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伸出来,悬在半空。
手指头动了动,像在试探。
所有人都盯着看,没人说话。
太突然了。
“这啥玩意儿?”红蝎一个手下问,声音有点抖。
没人回答。
手又往外伸了一截,胳膊都出来了。
白得吓人,瘦得皮包骨,指甲很长,黑乎乎的。
陈建国往后退了一步。
“离远点。”
“这到底是什么?”红蝎问。
“门里关着的东西。”陈建国说,“封印松了,它们想出来。”
“关了多少?”
“不知道。几百年了,关了多少,谁也说不清。”
那只手突然往前一抓。
抓了个空。
但动作很快,带起一阵风。
“它想抓人。”张建民说。
“废话。”红蝎掏枪,“打它?”
“别。”陈建国拦住,“打了可能惹出更多。”
“那怎么办?看着?”
正说着,门上的裂缝又大了点。
另一只手伸出来。
两只手扒住裂缝两边,用力往外撑。
裂缝“咔嚓咔嚓”响,石头在碎。
“它要爬出来!”周明喊。
小雅看着那两只手,突然觉得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儿见过。
“爸。”她拉张建军,“这手……”
张建军脸色很难看。
“是看守。”他说。
“什么看守?”
“门里除了关着的意识,还有看守。我就是其中之一。但看守也分好坏,有的还清醒,有的……已经疯了。”
“这只是疯的?”
“看样子是。”
裂缝撑到脑袋那么宽。
一个脑袋钻了出来。
光秃秃的,没有头发,脸上就一层皮贴在骨头上。
眼睛是两个黑窟窿,没有眼珠子。
它“看”向他们,张嘴。
没声音。
但所有人都听到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精神攻击!”陈建国喊,“守住意识,别让它侵入!”
小雅感觉头痛,像有针在扎。
她胸口一热,守望者标记亮了起来。
金光照出来,罩住她。
头痛好点了。
其他人没这待遇。
红蝎两个手下抱着头蹲地上,惨叫。
“妈的!”红蝎自己也在硬扛,额头青筋暴起。
张建民跪在地上,枪都拿不稳。
周明更惨,耳朵里流出血来——他听觉太敏感,受的冲击最大。
只有陈建国和张建军站着。
陈建国身上泛起暗红的光,是门的力量。
张建军手里攥着那颗门核碎片,晶体在发光,护着他。
“得把它弄回去。”张建军说。
“怎么弄?”陈建国问。
“封印还没全破,裂缝不大。把它塞回去,堵上裂缝。”
“说得轻巧。”
那东西整个上半身都出来了。
瘦得跟竹竿似的,肋骨一根根看得清清楚楚。
它继续往外爬。
下半身也出来了。
两条腿,一样瘦。
它站在地上,摇摇晃晃的,像站不稳。
但很快,它站稳了。
抬头,“看”向他们。
黑窟窿一样的眼睛,明明没眼珠,却让人觉得它在盯着每个人。
“它要动了。”张建军低声说。
话音未落,那东西突然往前扑。
目标——红蝎。
红蝎反应快,往旁边一滚。
那东西扑空,但转身又扑。
速度很快。
红蝎抬手开枪。
“砰砰砰!”
三枪全中。
打在那东西胸口,打穿三个洞。
但没血。
洞里往外冒黑气。
那东西停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胸口。
然后继续往前。
“打不死?”红蝎骂了一句。
陈建国冲过去,手里聚起一团暗红雾,拍在那东西背上。
“嗤——”
像烧红的铁碰到水。
那东西后背冒烟,发出一声尖啸。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响在脑子里。
所有人都捂头。
小雅感觉鼻子一热,摸了一下,流血了。
那东西转身,扑向陈建国。
陈建国后退,但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张建军冲过来,把手里的门核碎片按在那东西额头上。
“回去!”
碎片金光大盛。
那东西僵住了。
像被定身一样,一动不动。
张建军喘着气,对陈建国喊:“快!封印!”
陈建国跑到门前,看着裂缝。
裂缝还在,边缘的金色符文在闪烁,但很弱。
“符文力量不够了。”他说,“得补。”
“怎么补?”
“用钥匙的力量。”陈建国看向小雅,“小雅,过来!”
小雅跑过去。
“手按在符文上,想着锁门。”
小雅照做。
手按上去,符文有点烫。
她闭眼,想着锁门。
胸口标记更亮了,金光顺着她手臂流到门上,注入符文。
符文亮了一点。
但还不够。
“张建民!周明!”陈建国喊。
两人挣扎着爬起来,把手也按上去。
三把钥匙的力量一起注入。
符文越来越亮。
裂缝开始缩小。
那东西还在被门核碎片定着,但身体在抖,像要挣脱。
“快!”张建军喊,“我撑不了多久!”
裂缝缩到一半,停住了。
“怎么停了?”红蝎问。
“力量不够。”陈建国咬牙,“三把钥匙不够,得四把。”
“第四把在哪儿?”
陈建国看向张建军。
张建军愣了下,反应过来。
“我也算?”
“你现在是门核持有者,也算钥匙。”陈建国说,“过来!”
张建军把门核碎片按在那东西头上,空出一只手,按在门上。
他手一按上去,符文突然爆亮。
裂缝“轰”一声,彻底合拢。
那东西被裂缝夹住。
上半身在外面,下半身在门里。
它挣扎,嘶吼。
但没用。
张建军把门核碎片拿开。
那东西失去支撑,被裂缝往里拖。
一点点拖进去。
最后,完全拖回门里。
裂缝消失。
符文暗淡下去,但还在。
门恢复平静。
所有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结……结束了?”红蝎一个手下问。
“暂时。”陈建国说,“封印补上了,但很脆弱。再来一次冲击,可能还会开。”
“那怎么办?”
“找齐七把钥匙,彻底锁门。”陈建国说,“这是唯一办法。”
张建军看着门,手里门核碎片的光在变弱。
“我时间不多了。”他说。
小雅看向他。
“爸……”
“门核力量在消耗。”张建军说,“三天,可能都撑不到三天。我得走了。”
“去哪儿?”
“去看你妈。”张建军说,“然后……回来。”
他转身往外走。
小雅跟上去。
“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能去。”张建军停下,“你是钥匙,得留在这。门不稳定,你需要守着。”
“可是……”
“没有可是。”张建军摸摸她的头,“听话。爸爸能见你一面,已经够了。”
他往外走,脚步很快。
红蝎站起来。
“等等。”
张建军回头。
“你答应教我的。”
“现在没时间。”
“那你什么时候教?”
张建军想了想。
“明天。明天晚上,老地方见。”
“哪个老地方?”
“你知道的。”张建军说完,走了。
红蝎没追。
她看向陈建国。
“他说的老地方是哪儿?”
“你心里清楚。”陈建国说,“当年你们接头的地方。”
红蝎不说话了。
小雅看着爸爸消失在台阶上,心里空落落的。
刚见面,又要分开。
而且这次分开,可能就是永别了。
张建民走过来,拍拍她肩膀。
“至少他还活着。”
“算活着吗?”小雅问。
“算。”
周明还在擦耳朵里的血。
“小雅姐,我听到声音了。”
“又是门里的?”
“不是。”周明说,“是外面的。有人在打架。”
“打架?”
“嗯。离这不远,大概……几百米。”
陈建国脸色一变。
“难道……”
话音未落,上面传来脚步声。
很急。
很多人。
“隐蔽!”红蝎喊。
所有人躲到石头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一群人冲进大厅。
穿着制服,拿着枪。
不是红蝎的人。
也不是张建民的人。
是另一伙。
带头的是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但他手里的枪可不斯文。
“都在啊。”男人说,“省得我一个个找了。”
红蝎站起来。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教授’。”男人说,“我是来接管的。”
“接管什么?”
“门,钥匙,还有你们。”
男人身后,十几个人散开,枪口指着他们。
“陈建国,张建民,张小雅,周明,红蝎。”教授一个个点名,“齐了。挺好。”
陈建国走出来。
“你是主战派的?”
“算是。”教授说,“但我跟红蝎那种莽夫不一样。我要的是科学接管,不是蛮干。”
红蝎冷笑。
“科学接管?说得真好听。”
“随你怎么说。”教授看向门,“封印松动了,对吧?我们监测到了能量波动。”
“你们怎么监测的?”张建民问。
“我们有我们的方法。”教授说,“现在,请把钥匙交出来。”
“不交呢?”
“那就死。”
气氛僵住了。
小雅数了数,对方十二个人,都拿着枪。
自己这边,能打的没几个。
张建民腿伤,周明耳朵受伤,红蝎手下也带伤。
陈建国消耗不小。
真要打起来,赢面不大。
教授看他们犹豫,笑了。
“别想着反抗。外面还有我们的人,几十个。你们跑不掉。”
正说着,周明突然扯小雅袖子。
“小雅姐。”
“嗯?”
“我听到陈队的声音了。”
小雅一愣。
“陈队?在哪儿?”
“门里。”周明指指门,“他在里面,在喊。”
“喊什么?”
“喊……”周明仔细听,“喊……快跑?”
话音刚落,门突然震了一下。
教授那边的人立刻举枪。
“什么情况?”
门又震了一下。
这次更厉害。
教授脸色变了。
“不对,封印不是补上了吗?”
陈建国也皱眉。
“是补上了。但这震动……不是从门里来的。”
“那是从哪儿?”
陈建国抬头,看天花板。
“是上面。”
话音刚落,头顶“轰”一声,炸了。
石头乱飞。
一道人影从上面掉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灰尘弥漫。
等灰尘散开,小雅看清那人。
是陈队。
满身是血,手里还攥着把刀。
他爬起来,看向他们,咧嘴笑。
“妈的,总算找到了。”
然后他看向教授,笑容没了。
“哟,来客人了?”
教授举枪指着他。
“你是谁?”
陈队抹了把脸上的血。
“你爷爷。”
说完,他冲向教授。
速度太快,像道影子。
教授还没反应过来,枪就被夺了。
陈队反手一枪托,砸在教授脸上。
教授倒地。
他手下开枪。
陈队翻滚躲开,对小雅喊:“跑!往上跑!”
小雅没犹豫,拉上周明就跑。
张建民,陈建国,红蝎他们也都跟上。
往台阶上冲。
后面枪声大作。
陈队殿后,边打边退。
冲到一半,小雅回头看了一眼。
陈队站在台阶口,一夫当关。
他身上中了两枪,但还在打。
“陈队!”她喊。
“快走!”陈队头也不回,“上面有路!去找李教授!”
小雅咬牙,继续往上跑。
跑了几分钟,冲出地面。
外面天黑了。
他们在山里,周围都是树。
“往哪儿走?”红蝎问。
“不知道。”张建民说,“先离开这儿。”
他们往山下跑。
跑着跑着,小雅突然想起爸爸。
他一个人走了,会不会遇到教授的人?
正想着,前面树林里传来声音。
脚步声。
很多人。
“卧倒!”张建民喊。
所有人趴下。
树林里走出来一群人。
不是教授的人。
穿着迷彩服,装备精良。
带头的是个女人,短发,眼神凌厉。
她看到他们,抬手示意停下。
然后走过来,蹲下。
“张小雅?”
小雅点头。
“我是。”女人说,“你李教授让我来的。跟我走。”
“李教授?”
“嗯。”女人伸手拉她起来,“情况紧急,路上说。”
小雅看向其他人。
女人扫了一眼。
“都带上。快。”
他们跟着女人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了大概半小时,来到一个营地。
帐篷,车,还有发电机。
李教授从一个帐篷里出来,看到小雅,松了口气。
“可算找到了。”
“教授,这到底怎么回事?”小雅问。
“教授的人来了。”李教授说,“他们是主战派的另一支,比红蝎那支更激进。他们要强行开门,不管后果。”
“那陈队……”
“陈队跳进门里,是为了找他爸。但他爸其实早就……”李教授顿了顿,“算了,这个以后再说。现在重要的是,你们得离开这里。”
“去哪儿?”
“去西北。”李教授说,“第七把钥匙的持钥者,在西北出事了。”
“什么事?”
“被抓了。”李教授说,“主战派的人抓了他,想用他的钥匙强行开门。你们得去救他。”
小雅脑子嗡嗡的。
一件事接一件事。
“我爸呢?”她问。
“你爸……”李教授犹豫了一下,“他去看你妈了。我们有人跟着,暂时安全。但三天后,他得回门里。到时候,主战派肯定会拦他。”
“为什么拦?”
“因为门核。”李教授说,“门核在他身上。主战派想要门核,来控制门。”
小雅不说话了。
她看着远处的山,黑漆漆的。
三天。
爸爸只有三天。
而她,得去西北救人。
正想着,营地突然响起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