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冲下最后一个坡，停住了。
前面就是古城遗址。
其实算不上城，就几段破土墙，几个石头地基，剩下的都被沙子埋了。
太阳很毒，晒得地面冒热气。
小雅下车，热浪扑面，差点喘不过气。
手心的印记烫得像要烧起来。
她看向古城中央。
那里有块空地，沙子比较少，露出黑色的石头地面。
石头上刻着东西，太远了看不清。
老孙也下车，指着那边：“分门就在石头下面。秦卫国说的钢钎，应该在那儿。”
陈建国从后备箱拿出工具：铲子，绳子，还有水。
“过去看看。”
三人往古城里走。
沙子很软，一脚下去陷到脚踝。
走了几分钟，小雅突然停下。
“等等。”
“怎么了？”
小雅蹲下，拨开脚下的沙子。
沙子里露出个东西。
白色的，像骨头。
但不是人骨，是某种动物的，很大。
“这是……”
老孙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沙狼。死的。”
“死这儿不正常？”
“不正常。”老孙说，“沙狼很聪明，不会死在人类遗址附近。除非……是逃到这里才死的。”
陈建国环顾四周：“这里可能有什么东西，让它们害怕。”
小雅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越靠近中央空地，手心的印记越烫。
她能感觉到，地下有东西在呼唤钥匙。
很强烈的呼唤。
走到空地边缘，看到了那根钢钎。
插在石头缝里，锈迹斑斑，但很结实。
秦卫国没说谎。
“挖吧。”陈建国开始动手。
老孙也帮忙。
小雅站着警戒。
她总觉得有什么在看着他们。
四周很安静，只有铲子挖沙的声音。
但就是这种安静，让人不安。
挖了大概半小时，挖下去两米多深。
露出石门了。
黑色的石头门，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蓝光。
“就是这儿。”陈建国喘着气，“红蝎守的门，在西北方向。这是塔克拉玛干分门。”
小雅跳下坑，走到门前。
她伸手，想摸门。
手离门还有半尺，门突然震了一下。
然后，门缝里的蓝光大盛。
整个石门开始发光。
纹路像活了一样，在石头上流动。
“它在回应钥匙。”老孙说，“开门人靠近，门会觉醒。”
小雅手心的印记开始发烫，同时口袋里三把钥匙也开始震动。
共鸣。
门里传来声音。
很轻，像有人在说话。
听不清说什么，但能感觉到，是在叫她。
叫她进去。
小雅往后退了一步。
“不行，不能进去。还没集齐钥匙，进去就出不来了。”
陈建国拉住她：“对，冷静。我们找到门了，等红蝎和王建国过来，就能锁门。”
老孙突然说：“恐怕等不了了。”
他指着天空。
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一片乌云。
黑压压的，就罩在古城上空。
但周围其他地方，还是晴天。
“门在召唤。”老孙说，“它感觉到开门人来了，想提前开。”
小雅心里一紧。
月圆夜不是明晚吗？
怎么提前了？
陈建国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下午两点。如果门要提前开，可能在日落时分。”
“还有三小时。”老孙说，“我们得在三小时内，拿到最后一把钥匙，然后锁门。”
“最后一把钥匙在哪儿？”小雅问。
老孙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其实我知道在哪儿。”
陈建国和小雅都看向他。
“在‘先生’手里。但他没带在身边。”老孙说，“他把钥匙藏在古城某个地方，作为陷阱。谁去拿，谁死。”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试过。”老孙撩起衣服。
他胸口有个伤疤，从肩膀斜到腹部，很深。
“半年前，我来这里找钥匙。中了陷阱，差点死掉。钥匙没拿到，还丢了命。”
他放下衣服。
“但我知道陷阱在哪儿，怎么避开。如果我们合作，也许能拿到。”
陈建国盯着他：“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我需要开门人。”老孙说，“陷阱的核心，是识别开门人的气息。只有开门人靠近，陷阱才会解除。否则，谁去谁死。”
小雅明白了。
老孙带他们来，不是为了帮忙。
是为了让她当钥匙，开陷阱。
陈建国也明白了，手摸向腰间的刀。
老孙举起手：“别激动。我没恶意。我只是想拿回我的钥匙。拿到后，我帮你们锁门，然后各走各路。”
“我们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也想让门锁上。”老孙说，“‘先生’想开门，我不想。门开了，我们都得死。”
正说着，石门又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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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更强烈，地面都在抖。
门缝里的蓝光，开始变成暗红色。
“门在转化。”老孙脸色变了，“从分门向总门转化。开门人在这儿待久了，会影响门的性质。”
小雅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再不走，这扇门会变成总门的临时出口。”老孙说，“门主会从这里出来。”
陈建国拉起小雅：“走，先离开这儿。”
三人爬出坑。
刚出来，远处传来引擎声。
又有车来了。
这次不止几辆，是七八辆，从不同方向围过来。
车停下，跳下来一群人。
都穿着黑衣，手里拿着武器。
带头的是个老头，穿着唐装，手里拄着拐杖。
他看着小雅，笑了。
“开门人，终于见面了。”
小雅认识这张脸。
在“先生”的资料里看过。
他姓谢，谢老三。
“你就是谢老三？”陈建国挡在小雅身前。
“正是。”谢老三点头，“没想到吧，我没在船上。那只是个幌子。”
他往前走几步。
“开门人，把钥匙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小雅没说话，手心的印记在发烫。
她能感觉到，谢老三身上有钥匙。
最后一把，就在他口袋里。
谢老三看她的眼神，知道她感觉到了。
“对，在我这儿。”他从口袋里掏出把钥匙。
黑色的，像焦炭，但闪着幽光。
“地下矿的钥匙，我保管很久了。”他说，“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他把钥匙扔在地上。
“来拿啊。”
没人动。
都知道是陷阱。
谢老三笑了：“不敢？那我来帮你们。”
他举起拐杖，往地上一顿。
地面突然裂开。
不是裂一条缝，是整个古城的地面，像蜘蛛网一样裂开。
裂缝里涌出黑色的雾气。
和黑袍人的黑雾一样。
小雅胸口标记金光大盛，逼退身边的黑雾。
但陈建国和老孙就没那么幸运了。
黑雾缠上他们的腿，往身上爬。
“进坑！”小雅喊。
三人跳回刚才挖的坑里。
坑里石门的光能驱散黑雾。
但坑外，已经被黑雾包围了。
谢老三站在雾外，笑得更开心了。
“开门人，你选吧。要么出来，被我抓住。要么待在里面，等门开。门开了，你们一样得死。”
小雅看向石门。
门上的暗红色越来越深。
门缝里，开始伸出一只手。
黑色的，干枯的手。
门主的手。
老孙脸色惨白：“完了，它真要出来了。”
陈建国握紧刀：“小雅，你走。我拖住他们。”
“走不了。”小雅看着四周。
黑雾已经把坑围死了。
而且，她能感觉到，门里的东西在盯着她。
很饥饿的盯着。
就像饿了很久的人，看到食物。
她的手心印记烫得受不了。
口袋里三把钥匙震动得像要跳出来。
地上那把黑色钥匙，也开始震动。
五把钥匙，要共鸣了。
谢老三也感觉到了。
他脸色变了：“不对，不能现在共鸣！”
他想收回钥匙，但晚了。
五把钥匙同时发光。
绿，金，土黄，银，黑。
五种光交织在一起，照得整个古城都亮了。
黑雾被光驱散。
谢老三的手下捂着眼睛惨叫。
石门轰然洞开。
不是开一条缝，是全开。
门里，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里，有双眼睛睁开了。
红色的眼睛，像灯笼那么大。
它看着小雅。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
“开门人……进来……”
小雅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往门里走。
陈建国拉住她：“小雅，别去！”
但拉不住。
门里伸出无数黑色的手，抓住小雅，往门里拖。
老孙想帮忙，被一只手拍飞，撞在墙上，晕了。
陈建国拔刀砍那些手，但刀砍上去像砍空气，没用。
小雅被拖到门口。
她回头，看了陈建国一眼。
“陈叔，对不起。”
然后，被拖进门里。
门开始关闭。
陈建国想冲进去，但被一股力量弹开。
门关上了。
光灭了。
古城恢复平静。
谢老三站在坑边，脸色铁青。
“妈的，提前了……计划全乱了。”
他转身，对手下说：“撤。门主醒了，这里不能待了。”
他们上车，跑了。
陈建国从地上爬起来，冲到石门前。
门关得死死的，一点缝都没有。
他使劲推，砸，都没用。
老孙醒了，咳嗽着走过来。
“没用的。开门人进去，门就锁死了。除非她出来，或者……死在里面。”
陈建国回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吴教授当年就是这样。”老孙说，“他进去后，门关上了。我们等了三天，门才重新开。但出来的不是他，是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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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
老孙摇头：“不能说。说了，它就会来。”
陈建国盯着石门。
小雅在里面。
一个人。
面对门主。
他突然觉得，自己真没用。
答应张建军照顾小雅，结果让她在自己眼前被拖走。
老孙拍拍他肩膀：“别自责。这是开门人的命。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她出来。或者……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
“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门主借她的身体出来。”老孙说，“如果那样，我们就得杀了她。”
陈建国握紧拳头。
杀小雅？
他做不到。
但如果不做……
远处传来车声。
又一辆车开过来。
车停下，下来两个人。
杨穆白，抱着林雪。
他脸色苍白，走路都在晃。
林雪昏迷着，胸口那个黑色印记，已经扩散到整个胸口了。
杨穆白看到石门关着，愣了下。
“她进去了？”
陈建国点头。
杨穆白骂了句脏话。
“还是晚了一步。”
他抱着林雪走过来，看着石门。
“门主醒了？”
“嗯。”
“那就麻烦了。”杨穆白说，“门主醒着，开门人进去就是送死。除非……”
“除非什么？”
杨穆白看向陈建国。
“除非我们也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