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队给的地址在老城西区深处。鸿特暁说蛧 追罪鑫章节
小雅到的时候,巷子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两个穿制服的内卫队员守着,看见她过来,其中一人点点头,把线抬高了点。
“陈队在里面。”他说。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式居民楼的外墙,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地上湿漉漉的,昨晚的雨还没干透。
往里走了二十多米,看见一栋三层小楼。楼门开着,陈队站在门口,正跟一个技术人员说话。
“来了。”陈队看见她,招招手。
“什么情况?”小雅走过去。
陈队没直接回答,侧身让开:“自己看。”
楼门里是条短过道,尽头有楼梯。过道两边各有两扇门,应该是住户。但此刻门都开着,里面没人。
技术员蹲在左边第一扇门旁边,手里拿着个仪器,屏幕上闪着绿光。
“这栋楼空了。”陈队说,“四户人家,昨晚连夜搬走的。邻居说听见动静,早上起来一看,人没了,门都没锁。”
小雅看向门内。客厅里家具还在,桌上还摆着半碗没吃完的泡面。
“搬这么急?”她问。
“急得离谱。”陈队点了根烟,“衣服都没收全,抽屉里的现金也没拿。像是突然决定要走,而且必须马上走。”
技术员站起来:“陈队,有发现。”
两人走过去。技术员指着门框内侧,离地大概一米高的位置。
墙上有道划痕。
不深,但很新,木屑还翻着。划痕的形状很怪,不是直线,也不是弧线,而是个扭曲的符号——像个横过来的数字“8”,中间打了个叉。
小雅盯着那个符号。
她没见过。
但脑子里某个地方抽了一下。
“认识?”陈队问。
“不认识。”小雅说,“但看着难受。”
“还有更难受的。”陈队转身往楼梯走,“上楼。”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响。小雅跟在后面,走到二楼时,喘了口气。
体力确实不行了。
“慢慢来。”陈队停下等她。
二楼格局和一楼一样。但左边那扇门关着。陈队掏钥匙开了锁,推开门。
屋里没开灯,窗帘拉着。但能看见客厅中央的地板上,画着一个更大的符号。
和门框上那个一样,横8带叉,但大了十倍,用某种白色粉末画出来的。粉末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很淡的荧光。
符号中心摆着个东西。
是个金属球,拳头大小,表面坑坑洼洼,像被腐蚀过。球体周围散落着几片碎屑——和小雅口袋里那片一模一样。
“这球我们不敢动。”陈队说,“检测仪靠近就乱跳。技术组说能量读数不稳定,时有时无。”
小雅蹲下来,隔着一段距离看那个球。
球表面那些坑洼,细看其实有规律。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撞击留下的痕迹。
“邻居说昨晚听见的声音,是不是金属摩擦声?”她问。
“对。”陈队点头,“但奇怪的是,这栋楼里没人承认听见了。四户都说睡得很死,什么都不知道。是隔壁楼的人听见的。”
小雅盯着球。
耳鸣又来了。
这次的杂音更响,里面那个声音说:
“开关不在过去不在现在不在未来”
声音停了停,然后笑了。
笑声很轻,像风吹过缝隙。
小雅猛地站起来,头晕了一下。
“怎么了?”陈队扶住她胳膊。
“没事。”小雅挣开,“这球你们打算怎么办?”
“等专业组来收。”陈队看了眼表,“应该快到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有发现我再通知你。”
小雅没动。
她看着那个球,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陈队,这栋楼离古老者遗址多远?”
陈队愣了一下:“哪个古老者?”
“就本城那个。北郊那个坑。”
陈队皱眉想了会儿:“直线距离大概七八公里吧。怎么了?”
“没什么。”小雅转身往外走,“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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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的时候,在楼梯拐角碰见个老太太。
老太太拎着个菜篮子,正往上走,看见小雅从楼上下来,愣了一下。
“你你是那家的亲戚?”老太太问。
“不是。”小雅侧身让她过,“来帮忙看看。”
老太太点点头,走到二楼门口,往里面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
“阿姨。”小雅叫住她,“您住这栋楼吗?”
“我住隔壁。”老太太指了指对面那栋,“但昨晚我看见了。”
小雅停下脚步:“看见什么?”
老太太压低声音:“看见他们走。那家姓刘的,两口子带个孩子,从二楼窗户爬下来的。不是走门,是爬窗户。”
“为什么爬窗户?”
“不知道。”老太太摇头,“但我看见看见他们脸色白得像纸,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但没声音。像像被人掐着脖子似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顿了顿,又往二楼门里看了一眼。
“还有啊。”她说,“他们爬下来之后,没往巷子口跑,反而往里面跑。就巷子最深处,死胡同那边。”
“死胡同那边有什么?”小雅问。
“啥也没有。”老太太说,“就一堵墙。但他们跑到墙跟前,就就不见了。”
小雅后背有点发凉。
“你看清楚了?”
“我老花眼,但那么近,不会看错。”老太太挎紧菜篮子,“姑娘,这事邪门。你们查归查,早点弄完早点撤吧。”
她说完就下楼了,脚步很快。
小雅站在楼梯拐角,听着老太太的脚步声远去。
然后她掏出手机,给小雨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个东西。一个符号,横着的8,中间打叉。”
等了几秒,小雨回复:“没见过。要问李教授吗?”
“先别。”小雅打字,“我自己查。”
她收起手机,走出楼门。
巷子里,技术组的车刚停稳,几个人正往下搬设备。
陈队站在车边,看见她出来,走过来:“怎么还没走?”
“陈队。”小雅说,“巷子最里面那堵墙,你们查过吗?”
“墙?”陈队一愣,“死胡同那堵?查过啊,就是普通砖墙,后面是另一条街的背面,没通道。”
“昨晚那家人跑进去就不见了。”
陈队脸色变了变:“你听谁说的?”
“邻居老太太。”小雅说,“能不能再查一次?就现在。”
陈队盯着她看了两秒,点点头:“行。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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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胡同离小楼大概五十米。
巷子越往里越窄,到最后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尽头果然是堵墙,红砖砌的,大概三米高,墙上爬满了枯掉的爬山虎。
墙根堆着些破烂,烂木板、破花盆什么的。
陈队用手敲了敲墙面,声音实心的。
“你看。”他说,“就一堵墙。”
小雅没说话。她走到墙跟前,伸手摸了摸砖面。
砖是湿的,昨晚的雨还没干。但有一块砖的颜色特别深,像被水浸透了似的。
她用力按了按。
砖没动。
但耳鸣又来了。
这次没说话,就是笑。那个笑声,从耳朵深处传出来,越笑越大声。
小雅缩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陈队问。
“你听见了吗?”小雅问。
“听见什么?”
“笑声。”
陈队皱眉,侧耳听了听:“没有啊。哪有笑声?”
小雅盯着那块湿砖。
笑声还在继续,但渐渐变了调,变成了哭声。
很轻的,压抑的哭声。
像个小孩。
“陈队。”小雅说,“把这堵墙拆了。”
“什么?”陈队瞪大眼睛,“这得走程序,而且这是民”
话没说完,小雅的手机震了。
是李教授打来的。
她接起来:“喂?”
“小雅!”李教授的声音很急,“你让我查的那个符号,我找到了!在杨振遗留资料的最底层,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那不是净世会的符号,是更早的东西!”
“是什么?”
“是‘守望者’的标记!”李教授说,“杨振的笔记里写,守望者不是一个人,是一个机制。当‘锁’出现松动时,守望者会被激活,开始寻找寻找‘备用开关’。”
小雅握紧手机:“备用开关是什么?”
“笔记里没细说。但有一句话:开关必须在‘门’完全打开前关闭,否则监狱就会变成通道。”李教授喘了口气,“还有,那个符号出现的意义是”
“是什么?”
“是标记。”李教授一字一顿,“标记‘门’的位置。”
电话挂了。
小雅抬头看向那堵墙。
墙面上,那块湿砖的周围,不知什么时候,浮现出了一圈淡淡的纹路。
和楼里那个符号一模一样。
横8,打叉。
笑声停了。
哭声也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很轻的、像金属摩擦的声音,从墙后面传出来:
“咔。”
“哒。”
“咔哒。”
像什么东西正在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