乃将来南下之要冲。如今既有强梁盘踞,正好借此机会,以雷霆之势犁庭扫穴,一则立威,二则打通南下信道,三则缴获物资,以资军需!”
完颜阿骨打沉吟片刻,他志向远大,意在先灭辽国,但对南朝的富庶也早已垂涎。
如今南朝内部有势力敢于挑衅,确实需要给予惩戒,以免其滋生侥幸之心。
“便依四弟(指宗弼)所言。命你为征南大将军,点齐一万精骑,五千步跋子(步兵),即日南下,扫平山东敢于抵抗之敌!记住,速战速决,扬我大金军威!所得人口财物,尽数掠回!”
“臣,领旨!”完颜宗弼轰然应诺,脸上露出嗜血的兴奋。
一万五千金国精锐,其中更包括三千重甲铁浮屠和两千拐子马精骑,如同一股钢铁洪流,在完颜宗弼的率领下,自辽东誓师,避开辽国重兵布防的幽云地区,取道渤海湾西岸,浩浩荡荡杀奔山东而来!
金国这头北地苍狼,终于向富庶而虚弱的南朝,正式亮出了它锋利的獠牙!
金兵大举南下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比完颜宗弼的军队更早一步抵达了二龙山。
探马流星般来报,带来了令人窒息的情报:一万五千精锐,名将完颜宗弼亲自挂帅,兵锋直指二龙山!
聚义厅内,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纵然是鲁智深、武松这等天不怕地不怕的猛将,在听闻这如山崩海啸般的军情时,脸色也变得极其严肃。
杨志刚从饮马川撤回,带回了更确切的情报,金兵军容鼎盛,绝非昔日辽兵可比。
“兄长,金兵势大,锐气正盛,硬拼绝非良策。”杨志沉声道,他经历过边军,更清楚金兵野战之威,“是否……暂避锋芒,退入深山,依托险要与其周旋?”
“避?往哪里避?”武松梗着脖子,眼中怒火熊熊,“金狗是冲着俺们二龙山来的!若是退了,饮马川的兄弟怎么办?依附俺们的百姓怎么办?俺武松丢不起这人!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鲁智深也吼道:“洒家看武松兄弟说得对!脑袋掉了碗大个疤,跟那些金狗拼了!叫他晓得俺们中原好汉的厉害!”
吕将、庞万春等人虽未说话,但神色间也充满了决绝,目光齐刷刷望向端坐主位的武大。
武大面色平静,但心中已是波涛汹涌。
“内景天地”之中,那股来自北方的,带着毁灭与杀戮气息的暗红气运,如同遮天蔽日的海啸般汹涌而来,其势之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危机。
他清淅地感知到,这是一场真正关乎二龙山存亡的考验,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杨制使所言,是稳妥之策。”武大缓缓开口,声音沉稳,瞬间压下了厅内的躁动,“但二弟与大师所言,更是我二龙山立足的根本!避,是避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