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杰希最激动，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老师，刚才三妹那段戏腔一出来，我天灵盖都麻了！鸡皮疙瘩掉一地！这歌简直神了！”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的时候，何慧婷熟练地挂到了许念胳膊上，像只树袋熊一样晃荡着，樱桃小嘴噘得能挂油瓶：
旁边的石青青无奈扶额：“慧婷，你清醒一点，这风格你驾驭不了。”
许念没惯着她，直接开启毒舌模式：“省省吧你。《光亮》这歌，静莹唱都费劲，就你那两下子？唱劈了算谁的？”
“噗——”杨铭幸灾乐祸地补刀，“听见没？老师官方认证了：你菜，多练。”
徐瑞拿着手机凑过来打圆场：“哎呀，咱们慧婷走的是偶像路线嘛！你看，《下个路口见》都杀疯了，抖音新歌榜第一！那个‘闺蜜步’现在全网女孩都在跳。”
“可是……人家也想要有深度的作品嘛……”何慧婷依旧不依不饶，那副委屈巴巴又理直气壮的小模样，把大家都逗乐了。
周虞雯笑着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好啦，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看着这一屋子的欢声笑语，周虞雯又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格格不入的孟云泽，适时提醒道：“念哥，小孟的歌……”
“哦，对了。”
许念像是才想起来，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掏出三份还带着墨香的曲谱，递给石青青：“青青，老规矩，先注册版权。完事儿给慧婷和房爷。”
听到曲谱写好了，角落里的孟云泽终于动了。
他眼里的光闪了一下，慢吞吞地挪了过来。
石青青手脚麻利地拍完照，直接问：“诶？老师，怎么变三首了？”
“买二送一。”许念随口胡诌，“先让慧婷带着房爷合唱两首，把热度炒起来，然后再让他solo。”
孟云泽接过曲谱，目光落在封面上。
《不得不爱》。
《素颜》。
还有一首……《非你不可》。
郑涛扫了一眼旋律，眉毛一挑：“嚯！老许，你可以啊！这律动，这切分，又是奔着洗脑去的，绝了！”
王彬则是两眼放光，仿佛看到了满天飞舞的钞票：“这三首全是商业金曲的胚子！只要发出去，不想火都难！”
周虞雯激动地拍了拍孟云泽的肩膀：“小孟，听到了吗？慧婷的人气带着你，加上这歌的质量，再配上你这张脸，以后内娱男偶像的顶流必须有你一个位置！”
蓝静莹也温柔地看着他，满眼鼓励。
孟云泽捏着薄薄的几页纸，指节微微泛白。
他看了下谱子，知道这些歌有多完美、多好听，也知道它们注定会红遍大街小巷。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些轻快的音符，他心里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
那是商业流水线上的精致糖果，甜，却不是他想喝的那杯烈酒。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看谱子。
许念环视了一圈，突然眉头微皱：“青青，蕊儿呢？今天周末呀，她怎么没来？”
石青青愣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打电话发微信叫她呢，都没回。”
“哦。”许念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被现场的热闹冲淡。
他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打断了众人的闲聊，气场瞬间切换回那个掌控全场的制作人：
“行了，都散开。三妹，再来一遍，让我听听这这几天的成色。”
蓝三妹立刻收敛笑意，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回舞台中央。
灯光聚拢，音乐起。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许念闭着眼回味了片刻，睁开眼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嗯，完美。今晚就照这个状态演，稳了。”
离开蓝三妹的场子，许念大手一挥，领着郑涛、王彬一帮人，浩浩荡荡地杀向了黄彦峰的排练室。
推开那扇隔音厚重的大门，屋里的阵容倒是让许念眉毛一挑。
除了黄天王和他的经纪人宋林，《超级女偶像》的总制片人杜玉华竟然也在。
“许老师！”
“哎哟，许老师来了！”
一见正主进门，屋里的空气瞬间热了几度。
宋林和黄彦峰一左一右夹击上来，唾沫横飞地开始复盘昨晚红星剧场的盛况。
那架势，仿佛许念不是去唱了场摇滚，而是去拯救了华夏摇滚乐。
杜玉华也不甘示弱，脸上挂着教科书般的遗憾表情：“许老师，昨晚我临时有事没去成，肠子都悔青了！今天朋友圈都被您刷屏了，简直是神迹啊！”
许念笑着应付这扑面而来的彩虹屁，心里却想：杜玉华出现在这儿绝不是为了当拉拉队。
果然，寒暄的热度刚降下去一点，杜玉华就把许念、黄彦峰和宋林请到了沙发区，切入正题。
“许老师，有个送上门的喜事。”杜玉华笑得职业又精明，“vivo的高层昨天联系我，他们对许老师给他们创作的那首《我在那一角落患过伤风》非常满意，想出高价，请您出一个人声歌唱的版本，继续做下一季度的全球推广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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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心念一动。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前世那个红遍大街小巷的版本。
虽然歌词只有简单的“darlg……darlg……”，但那种空灵、纯净、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旋律，配合干净的女声，杀伤力简直核爆级。
这歌，简直就是给蓝静莹量身定做的。
宋林略一琢磨便建议道：“许老师，这事儿能接。vivo是大金主，跟他们搭上关系百利无一害。再说，当初那个曲子您卖给他们算是半卖半送，这次他们主动送钱上门，咱们不赚白不赚。”
许念心里有了底，痛快点头：“行，这活儿我接了。”
“太好了！”杜玉华眼睛一亮，立刻趁热打铁，“vivo那边负责这项目的副总就在楼下候着呢，要不……我让他上来，咱们先把意向书签了？”
“可以。”许念和黄彦峰交换了个眼神，直接拍板。
黄彦峰指了指宋林：“许老师您只管创作，合同细节让宋林去磨。”
杜玉华喜上眉梢，立刻掏出手机，飞快地发了条微信摇人。
这边几千万的大生意谈得风生水起，排练室的另一角，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王彬和郑涛像两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捧着那几份新曲谱两眼放光。
“卧槽，涛哥你快看！”王彬指着《不得不爱》的谱子，激动得直拍大腿，“这编曲绝了！我是真没想到，念爷竟然会写rap！而且这味儿太正了！”
郑涛也是啧啧称奇：“活久见啊。以前老许最烦rap，总吐槽说是‘嘴里含着热豆包说话’，现在竟然也写rap了！”
这边的动静像块磁铁，把原本有些蔫的孟云泽瞬间吸了过来。
一听到“rap”，孟云泽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睡凤眼猛地亮了。
刚才他没仔细看《不得不爱》的曲谱，以为就是和《素颜》一样是男女对唱呢。
陈杰希、徐瑞这俩说唱狂热粉听到是rap也凑了过来，三颗脑袋顶着脑袋，对着谱子上的切分音和flow如痴如醉。
只有何慧婷在一旁苦着脸，对着《不得不爱》的高音部分碎碎念：“这女声也太高了吧……要老命了……”
就在这帮人讨论曲谱热火朝天的时候，排练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西装革履、油头梳得苍蝇都站不住脚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vivo的副总，崔辉。
看着沙发上众星捧月的许念，崔辉心里也是一阵唏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当初在《冒犯的艺术》舞台上被人当小丑吐槽的许念，如今竟然成了连自家大老板常宏盛都要点名巴结的大人物。
他一进门，目光就死死锁定了许念，没注意到角落里那个熟悉的身影——王彬。
来之前，崔辉其实心里也打过鼓。
毕竟当初他为了私利，给许念穿了小鞋，还坑了王彬的钱。
现在谁都知道这两人穿一条裤子，万一王彬告状……
但转念一想，常总这次开出的价码可是天价。
谁会跟钱过不去？别说只是朋友受了点气，在几千万面前，亲爹都能不认。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利益至上。
更何况，上次在vivo内部的贪污事件败露，本来刘鹏涛抓住把柄想一举把他办了，最后还是常宏盛力排众议把他保了下来。
崔辉心里门儿清，常总离不开他，因为他帮常总干过太多脏活儿，知道太多秘密。
想到这里，崔辉再无任何顾忌，脸上堆满了商业化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走到许念跟前，主动伸出了手：
“哎呀，许老师！咱们又见面了，缘分呐，哈哈哈！”
许念抬起眼皮，看着这个向自己走来的中年男人。
这张脸很熟，油腻，市侩。
记忆的闸门瞬间打开——厕所门外逼仄的过道，王彬当时和他的吵闹……
原来是这孙子。
许念原本客气的表情瞬间收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他就那么大喇喇地靠在沙发上，既没有起身，也没有伸手。
崔辉的手，就这样尴尬地悬在了半空中。
一秒，两秒，三秒。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崔辉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杜玉华是何等的人精，瞬间就嗅到了空气中火药味。
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一步，热情地握住崔辉那只无处安放的手，强行打圆场：
“哎呀崔总！您这速度可真快！来来来，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天王黄彦峰老师，这位是宋林先生。”
崔辉借坡下驴，连忙客气道：“黄老师是天王，不用您介绍，华夏人谁不知道！”
说着又跟宋林寒暄了几句，得知这次合同主要由宋林代表许念对接。
就在崔辉以为这尴尬的一页即将翻过去的时候，许念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疾不徐，却像一把冰锥，精准地扎进了崔辉最不想面对的回忆里：
“崔总，咱们确实是老相识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天，你在厕所门口跟王彬说过的话？”
崔辉猛地一震，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没想到许念竟然真的不顾几千万的生意，当场发难。
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就见许念转过头，对着房间角落那群热闹的人群，突然提高音量，朗声喊道：
“王彬！别看谱子了！这儿来了个你的‘老朋友’，过来叙叙旧！”
王彬听到这一嗓子，愣了一下，下意识顺着许念的视线看过去。
当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死死锁住那个油头粉面的身影时，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一刻，血液直冲脑门。
“卧槽尼玛！！！”
这一声怒吼，不是喊出来的，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
王彬手里那一沓刚视若珍宝的曲谱，“哗啦”一声漫天飞舞。
他根本顾不上，整个人像头红了眼的公牛，一步并作两步，带着一股要把人撕碎的戾气，瞬间冲到了崔辉鼻子底下。
“崔辉！你个孙子终于敢露头了！微信拉黑、电话不接，你他妈挺能藏啊！”
原本还在为了那几首新歌兴奋的人群，动作瞬间定格。
所有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唰”地一下全打在了风暴中心。
空气里那股火药味，呛得人不敢大喘气。
崔辉那张原本堆满职业假笑的脸，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瞬间煞白。
那种被当众扒光衣服羞辱的耻辱感，让他浑身难受。
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火辣辣的疼。
但他毕竟是在商场打滚的老油条，哪怕胃里已经翻江倒海，脸上还是强撑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试图用那套场面话把火压下去：
“哎呀……王彬老师，您看这……这误会闹的。今天我是代表vivo来跟许老师谈正经生意的，几千万的大买卖，咱们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啊？”
“谈生意”三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王彬的怒火上。
他那高高举起的拳头，猛地僵在半空。
理智稍微回笼，他猛然意识到：这孙子现在是念爷的金主，正在谈几千万的合作。
自己这一闹，要是把念爷的生意搅黄了……
王彬的气势瞬间一滞。
他僵硬地扭过脖子，看向沙发上的许念，眼神里全是愧疚、慌乱和不知所措。
他就那么尬在了原地，进退两难，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旁边的黄彦峰和宋林也懵了，大眼瞪小眼，完全摸不清状况。
最抓狂的是杜玉华，她脑子飞速运转：这该死的王彬，跟vivo的副总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许念靠在沙发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看着王彬那副“怕耽误大哥赚钱”的憋屈样，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凉意的笑。
“王彬，”许念开口了，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我记得当初在厕所门口，你好像喊着让他还钱？来，当着大家的面说说，他怎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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