咀嚼声停了。
洞里安静得吓人。
所有人都盯着那道裂缝。
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一闪一闪的,像在呼吸。
“他……被吃了?”周明小声问。
没人回答。
裂缝里又伸出那只黑手。
这次没抓人,而是往地上摸。
摸到那把钥匙。
钥匙在发光,绿光又亮起来。
黑手碰到钥匙,发出“嗤”一声,像烧红的铁碰到水。
手缩回去了。
钥匙还在地上。
小雅盯着裂缝,胸口标记开始发烫。
“它在试探。”陈建国说,“想拿钥匙,但拿不了。”
“为什么拿不了?”
“钥匙认主。”陈建国说,“持钥者死了,但钥匙还没认新主。它拿不走。”
张建民走过去,想捡钥匙。
“别碰!”陈建国喊。
但已经晚了。
张建民的手刚碰到钥匙,裂缝突然扩大。
“咔嚓——”
石头裂开的声音。
裂缝从一道变成两道,像个十字。
暗红色的光涌出来,照得整个石室通红。
“退后!”赵队拉枪栓。
所有人往后退。
但裂缝里伸出更多的手。
黑的,白的,瘦的,胖的。
得有十几只。
都在往钥匙那边伸。
“它们想要钥匙。”陈队说,“钥匙不能给它们。”
“那怎么办?”
“得有人拿着钥匙,守在这儿。”陈建国说,“钥匙在谁手里,门就认谁。拿着钥匙,才能暂时镇住门。”
小雅看着那些手。
它们离钥匙越来越近。
最近的一只,手指头已经碰到钥匙了。
钥匙又开始发光。
绿光和暗红光混在一起,很诡异。
“我去拿。”小雅说。
“不行。”张建民拉住她,“太危险。”
“那谁去?”
没人说话。
红蝎突然开口:“我去。”
所有人都看她。
红蝎捂着胳膊上的伤,脸色发白。
“反正我也没地方去。主战派不要我,你们也不信我。不如留在这儿,还有点用。”
陈建国看着她。
“你确定?”
“确定。”红蝎说,“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我死了,把我埋外面。别让这些东西吃了我。”
陈建国点头。
“行。”
红蝎走过去。
那些手停住了。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慢慢缩回去。
红蝎弯腰,捡起钥匙。
钥匙在她手里,绿光更亮了。
裂缝里的暗红光突然暗了一下。
然后,那些手全缩回去了。
裂缝开始缩小。
从十字变成一道,又变成一条缝。
最后,只剩下一条细细的缝,光很弱。
“有效。”陈建国说,“钥匙认她了。”
红蝎拿着钥匙,走到裂缝前。
她把钥匙按在裂缝上。
“嗤——”
裂缝又缩小了一点。
“我留这儿。”红蝎说,“你们走吧。”
小雅看着她。
“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红蝎说,“反正我也没打算活多久。能守住门,也算做了件好事。”
她靠着石壁坐下,把钥匙抱在怀里。
“走吧,别磨叽。”
陈建国看了看她,转身。
“走。”
他们往外走。
小雅回头看了一眼。
红蝎坐在那儿,闭着眼睛,像个雕像。
走出石洞,回到坑底。
天已经蒙蒙亮了。
戈壁的早晨很冷。
他们爬上坑,回到车边。
“现在怎么办?”赵队问,“钥匙齐了,但人不够。七把钥匙,七个门。我们这儿……小雅算两个,张建民一个,周明一个,加上红蝎那把,也才五把。海上、地下、天上三把钥匙的持钥者,还没联系上。”
陈建国想了想。
“先联系海上那个。地下和天上的,慢慢找。”
“时间够吗?”
“不够也得够。”陈建国说,“门核毁了,总门暴走,分门和小门都会受影响。我估计,最多半个月,所有门都会开始松动。”
半个月。
小雅感觉压力很大。
他们上车。
车开回镇上。
在镇上找了个旅馆,暂时休息。
陈队伤重,需要躺两天。
小雅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
张建民敲门进来。
“吃点东西。”
他拿了几个馒头和咸菜。
小雅接过来,啃了一口。
没味道。
“叔。”她说,“我爸……真的回不来了吗?”
张建民沉默了几秒。
“可能回不来了。”
“我想去找他。”
“去哪儿找?”
“门里。”
张建民看着她。
“你疯了?”
“没疯。”小雅说,“我爸在门里,爷爷也在门里。我想去看看他们。”
“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不一定。”小雅说,“我爸能出来三天,我也可以。”
“他是因为有门核。”
“我有标记。”小雅指着胸口,“标记是守望者的东西,应该也能保护我。”
张建民摇头。
“太冒险了。”
“但我想试试。”小雅说,“而且,我们得知道小门里到底是什么。红蝎守的那个门,裂缝里伸出来的那些手……到底是什么东西?不搞清楚,怎么锁门?”
张建民不说话了。
他点了根烟。
抽了几口,说:“等陈队伤好点,再说。”
小雅点头。
两天后。
陈队能下床了。
虽然走路还一瘸一拐,但命保住了。
他们开了个会。
陈建国把情况说了。
“七把钥匙,七个门。我们现在有五个持钥者:小雅、张建民、周明、红蝎,还有海上那个,联系上了,他愿意帮忙。地下和天上的,还没消息。”
“还差两个。”赵队说。
“对。”陈建国说,“所以得抓紧找。另外,锁门的时间必须统一。我算了下,下个月十五号,月圆之夜,是门力量最弱的时候。那时候锁门,成功率最高。”
“今天几号?”
“三号。”陈建国说,“还有十二天。”
十二天,找两个持钥者,还要把他们分别送到七个分门。
时间很紧。
“分门的位置都知道吗?”小雅问。
“知道。”陈建国拿出一张地图,“七个分门,分别在昆仑、长白山、秦岭、南海、塔克拉玛干、神农架,还有戈壁那个红蝎守的。”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点。
“我们需要分头行动。小雅,你去昆仑,那是总门所在,需要双钥匙。张建民去长白山,周明去秦岭,海上的那位去南海,红蝎已经在戈壁了。地下和天上的持钥者,分别去塔克拉玛干和神农架。”
“如果他们找不到呢?”
“那就得有人替。”陈建国说,“但替不了。钥匙认主,不是持钥者,拿了钥匙也没用。”
正说着,卫星电话响了。
赵队接起来。
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海上那个持钥者,失踪了。”
“什么?”
“昨天晚上还在,今天早上人不见了。船还在,但人没了。”
陈建国拍桌子。
“肯定是主战派干的。”
“怎么办?”
“得去找。”陈建国说,“海上分门在南海,没有持钥者,锁不了门。”
“谁去?”
陈建国看了看在场的人。
“我去吧。”赵队说,“我带人去南海找。”
“行。”陈建国说,“其他人按计划行动。小雅去昆仑,张建民去长白山,周明去秦岭。地下和天上的,我继续联系。”
他们分头准备。
小雅收拾东西。
周明过来找她。
“小雅姐,我有点怕。”
“怕什么?”
“秦岭那个门……我听到了,里面的声音很大,很凶。”周明说,“我怕我镇不住。”
小雅拍拍他肩膀。
“你能行。你的钥匙是听觉钥匙,能听见门里的声音,也能用声音对抗。相信你自己。”
周明点头,但还是紧张。
第二天,他们出发。
小雅坐飞机去青海,然后转车去昆仑。
张建民去东北。
周明去陕西。
陈建国留下,继续联系地下和天上的持钥者。
赵队带人去南海。
小雅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云层。
心里乱糟糟的。
到了青海,有人接她。
是个当地向导,叫老马。
老马开辆越野车,话不多。
“去昆仑山脚,得开一天。”
“嗯。”
车开起来。
路上,老马突然说:“你身上有股味儿。”
“什么味儿?”
“门的味儿。”老马说,“我鼻子灵,能闻出来。你去过门附近,对不对?”
小雅点头。
“去过。”
“门要开了。”老马说,“山里最近不太平。动物都在逃,连雪豹都跑下山了。”
“你也知道门?”
“知道一点。”老马说,“我爷爷那辈就守在山里,说是等有缘人。没想到等到你了。”
小雅看着他。
“你爷爷是守望者?”
“不是。”老马说,“就是看山的。但他见过门,说门里关着不得了的东西,不能开。”
车开进山区。
路越来越难走。
开了七八个小时,天黑了。
老马停车。
“今晚住这儿,明天上山。”
他们住在一个小木屋里。
老马生火,煮了点面。
小雅吃了几口,没胃口。
“还有多远?”
“明天走半天,就到了。”老马说,“但门在山洞里,得爬进去。”
“你去过?”
“去过一次。”老马说,“我爷爷带我去的。那时候我还小,就看了一眼,没敢进去。”
正说着,外面传来狼嚎。
老马皱眉。
“狼群来了。”
“经常有?”
“不经常。”老马说,“但最近多。可能跟门有关。”
他拿出把猎枪,检查子弹。
小雅也紧张起来。
狼嚎越来越近。
然后,外面传来抓门的声音。
“它们来了。”老马举枪。
木屋门被撞得砰砰响。
老马开枪。
“砰!”
外面传来惨叫。
但抓门声没停,反而更急了。
小雅胸口标记开始发烫。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
月光下,十几只狼围在屋外。
眼睛都是绿的。
但奇怪的是,这些狼不叫了,就盯着屋子。
“不对劲。”老马说,“狼一般不会这么安静。”
正说着,狼群突然让开一条路。
一个人走过来。
穿着黑袍,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他走到屋外,停下。
抬头,看向窗户。
小雅看到了他的脸。
很年轻,二十多岁,但眼睛是暗红色的。
跟门缝里的光一样。
他开口,声音很轻,但小雅听得清清楚楚。
“张小雅,跟我走。”
小雅没动。
“你是谁?”
“我是来帮你的。”他说,“你爸让我来的。”
小雅心里一震。
“我爸?”
“对。”黑袍人说,“他在门里,让我带你进去。”
“我怎么信你?”
黑袍人抬起手。
手里拿着个东西。
是小雅小时候的玩具,一个布娃娃。
那是爸爸给她买的,她一直留着,后来搬家弄丢了。
“这个,你认得吧?”
小雅认得。
那是她的布娃娃。
“我爸……真的在门里?”
“在。”黑袍人说,“但他出不来,只能让我带你进去。他想见你最后一面。”
小雅犹豫了。
老马拉她。
“别信他。门里出来的,没好东西。”
黑袍人笑了。
“老头子,你懂什么。”
他手一挥。
狼群冲过来,撞门。
木门被撞得摇摇欲坠。
老马开枪,打死两只。
但狼太多,挡不住。
门被撞开了。
黑袍人走进来。
看着小雅。
“走不走?”
小雅盯着他。
“我要是不走呢?”
“那就别怪我动手了。”
黑袍人抬手,暗红雾涌出来。
小雅胸口标记金光大盛。
金光照出来,暗红雾被挡住。
黑袍人皱眉。
“守望者标记……麻烦。”
他往前一步,暗红雾更浓了。
金光被压回来。
小雅感觉压力很大,像有座山压在身上。
老马举枪对着黑袍人。
“砰!”
子弹打中黑袍人胸口。
但没用。
黑袍人低头看看伤口,笑了。
“普通子弹,伤不了我。”
他手一抓。
老马手里的枪飞出去。
然后老马整个人被提起来,悬在半空。
“放开他!”小雅喊。
“跟我走,我就放了他。”
小雅咬牙。
“好,我跟你走。”
黑袍人放下老马。
“这就对了。”
他走过来,拉住小雅的手。
手很凉。
“我们走。”
他拉着小雅往外走。
小雅回头看了眼老马。
老马躺在地上,还在喘气。
黑袍人拉着她,走进狼群。
狼群让开路。
他们往山里走。
走了很久,来到一个山洞前。
山洞里,有暗红色的光透出来。
“进去。”黑袍人说。
小雅走进去。
山洞很深,越往里走,光越亮。
走到尽头,是个石室。
石室中间,有扇门。
跟总门很像,但小一点。
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黑袍人走到门前,手按在门上。
“开门。”
门开了。
里面是一片黑暗。
“进去吧。”黑袍人说,“你爸在里面等你。”
小雅看着那片黑暗。
心里有点怕。
但想到爸爸,她还是走了进去。
刚进去,门就关上了。
她回头,门已经不见了。
周围一片漆黑。
只有远处,有一点光。
她朝着光走。
走近了,发现是个石台。
石台上坐着个人。
是爸爸。
张建军坐在那儿,闭着眼睛,像在睡觉。
小雅跑过去。
“爸!”
张建军睁开眼。
看到她,笑了。
“小雅,你来了。”
“爸,你真的在这儿。”
“嗯。”张建军说,“我时间不多了,意识快散了。所以让人把你带来,想最后见你一面。”
小雅眼泪掉下来。
“爸……”
“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