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之中,希望的力量是无穷的!
残存的守军爆发出最后的、也是最为猛烈的力量!
他们打开天门岩的寨门,如同决死的洪流,向着因分兵而显得有些混乱的金军发起了反冲锋!
完颜宗弼腹背受敌,脸色铁青!
他看着后方越来越猛的岳飞军,又看着前方如同回光返照般凶猛反扑的二龙山守军,知道事不可为了。
再拖延下去,一旦被这两股力量合围,即便能胜,也必然是惨胜,甚至可能危及自身!
“武大……岳飞……”完颜宗弼死死攥着马鞭,指节发白,心中的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第二次了!这是第二次在二龙山折戟沉沙!
“传令……撤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命令,带着无尽的不甘和滔天的恨意。
呜!!!
呜!!!
退兵的号角声,再次在金军大营中响起,比上一次更加仓皇,更加不甘。
金兵如同退潮般,丢下大量的尸体和辎重,向着北方仓皇退去。
天门岩上,伤痕累累的守军们看着再次退却的金兵,看着远处那猎猎飘扬的“岳”字旗和奔袭而来的援军,许多人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失声痛哭。
那是劫后馀生的庆幸,是失去战友的悲痛,是坚守到最后的骄傲!
武大扶着寨墙,望着如潮水般退去的暗红气运,望着那杆狼狈远去的金色狼头大纛,又望向北方那越来越近的、蓬勃昂扬的、带着锐利金戈之气的新的气运光柱(岳飞)。
以及旁边那点虽然微弱却顽强燃烧、并引动了周围更多星火闪铄的金色光点(普济及义军),一直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
他眼前一黑,一口鲜血猛地喷出,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大哥!”
“兄长!”
在陷入无边黑暗的前一刻,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清越而充满正气的声音由远及近:“河北岳飞,特来拜会二龙山武义士!”
武大醒来时,已是一日之后。
他发现自己躺在聚义厅后堂的床榻上,身上换了干净的衣物,伤口也被妥善包扎过。
虽然依旧虚弱,但精神上的枯竭感缓解了许多,“内景天地”虽然依旧黯淡,却不再有崩溃之虞,反而在内核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来自外界的生机滋养。
“大哥!你醒了!”守在旁边的鲁智深惊喜地喊道,他的气色也好了不少。
很快,杨志、武松、吕将等人也都闻讯赶来,人人脸上都带着劫后馀生的庆幸,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岳将军呢?”武大第一句话便问道。
“岳将军正在外面安抚士卒,协助救治伤员,清点战利品。”杨志躬敬地回答,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敬佩,“此次若非岳将军与普济师侄及时来援,我二龙山……恐怕已是一片焦土了。”
武大在众人的搀扶下,走出后堂。
聚义厅外,原本残破的广场被简单清理过,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与几名将领打扮的人吩咐着什么。
那人身姿挺拔,如岳临渊,虽未着甲胄,只一身青布战袍,却自然流露出一股凛然正气与沉稳如山的气度。
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那人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武大看到了一双清澈、锐利而又充满智慧的眼睛,仿佛能洞彻人心。
而岳飞,也看到了这个传说中的二龙山主宰,这个身材矮小、面容平凡,却能在绝境中带领一群绿林豪强,两次挫败金国名将的人物。
他看到了武大眼中的深邃、疲惫,以及那深藏于底的、与他相似的,对这片土地和同胞的守护之心。
“武义士。”岳飞率先拱手,语气平和,并无倨傲,也无轻视,“鹏举来得迟了,让义士与二龙山众英雄受累了。”
“岳将军言重了。”武大缓缓还礼,声音依旧有些虚弱,“将军雪中送炭,救我二龙山于复灭之际,此恩此德,武大与二龙山上下,没齿难忘。”
两人相视片刻,某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目光交汇中达成,他们都明白,对方绝非池中之物。
接下来的几天,二龙山开始了艰难的战后重建。
岳飞所部军纪严明,不仅帮助清理战场、修复工事,还将部分缴获的金军粮草物资分发给二龙山,极大地缓解了山寨的困境。
聚义厅内,武大、岳飞、以及二龙山众头领、普济等人,进行了一次决定未来走向的深谈。
岳飞坦言了目前朝廷的昏聩、前方战事的吃紧,以及他自身兵力有限、处境艰难的现状,但他抗金之志,矢志不渝。
武大也坦诚了二龙山如今的虚弱,以及火器等方面的优势与局限。
“金虏势大,非一城一地,一人一家可抗。”武大看着岳飞,沉声道,“将军有擎天之志,救世之才,然独木难支。我二龙山虽残,根基犹在,尤擅匠造、火器,更可连络北地义士,以为呼应。不知将军,可愿与我等,携手共抗金虏?”
这是明确的结盟邀请,甚至隐隐有以岳飞为首之意。
鲁智深、杨志等人并无异议,经过此次生死考验,他们对岳飞的人品、能力心服口服。
岳飞目光灼灼,他深知二龙山这股力量的价值,不仅仅是其战斗力,更是其技术、其声望,以及其连接南北义军的潜在能力。
若能得此助力,对他未来的抗金事业,无疑是一大臂助!
“武义士与诸位英雄深明大义,鹏举敬佩!”岳飞起身,郑重抱拳,“国家危难,正需天下忠义之士同心协力!既然诸位信得过鹏举,岳某愿与二龙山结为同盟,互为唇齿,共抗外侮,至死不渝!”
盟约,在血与火的洗礼后,在这残破的聚义厅中,正式达成。
这不再是绿林之间的联合,而是融入了正规军事力量、具有更广阔视野和目标的抗金联盟!
随后,众人详细商议了后续行动。
岳飞需要尽快率部返回河北,集成力量,应对金军主力的下一步行动。
二龙山则需要时间恢复元气,同时利用其渠道,继续连络、支持北地义军,并全力生产火器,为未来的大战做准备。
普济则作为双方连络的纽带,继续活跃于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