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是辆黑色的商务车，窗户贴了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小雅、李教授和小雨坐后排，王队坐副驾驶。开车的是个年轻小伙子，穿着便装，但坐得笔直，一看就是当兵的。
车从老城西区开出来，上了主路。
雨停了，但天还阴着。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辆车过去。
王队一直在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眉头皱着。
小雅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脖子后面还有点热，但不是烫了，是那种温温的感觉，像贴了暖宝宝。
她在想陈建国最后那句话。
“小心王队。”
怎么小心？王队现在就在前面坐着，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基地”，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到了基地，会发生什么？
关起来？审问？还是直接拿她当钥匙用？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能就这么去。
得想办法。
“王队。”小雅开口。
王队回头看她：“怎么了？”
“那个学校，具体在哪儿？”
“南江市，第三中学。”王队说，“怎么了？”
“那个高中生，叫什么名字？”
“这个不能告诉你。”王队转回去，“到了基地，会有专人跟你对接。”
“对接什么？”
“告诉你该做什么。”
小雅不说话了。
李教授在旁边小声问：“王队，我们到了基地，能跟家里联系吗？我老伴还在家等我。”
“暂时不能。”王队说，“等事情处理完。”
“那要多久？”
“看情况。”
李教授叹了口气，不问了。
小雨靠在小雅肩膀上，闭着眼睛，但小雅能感觉到她在抖。
“别怕。”小雅小声说。
小雨睁开眼，眼圈有点红：“小雅姐，我们会不会”
“不会。”小雅打断她，“没事的。”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出了市区，上了高速。
路标显示是往东边开。
小雅记得南江市在西边。
“王队，我们不是去南江吗？”她问。
“先去基地。”王队头也没回。
“基地在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小雅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
她看了眼窗外。
高速路两边是山，没什么人家。车不多，前面有辆大货车，开得慢吞吞的。
她又看了眼司机。
司机戴着墨镜，面无表情。
王队还在看手机。
小雅悄悄把手伸进兜里，摸到手机。
她想给刀疤发个定位。
但手机没信号。
一格都没有。
“车上有屏蔽器。”王队突然说。
小雅手僵住了。
“别费劲了。”王队回过头，看着她，“到了基地，会让你联系的。”
小雅把手拿出来。
“王队，你到底是什么人？”她问。
“特殊部队的，不是告诉过你吗？”
“哪个部门的？”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陈建国说你们队伍里有主战派的人。”小雅盯着他，“你是不是？”
王队笑了。
笑得很假。
“你觉得呢？”他反问。
“我觉得你是。”小雅说。
车里安静了几秒。
司机的手握紧了方向盘。
李教授和小雨都坐直了，紧张地看着前面。
王队收起手机，转过身，整个人对着小雅。
“小雅，你很聪明。”他说，“但聪明过头了，不好。”
“所以你是。”
“我不是。”王队摇头，“但我也不反对开门。”
小雅心里一沉。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觉得主战派的观点，有一定道理。”王队说，“门里的东西，不一定是坏的。可能是我们没理解。”
“陈建国变成那样，还不算坏？”
“那是他运气不好。”王队说，“不代表所有人都这样。”
小雅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种狂热的东西在闪。
她见过那种眼神，在那些搞传销的人脸上见过。
“你想开门。”她说。
“对。”王队承认得很干脆，“我想看看，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那你带我去基地，是想干什么？”
“帮你。”王队说，“帮你激活标记，帮你找到其他钥匙，然后我们一起开门。”
“开哪扇门？”
“总门。”王队说，“昆仑墟那扇。”
小雨突然开口：“你疯了！”
王队看她一眼：“小姑娘，你没见过门里的世界，不知道那有多美妙。”
“美妙？”李教授声音发颤，“陈建国那个样子，叫美妙？”
“那是进化的代价。”王队说，“任何进化，都有代价。但只要能跨过去，就是新的层次。”
小雅明白了。
这个人，已经被洗脑了。
或者说，他本来就想追求那些东西。
“所以你刚才说的，都是假的。”小雅说，“没有上级命令，没有保护性监禁，你就是想利用我找钥匙。”
！“对。”王队点头，“你很配合，省了我不少事。”
“我要是不配合呢？”
“你会配合的。”王队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是个遥控器，黑色的，上面有个红色按钮。
“这是什么？”小雅问。
“抑制剂的反向装置。”王队说，“老城西区那个洞口，现在是靠抑制剂压着。只要我按下这个，抑制剂会立刻失效，门会彻底打开。”
他顿了顿。
“你猜，门开了，第一个会找谁？”
小雅脖子后面的标记，猛地一热。
“会找我。”她说。
“对。”王队笑了，“门会召唤所有持钥者。尤其是你这种，标记刚激活的，吸引力最大。”
“你想用这个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合作。”王队把遥控器收起来，“你帮我找钥匙，我保证你的安全。等门开了，你还能分一杯羹。”
“分什么羹？”
“进化的机会。”王队眼睛发亮，“门里的东西，能让人超越肉体，获得永生。”
小雅看着他那张脸，突然觉得恶心。
“我不稀罕。”她说。
“你会稀罕的。”王队转回去，“等你看过门里的世界，就会改变主意。”
车还在开。
小雅看了眼窗外。
高速路牌显示，下一个出口还有五公里。
她深吸一口气。
得做点什么。
不能就这么被带去基地。
她看了眼李教授和小雨。
李教授脸色发白，手在抖。小雨紧紧抓着她的手，指甲掐进肉里。
小雅轻轻捏了捏小雨的手。
然后她突然捂住肚子，弯下腰。
“哎哟”
“怎么了？”王队回头。
“肚子疼。”小雅皱着脸，“想吐。”
“忍着。”
“忍不住了。”小雅干呕了两声，“快停车，我要吐车里了。”
司机看了眼王队。
王队皱眉：“真的假的？”
“真的”小雅又干呕，“早上吃坏东西了。”
王队盯着她看了几秒。
“靠边停车。”他对司机说。
司机打转向灯，把车开到应急车道。
车停稳。
“开门。”小雅捂着嘴。
王队没动。
“让她下去吐。”李教授说，“吐车里更麻烦。”
王队想了想，对司机点点头。
司机解锁车门。
小雅拉开车门就冲下去，跑到路边护栏那儿，弯着腰。
真吐了。
早上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都是酸水。
她一边吐，一边用眼角余光看车里。
王队也下车了，站在车旁边抽烟。司机没下来，但车窗降下来了，盯着她。
李教授和小雨还在车里。
小雅吐完，直起身，擦了擦嘴。
“好点没？”王队问。
“好点了。”小雅走回来，“有水吗？”
王队从车里拿了瓶矿泉水给她。
小雅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
然后她突然把水往王队脸上一泼。
王队下意识闭眼。
就这一秒。
小雅转身就跑。
不是往高速路外面跑，是沿着应急车道，往车来的方向跑。
“操！”王队骂了一句，追上去。
司机也下车了，跟着追。
小雅跑得飞快。
她体育一直还行，高中时是校田径队的。
但王队跑得更快。
毕竟是当兵的，体能好。
距离在缩短。
小雅听到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回头看了一眼。
王队离她不到十米了。
司机在后面，稍微远点。
她咬咬牙，继续跑。
前面有个弯道。
小雅冲过去。
弯道那边，停着辆车。
是辆警车。
两个警察站在车旁边，正在检查什么。
小雅眼睛一亮。
“警察！救命！”
她大喊。
那两个警察抬头看过来。
王队追到弯道这边，看到警车，立刻停住了。
司机也停住。
小雅跑到警察面前，喘得说不出话。
“小姑娘，怎么了？”一个年纪大点的警察问。
“他们他们要绑架我”小雅指着王队那边。
两个警察看过去。
王队已经走过来了，脸上挂着笑。
“警察同志，误会。”他掏出证件，“我们是特殊部门的，在执行任务。”
警察接过证件看了看。
“特殊部队？”年轻警察问。
“对。”王队点头，“这女孩是我们保护的对象，有点闹情绪，想跑。”
警察看看小雅，又看看王队。
“你叫什么名字？”年纪大的警察问小雅。
“小雅。”
“他说的对吗？”
“不对。”小雅摇头，“他不是保护我，他是想利用我开门。”
“开门？开什么门？”
小雅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说门？说钥匙？说守望者？
警察会信吗？
果然，两个警察对视一眼，表情有点怪。
“小姑娘，你是不是”年轻警察话没说完。
王队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
“喂？什么？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脸色很难看。
“警察同志，不好意思，我们得走了。”他对警察说，“有紧急任务。”
然后他看向小雅。
“小雅，你奶奶出事了。”
小雅愣住了。
“你说什么？”
“你奶奶，张秀兰。”王队说，“刚接到消息，她的墓被人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