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体烫得吓人。
小雅差点没拿住,手一抖,晶体掉在地上。
“当啷”一声,在黑暗里特别响。
那块黑色的菱形晶体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了。
还在发光。
暗红色的光,从晶体内部透出来,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所有人都盯着它。
红蝎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去想捡。
但陈建国比她快。
老头子——现在是年轻样子的老头子——一步跨过去,脚踩在晶体上。
“别碰。”他说。
红蝎收住脚,瞪他。
“这是什么东西?”
“门核。”陈建国说,“总门的核心碎片。有了它,就能控制门的一部分力量。”
“控制门?”红蝎眼睛亮了,“那给我。”
“给你?”陈建国笑了,“你知道怎么用吗?”
“你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两人僵住了。
小雅没管他们。
她看着张建军——那个自称是她爸爸的东西。
“爸。”她叫了一声,“这到底是什么?”
张建军还站在那里,胸口那个大洞已经愈合了,连衣服都恢复了原样。
他看着小雅,眼神很复杂。
像爸爸看女儿的眼神。
但又多了点什么。
“小雅。”他说,“那东西是我给你的礼物。拿着它,你就能安全。”
“安全什么?”
“安全地……留在门里。”
小雅心里一沉。
“我没说要留下。”
“你会留下的。”张建军说,“所有进来的人,最后都会留下。门需要养分。”
养分?
小雅想起陈建国之前说的,门会吞噬意识。
“你是说……”
“我就是养分。”张建军说,“我的意识被门同化了。现在,我既是张建军,也是门的一部分。”
他往前走了一步。
红蝎的手下立刻举起枪。
“别动!”
张建军停下,笑了。
“开枪没用。在这里,门就是我的身体。”
他抬手,指了指周围。
黑暗突然涌动起来。
像活的一样,从四面八方向他们涌来。
“操!”有人骂了一句。
手电筒的光照过去,能看到黑暗在收缩,像墙壁在合拢。
“他想困住我们!”红蝎喊。
陈建国弯腰,一把捡起地上的晶体。
晶体在他手里,光更亮了。
“建军,停手。”他说。
张建军看他。
“老陈,你也要拦我?”
“不是拦你。”陈建国说,“是谈条件。你把小雅放出去,我把门核给你。”
“我为什么要门核?”
“有了它,你就能脱离门的控制,恢复自由。”
张建军愣了一下。
自由?
这个词好像触动了他。
黑暗的涌动停了一秒。
“你说真的?”
“真的。”陈建国举起晶体,“门核是总门的碎片,能让你暂时独立。虽然时间不长,但够你做很多事了。”
“比如?”
“比如……去见小雅妈妈最后一面。”
小雅猛地转头看陈建国。
“我妈还活着?”
“活着。”陈建国说,“但病了,很重。你爸一直想出去看她。”
张建军的表情变了。
那个诡异的笑容没了,换成了一种……痛苦的表情。
“阿芬……”他喃喃地说,“我对不起她……”
黑暗开始退去。
慢慢地,缩回原来的位置。
红蝎松了口气,但枪还指着张建军。
“现在怎么说?”她问陈建国。
陈建国没理她,走到张建军面前。
“建军,做个交易。我把门核给你,你让我们出去。你拿着门核,可以出去三天。三天后,你会被门重新拉回来,但至少能见到阿芬。”
张建军看着他。
“那你呢?你要什么?”
“我要门安静一年。”陈建国说,“一年内,别搞事。给我们时间找齐七把钥匙,彻底锁门。”
“锁门……”张建军重复,“锁了门,我就彻底死了。”
“对。”
“那我为什么答应?”
“因为你能见阿芬最后一面。”陈建国说,“这是你一直想要的,不是吗?”
张建军沉默了。
小雅看着他们俩,脑子里乱糟糟的。
爸爸还活着,但又不是真的活着。
妈妈病了,她不知道。
陈建国在谈条件,用门核换时间。
那她呢?
她来这儿是为了什么?
正想着,周明突然拉她袖子。
“小雅姐。”他低声说,“我听到声音了。”
“什么声音?”
“很多人的声音。”周明说,“在下面,很深的地方。他们在喊……在喊救命。”
张建军听到了,转过头看周明。
“你能听见?”
“嗯。”周明点头,“一直能听见。”
“那你知道他们在喊什么吗?”
“不知道。听不懂。”
张建军笑了。
“他们在喊:‘放我出去’。”
他看向陈建国。
“老陈,你说门吞噬意识。错了。门是在收集意识。所有死在门附近的人,意识都会被吸进来,关在下面。我就是看守。”
“看守什么?”
“看守它们,不让它们跑出去。”张建军说,“也看守门,不让外面的人进来。”
“那你为什么放我们进来?”
“因为小雅。”张建军说,“我女儿来了,我得见见她。”
他走过来,这次没人拦他。
走到小雅面前,伸手想摸她的脸。
小雅没躲。
手很凉,但触感是真实的。
“长大了。”张建军说,“跟你妈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爸。”小雅鼻子发酸,“你真的出不去吗?”
“出不去。”张建军说,“我的意识已经跟门绑定了。离开门,我就会消散。”
“那门核……”
“门核能让我暂时断开连接。”张建军说,“三天,够了。我去看看你妈,跟她说声对不起,然后回来。”
他收回手,看向陈建国。
“老陈,我答应你。门核给我,我让门安静一年。”
“成交。”
陈建国把晶体递过去。
张建军接过。
晶体在他手里,光突然大盛。
暗红色的光照亮整个空间。
小雅这才看清,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洞穴里。
洞穴中央,有个平台。
平台上,放着一口……棺材?
石棺,很旧,上面刻着奇怪的符号。
“那是什么?”红蝎问。
“我的身体。”张建军说,“当年我死的时候,老陈把我埋在这儿了。后来意识被门吸走,身体就留在这了。”
他走过去,打开石棺。
里面躺着一具白骨。
衣服已经烂了,但还能看出是工装。
张建军看着那具白骨,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晶体放在白骨胸口。
晶体沉下去,融进骨头里。
白骨开始发光。
暗红色的光从骨头里透出来,像血管一样蔓延。
“他在干什么?”张建民问。
“复活。”陈建国说,“用门核的力量,暂时复活身体。虽然只能维持三天,但够他用了。”
骨头开始长肉。
很慢,但确实在长。
肌肉,皮肤,毛发。
几分钟后,一个完整的张建军躺在石棺里。
闭着眼,像睡着了。
站在旁边的张建军——那个意识体——开始变淡。
“我要回去了。”他说,“意识要回到身体里。等我醒了,就是真正的张建军了。虽然只有三天。”
他看向小雅。
“小雅,对不起。爸爸没能陪你长大。”
小雅哭了。
眼泪止不住。
“爸……”
“别哭。”张建军笑,“能再见你一面,我值了。”
他越来越淡。
最后,化作一道光,钻进石棺里的身体。
石棺里的张建军,睁开了眼睛。
他坐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手。
“有身体的感觉……真好。”
声音有点哑,但确实是爸爸的声音。
他爬出石棺,活动了一下手脚。
“三年没动了,有点不习惯。”
红蝎看着他,眼神警惕。
“你现在是人是鬼?”
“暂时是人。”张建军说,“三天后,就是鬼了。”
他走到小雅面前,抱了抱她。
真实的拥抱,有温度。
“小雅,爸爸爱你。”
小雅哭得说不出话。
陈建国看了看时间。
“该走了。门核离体,门会不稳定。我们得在门发疯之前出去。”
“怎么出去?”红蝎问。
“原路返回。”陈建国说,“跟着我。”
他带头往台阶方向走。
张建军拉住小雅。
“小雅,你跟爸爸一起走。我送你出去。”
“那你呢?”
“我出去看你妈。三天后,我自己回来。”
他们走上台阶。
台阶还是那么长,那么黑。
但这次,走起来感觉不一样了。
周围有声音。
低语声,哭声,还有笑声。
从墙壁里传出来。
“门在躁动。”陈建国说,“门核没了,它不舒服了。”
“会出事吗?”张建民问。
“会。所以我们得快。”
他们加快脚步。
走到一半,台阶突然震了一下。
“怎么回事?”
“门在收缩。”陈建国说,“它想把我们留下来。”
震得越来越厉害。
石头开始往下掉。
“跑!”陈建国喊。
所有人往上冲。
小雅被张建军拉着,跑得飞快。
她回头看了一眼。
下面的黑暗在往上涌。
像潮水一样,追着他们。
“别回头看!”张建军说。
他们冲到门缝处。
门缝还在,但变窄了。
只剩一条缝。
“一个一个过!”陈建国喊。
红蝎第一个钻出去。
她的手下跟着。
张建民,周明,陈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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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小雅。
她钻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不是身体卡住。
是有什么东西,拉住了她的脚。
低头一看。
一只黑色的手,从门缝下面伸出来,抓住了她的脚踝。
“爸!”她喊。
张建军回头,看到那只手。
他冲回来,抓住那只手,用力掰。
“松手!”
手很硬,掰不动。
黑暗涌上来了,快到他们脚下了。
陈建国从门外伸手进来。
“抓住我!”
小雅抓住他的手。
张建军还在掰那只黑手。
“建军,没时间了!”陈建国喊。
张建军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
是那把枪——张建民那把没能量的枪。
他对着黑手开了一枪。
“砰!”
枪响了。
有能量?
黑手松开了。
小雅被陈建国拉了出去。
张建军也钻了出来。
他们刚出来,门缝“轰”一声,彻底合上了。
严丝合缝,像从来没开过。
所有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小雅看着爸爸。
张建军坐在地上,看着手里的枪。
“这枪……怎么会有能量?”
张建民接过来,看了看。
“我也不知道。刚才明明没能量了。”
陈建国站起来,走到门前,摸了摸。
门彻底凉了,一点光都没有。
“门核离体,门暂时休眠了。”他说,“一年内,它不会动了。”
红蝎也站起来。
“那我们白忙活了?”
“没有白忙活。”陈建国说,“你见到了门,知道了真相。而且,门核虽然给了建军,但门核的力量,你可以学。”
“怎么学?”
“建军会用。”陈建国看向张建军,“建军,教教她。反正你只有三天时间,教点东西,不亏。”
张建军看了看红蝎。
“你想学控制门的力量?”
“想。”
“那跟我来。我教你。”
他站起来,往外走。
小雅跟上去。
“爸,你去哪儿?”
“先出去。”张建军说,“这里太闷了。”
他们沿着台阶往上走。
走到那个大厅——总门所在的大厅。
大厅里,红蝎的手下还在等着。
看到他们出来,都围过来。
“老大,怎么样了?”
“搞定。”红蝎说,“准备撤。”
正说着,大厅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门的方向。
是头顶。
有灰尘掉下来。
“又怎么了?”有人问。
陈建国抬头,脸色变了。
“不好。”
“什么不好?”
“门休眠了,但门上的封印……松动了。”
“封印?”小雅问,“什么封印?”
陈建国没回答。
他跑到总门前,看着门上的那些符号。
符号在发光。
不是暗红色。
是金色的光。
“这是……古代守望者留下的封印。”他说,“用来压制门的力量。门核在的时候,封印是稳定的。现在门核没了,封印开始松动了。”
“会怎样?”
“封印松动,门里的东西……可能会漏出来。”
话音未落,门上突然裂开一道缝。
不是门缝。
是石头本身的裂缝。
从裂缝里,伸出一只手。
白色的,瘦骨嶙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