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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佛国之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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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金蝉子回到冥界军控制的半山腰营地,一路上没人说话。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只有金蝉子偶尔发出的、被强行拖拽的痛哼,和众人踩过碎石瓦砾的脚步声。

进了用残破殿宇和临时法术加固出来的“大营”,我将烂泥一样的金蝉子随手丢给两个迎上来的幽冥暗卫:“看好他,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用‘九幽锁魂链’,再加三层禁制。”

“是!”暗卫利落地将金蝉子架走。

厉魄终于憋不住了,他猛地扯下头盔,露出汗湿打绺的头发和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压得低,却像困兽的低吼:“陛下!为啥又要拖一夜?!您也说了,西天在外面跟天庭、杨戬干仗的秃驴们,肯定在玩命往回赶!每拖一刻,他们援兵就近一刻!咱们现在……”

屠烈也凑过来,脸上那道新添的伤口还在渗血:“是啊陛下,刚才多好的机会!直接剁了那老秃驴,然后咱们……”他做了个向下劈砍的手势,“趁他们还没缓过神,再冲他娘的一波!就算打不上去,也能多咬下几块肉来!”

岳擎、夏侯桀、萧战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疑问是一样的。墨鸦和夜枭也默默地看着我。

我扫了他们一眼,没立刻回答,转身朝临时划出来的、相对完好的指挥所走去,边走边说:“进来再说。”

众人跟着我进了殿。殿里空空荡荡,只有几张歪斜的案几和蒲团,墙壁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和焦痕。夜枭挥手让值守的暗卫退到殿外远处警戒,并亲自在门口设下了一层隔音禁制。

我在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案几后坐下,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厉魄他们或站或坐,围在面前,目光灼灼。

“西天想拖时间,等援军,稳住阵脚,甚至可能还在想怎么反扑。”我开口,声音依旧嘶哑,但平静,“我难道就不想拖时间?”

“啊?”屠烈一愣。

厉魄皱眉:“陛下,我们拖时间……除了让兄弟们多休息一会儿,还能等来什么?咱们可没援军。”

“谁说的?”我抬眼,看向他们,“我们不是有‘援军’吗?”

众人面面相觑,更加疑惑。

我抬起左手,虚空痣在昏暗的殿内,幽幽地泛着暗紫色的微光。我又指了指头顶方向——虽然隔着屋顶,但所有人都知道我在指什么。

“您是说……虚空?”岳擎反应最快,眉头却皱得更紧,“可陛下,那东西敌我不分,现在在您的手段下,能暂时不攻击我们,已经是……已经是奇迹了。指望它当援军?”

“谁说敌我不分了?”我扯了扯嘴角,“对我,它现在至少是‘中立’。而且,谁说我要它来帮我打仗了?”

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要它,帮我……清场。”

“清场?”厉魄没明白。

“把灵山上,除了我们之外的所有活物,所有佛光,所有庙宇,所有罗汉菩萨,连同那个佛祖……一口吞了,干干净净。”我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殿内瞬间死寂。

连最沉稳的夏侯桀,嘴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萧战的眼睛微微睁大。墨鸦手里的记录玉简差点没拿稳。

“陛……陛下,”屠烈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干,“您……您是说,让天上那个洞……把整个灵山……吞了?连佛祖一起?”

“不然呢?”我往后靠了靠,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一个金蝉子,够吗?就算把他挫骨扬灰,够赔齐天的命吗?够赔苏雅的命吗?够赔黑疫使、赵云、秦空,够赔我们这八万兄弟的命吗?”

我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子,扎在空气里。

“血债,就要血偿。十倍,百倍地偿。”我缓缓道,“光杀一个金蝉子,不解恨。我要西天,从佛祖到扫地僧,从大雷音寺到茅房,从这个山头到那个山头,彻底消失。这才算,稍微,有那么一点意思。”

众人被这疯狂的、血腥的计划震得说不出话来。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过于宏伟和恐怖的报复目标冲击到的茫然和……隐隐的兴奋?

厉魄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睛开始发亮:“陛下……您,您有把握?那可是佛祖!还有那么多古佛菩萨!他们拼了命在封那个洞!”

“所以需要时间。”我点了点案几,“也需要力量。”

我看向他们:“西天以为拖一夜,是他们的缓兵之计。我答应拖这一夜,是因为……这一夜,对我们同样关键。”

“陛下,您需要兄弟们做什么?”岳擎沉声问道,他最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抓住了重点。

“很简单。”我站起身,走到殿中空地,“从现在起,到明天辰时之前,我要你们,把我们现在还剩下的、所有能动的将士,一个不落,全部秘密集结到这片大营的核心区域。十二万人,我要他们一个不少地,出现在我指定的位置。”

“全部集结?”墨鸦忍不住开口,“陛下,这动静太大了!西天那边肯定会察觉!而且,把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万一……”

“没有万一。”我打断他,“所以需要伪装。我会在大营外围,布下一个大型的‘传功聚灵阵’。这个阵,从外面看,就是一个普通的、用来汇聚灵气疗伤、恢复法力,同时遮蔽内部探查的防御阵法。西天现在巴不得我们老老实实待着等明天谈判,只要我们不表现出进攻意图,他们乐得装看不见,甚至可能认为我们在抓紧时间恢复,为明天的‘最后一搏’做准备。”

“传功聚灵阵?”厉魄抓住另一个关键词,“陛下,您是要……让兄弟们给您传功?”

“对。”我坦然承认,“我要力量。海量的力量。仅凭我自己,加上虚空痣,想要瞬间干扰甚至冲破佛祖他们的封印,让虚空大洞在极短时间内扩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力有未逮。我需要‘燃料’。”

我抬起左手:“我的身体,可以作为一个特殊的‘转换器’和‘放大器’。将士们将他们的力量——无论是阴气、魂力、还是战斗积累的煞气——通过阵法汇聚、传导给我。我来将这些驳杂的力量,转化为能撬动虚空、干扰天道封印的‘推力’。”

我看着他们:“这个过程,对我负担会很大。但只要有足够的力量支撑,我就有把握,在佛祖他们反应过来之前,让那虚空大洞……炸开。”

“炸开……”屠烈喃喃重复,眼神里闪烁着凶光,“娘的……够劲!陛下,干他娘的!老子第一个给您传功!”

“俺也是!”

“算我一个!”

厉魄、岳擎等人也纷纷表态,激动之色溢于言表。一想到能将整个灵山连同佛祖一起埋葬,之前的所有憋屈、牺牲,似乎都有了终极的宣泄口。

但夏侯桀还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陛下,您……真的有把握控制住?万一……万一那虚空失控,连我们也……”

“不会。”我斩钉截铁,“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研究,在尝试。我对虚空的理解,比你们想象的要深。我能让虚空‘无视’我们,自然也能在计划成功后,第一时间切断联系,甚至……尝试引导余波的方向。”

我顿了顿,看着他们:“当然,风险肯定有。这本身就是一场豪赌。赌赢了,西天成为历史。赌输了……我们或许会跟着陪葬,或许能侥幸逃脱一部分。但无论如何,都比明天去断尘台,杀一个半死的金蝉子,然后被源源不断的西天援军慢慢磨死要强。你们,愿意跟我赌这一把吗?”

短暂的沉默。

厉魄猛地一拍大腿:“赌了!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与其憋憋屈屈地死,不如干票大的!陛下,老厉这条命,早就是您的了!”

“对!赌了!”屠烈咧嘴,露出森白的牙。

“愿随陛下,成此壮举!”岳擎抱拳。

“……”夏侯桀重重点头。

“幽冥暗卫,誓死效命。”夜枭单膝跪地。

萧战笑了笑:“听起来,比单纯的杀人有趣。”

墨鸦深吸一口气,也躬身道:“墨鸦遵命,立刻开始调度、伪装事宜。”

看着他们,我心中那块冰冷的巨石,似乎松动了一丝。这些兄弟,是真的把命交到我手里了。

“好。”我点点头,“事不宜迟,立刻分头行动。墨鸦,你负责总体调度和情报遮蔽,务必让西天认为我们只是在休整备战。夜枭,你的暗卫配合墨鸦,同时负责内部警戒,防止有西天的探子或者被渗透的‘空壳’混进来。厉魄、屠烈、岳擎、夏侯桀、萧战,你们各自回去,用最隐蔽、最迅速的方式,将你们麾下所有部队,分批、分散、但必须在子时之前,全部运动到大营核心区——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片殿宇群及周围空地。记住,动作要轻,纪律要严,决不能引起西天警觉。”

“是!”众人轰然应诺,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们。

他们回头。

我沉默了一下,看着一张张或粗犷、或沉稳、或冷静、或凶悍的脸,缓缓开口:“趁着现在,还有件事,该告诉你们了。”

众人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我。

“关于我为什么能和虚空扯上关系,为什么敢制定这样的计划。”我指了指自己的左臂,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因为我的真实身份,可能……不,是确定,就是‘归墟’。”

“归墟?”厉魄眨了眨眼,“俺好像听墨鸦念叨过,说是啥‘遁去的一’,天道的变数?听起来挺玄乎。”

“对,就是那个。”我点头,“老君——就是太上老君,亲口告诉我的。‘归墟’是天道演化时留下的唯一变数,是打破宿命轮回的可能性。而我,李安如,就是这一代‘归墟’选中的载体。”

我看着他们脸上浮现的震惊和茫然,继续解释:“我知道你们疑惑。在冥界,我们跟虚空打生打死,我看起来和虚空没有任何关联,甚至还是对抗它的主力。为什么现在突然又能利用它了?”

“原因很简单。”我自嘲地笑了笑,“第一,我以前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归墟’,更不知道‘归墟’和‘虚空’之间,可能有某种同源或衍生的关系——这也是老君点醒我的。第二,对抗虚空,和保护人间冥界,并不矛盾。甚至,正是因为要保护我们在意的东西,我才必须去了解、去利用一切能利用的力量,包括这‘归墟’的身份和它可能带来的能力。”

我抬起左手,虚空痣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这‘虚空痣’,可能就是‘归墟’载体与‘虚空’产生联系的某种外在表现,或者说是‘通道’。之前它只是被动反应,在我危险或情绪激烈时显现。但最近,尤其是在灵山,在头顶那个大洞的‘刺激’下,我逐渐能主动感知它,运用它,甚至通过它去影响那些小的裂隙,去‘安抚’或者‘欺骗’虚空的力量。”

“所以,”岳擎若有所思,“陛下您能让我们暂时免受虚空侵蚀,也是靠的这个?”

“对。”我肯定道,“这是一种‘频率’或者‘属性’上的伪装。让自己和周围的人,在虚空力量的感知中,变成‘同类’或者‘不存在’。而我明天要做的,则是反过来,用汇聚来的力量,通过‘归墟’这个‘转换器’,强行改变或者放大某种‘频率’,去冲击、干扰佛祖他们维持的封印平衡,让虚空大洞瞬间失去控制,急剧膨胀。”

我顿了顿,看着他们:“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玄,甚至有点……匪夷所思。我自己也是在摸索。但老君的话,加上这段时间的验证,让我确信,这条路可行。‘归墟’的力量,就在于‘变数’,在于打破常规。用它来撬动同样是天道衍生物的‘虚空’,逻辑上是说得通的。”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一会儿,屠烈挠了挠头,憨声道:“俺是个粗人,听不懂那么多弯弯绕。俺就知道,陛下您说有把握,俺就信!管他归墟还是归炕,能帮咱干死西天那群秃驴,就是好东西!”

他这话,把大家都逗乐了,气氛轻松了一些。

厉魄也笑道:“就是!陛下,您身份再变,也是咱的陛下,是领着咱们掀天、给兄弟们报仇的冥帝!您说有办法干一票大的,咱们就跟着干!其他的,不重要!”

岳擎、夏侯桀等人也纷纷点头,眼中的疑虑基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坚定和信任。

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又迅速被更深的决绝压了下去。

“好。”我沉声道,“既然大家信我,那就别耽搁了。记住,子时之前,所有人必须到位。集结完成后,立刻以千人队为单位,进入我布下的阵位,准备传功。届时,我会亲自引导阵法。”

“墨鸦,阵法的伪装和对外屏蔽,交给你了,要做得像样,但别真把灵气都聚过来,免得西天起疑。”

“夜枭,内部肃清和警戒,加倍。”

“厉魄,你们几个,行动一定要隐秘、迅速!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眼神炽热,再无半点犹豫。

“去吧。”我挥挥手。

众人鱼贯而出,步履匆匆,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紧迫感。

殿内再次只剩下我一人,还有墙壁上跳动的、将我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的火光。

我走到殿外,抬头望向灵山上半部分那片依旧佛光氤氲、却明显带着疲惫和焦躁的区域,又看了看更高处那被无数金光锁链缠绕、却依旧散发不祥灰暗的“伤口”。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拖时间?

等援军?

想翻盘?

好啊。

就看这一夜过后,这灵山之上,还有没有东西,能等到你们的援军。

我深吸一口带着硝烟和血腥的冰冷空气,转身,开始着手布置那个伪装成“传功聚灵阵”的庞然大物。

子时的梆子声,在死寂的灵山半腰,显得格外突兀和阴森。

临时划定的“大营核心区”——一片由残破殿宇和清理出的空地组成的区域——此刻,黑压压地站满了人。十二万冥界将士,以千人队为方阵,密密麻麻,却井然有序。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盔甲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夜风吹过焦土和断壁的呜咽。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伤痕,但眼神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他们不知道全部计划,但各级将领已经传达了最核心的命令:向冥帝陛下,倾尽所有,传递力量。

我站在临时搭建的、位于所有方阵中心的一座高台上。高台由原本殿堂的基石垒成,粗糙,却足够稳固。脚下,是墨鸦带着阵法师们忙碌了一整晚的成果——一个巨大、繁复到令人眼晕的阵法基盘。线条纵横交错,镶嵌着幽暗的灵石和散发着冥界特有阴寒气息的材料。从外部看,这阵法散发着稳定的、用于汇聚灵气和屏蔽探查的波动,完美地伪装成了一个大型疗伤恢复法阵。

只有站在阵眼——也就是我脚下——才能感受到,那平静表面下,如同深海暗流般涌动的、即将被引导向毁灭的力量。

夜枭站在我身侧稍后,低声道:“陛下,所有人员已按计划就位。外围警戒已布置三层,暗哨回报,西天方向有加强观察的迹象,但未见异动。他们似乎……真的认为我们在抓紧时间恢复。”

“很好。”我点点头,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沉默而坚定的面孔。厉魄、屠烈、岳擎、夏侯桀、萧战,各自站在所属方阵的最前方,如同定海神针。

“墨鸦,阵法伪装状态维持住。夜枭,传令下去:听我号令,开始传功。过程可能会……不太舒服,让兄弟们有个准备。一旦开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中断,不得擅离阵位。”

“是!”

命令无声地传递下去。我看到前排的士兵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尽管此刻兵器并非用来战斗。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精神沉入体内,首先沟通的是左臂的虚空痣。它此刻异常“活跃”,仿佛也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饕餮盛宴,传来阵阵灼热而饥渴的脉动。

然后,是脊柱——齐天所化的脊柱。它依旧温润、坚韧,是我力量的基石,也是承载接下来狂暴能量的“主梁”。

最后,是那玄之又玄的“归墟”本质。它无形无质,更像是我灵魂深处的一种“属性”,一种与天道“变数”相连的“权限”。我需要调动它,作为接下来能量转换和释放的“核心算法”。

“开始。”

我睁开眼睛,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通过阵法,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将领耳中,再由他们传递给每一个士兵。

脚下的阵法基盘,那些幽暗的线条和符文,骤然亮起!不是刺眼的光芒,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暗紫色流光,沿着既定的轨迹急速蔓延,瞬间将整个核心区笼罩在内!

从外部看,阵法散发出的波动依旧“正常”,只是稍微“活跃”了一点,符合“大量人员同时运功恢复”的假象。

但在内部,变化已经天翻地覆!

我站在阵眼,感觉脚下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的黑洞,又像是接通了幽冥最深处的源泉。一股庞大到难以形容的“力量洪流”,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冥界将士的身上,被阵法强行抽取、汇聚,然后如同百川归海,朝着我汹涌而来!

那不是纯粹温和的灵气。而是混杂了阴气、魂力、战场煞气、不屈战意、甚至痛苦与仇恨的、极其驳杂而狂暴的能量集合体!

第一波力量撞入身体的瞬间,我闷哼一声,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就像是被万吨巨浪正面拍中,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皮肤表面瞬间渗出细密的血珠,那是毛细血管承受不住压力而破裂。

“陛下!”夜枭惊呼,上前一步。

“退下!”我咬牙喝道,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同时,疯狂运转“归墟”那玄奥的“转换”本能,脊柱金箍棒发出低沉的嗡鸣,竭力梳理、引导着这股狂暴的洪流。

驳杂的能量在“归墟”特性的作用下,开始被强行“提纯”、“转化”。阴气被剥离,魂力被精炼,煞气和战意则被转化为一种更加尖锐、更具破坏性的“冲击力”。所有的杂质和负面情绪,都被虚空痣如同贪婪的触手般吸收、吞噬,让它紫黑色的光芒越发妖异。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个正在被不断充气、同时又从内部被锤锻的皮囊。肌肉在哀鸣,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神魂都在震荡。

下方,传来压抑的闷哼和痛楚的呻吟。传功并非单向的给予,阵法在抽取力量的同时,也会将承受的部分压力反馈回去。我看到不少士兵脸色瞬间苍白,身体摇晃,甚至有人嘴角溢出血丝。但他们咬着牙,死死钉在原地,将更多的力量输送出去。

“坚持住!”厉魄的吼声在方阵中响起,他本人也青筋暴起,将更加精纯的将领级幽冥鬼气注入阵法。

“为了陛下!为了死去的兄弟!”屠烈咆哮着,像头受伤的猛兽。

岳擎、夏侯桀、萧战……所有将领都拼尽全力。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和力量的疯狂汇聚中,变得无比漫长,又仿佛只是一瞬。

我左臂的虚空痣,已经从暗紫色变成了近乎燃烧的炽亮紫黑色!它不再是“痣”,更像是一个通向未知深渊的漩涡入口,疯狂吞噬着转化能量产生的“杂质”和“废热”,同时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与头顶虚空大洞隐隐共鸣的波动!

就是现在!

我感觉汇聚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身体和神魂都到了崩溃的边缘,但“归墟”的转换也到了最巅峰!

我猛地抬起头,双目因为充血和能量充盈而变成了一片骇人的暗金色,瞳孔深处却跳动着诡异的紫黑火焰。我死死盯住灵山上空,那佛光最为炽烈、封印着大洞的核心点!

不再需要隐藏!

我双手猛地向两侧张开,做出一个撕裂的动作!同时,将体内那经过“归墟”转化、蕴含着“变数”特性、并被虚空痣赋予了某种“同源”属性的、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毁灭性能量,沿着左臂虚空痣与头顶大洞之间那无形的“联系通道”,毫无保留地、如同开闸泄洪般,轰然释放!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种……规则的震颤。

仿佛整个世界的基础——空间、时间、能量流动的法则——都极其短暂地、剧烈地扭曲、错乱了一下!

灵山上空,那原本在无数佛陀菩萨竭力维持下、虽然波动但还算稳定的封印佛光,就在这一刹那,出现了致命的、结构性的断裂!

就像一幅精密运转的机械,最核心的齿轮突然被卡入了一根铁棍!

“不好——!!!”

一声惊怒到极致、甚至带着一丝恐慌的佛号,从大雷音寺最深处炸响!那是佛祖的声音,失去了所有的平静和威严,只剩下赤裸裸的骇然!

但,晚了。

被我那汇聚了十二万冥军之力、经过“归墟”转化放大的“变数”力量精准“撬动”的虚空大洞,那被压抑、被封堵了太久的“天道清理机制”,在失去平衡的瞬间,爆发出了积蓄已久的、毁灭一切的本能!

嘶啦——!!!

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是整个“存在”本身被撕裂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巨响,充斥了天地!

那灰暗的、被佛光锁链缠绕的“洞口”,边缘猛地向外急速膨胀!不是一点一点,而是如同被吹爆的气球,在亿万分之一秒内,扩张了十倍、百倍!

原本还能勉强包裹住它的、如同金色蛋壳般的浩瀚佛光,在这绝对的、规则层面的膨胀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寸寸碎裂、湮灭!

“不——!!”

“佛祖!!”

“快加固封印!!”

灵山上半部分,传来无数菩萨、罗汉、古佛绝望的嘶喊和佛号。一道道强横的佛光冲天而起,试图去填补、去阻挡。但他们的力量,在这完全失控、急剧膨胀的“虚空”面前,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瞬间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膨胀没有停止。

灰暗的、吞噬一切的“空洞”,以灵山顶峰为中心,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又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向着四面八方,无情地蔓延、吞噬!

它所过之处,空间本身仿佛被“抹去”了。宏伟庄严的大雷音寺建筑群,连同里面诵经的僧人、护法的金刚,无声无息地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金色的佛光如同风中残烛,瞬间熄灭。坚不可摧的灵山山石、千年古树、亭台楼阁,如同沙堡遇到海啸,崩解、扁平化,融入那片不断扩大的、绝对死寂的灰暗之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因为连“发出声音”、“进行挣扎”这个过程,都在被吞噬的瞬间,连同物质和灵魂一起,被“抹除”了。

只有一种令人疯狂的、万物终结的“寂静”,随着灰暗的扩张,笼罩一切。

“退!快退!!”厉魄在下方目眦欲裂地狂吼,尽管吞噬是从山顶向下蔓延,暂时还没到我们所在的半山腰,但那灭世般的景象和飞速逼近的死亡气息,让所有人都肝胆俱裂。

冥界军的方阵出现了骚动,那是面对超越理解的天灾时本能的恐惧。

“稳住!”我沙哑的声音通过阵法传出,带着一种虚脱后的冰冷平静,“阵法还未撤!按原计划,向预定方向,有序撤离!快!”

我切断了与阵法的连接,那股支撑我的庞大力量瞬间抽离,让我眼前一黑,差点瘫倒,被夜枭死死扶住。但我强撑着,抬头看着那吞噬一切的灰暗巨口。

它已经吞没了大半个灵山的上半部分,速度丝毫没有减缓。灰暗的边缘,距离我们所在的半山腰营地,只有不到千丈距离了!而且还在逼近!

西天那边,彻底乱了。残存的佛光疯狂地向着未被吞噬的区域收缩、逃窜。我看到几个菩萨裹挟着残存的佛兵,化作流光试图向外围冲,但速度远不及灰暗扩张的速度,瞬间就被追上、吞噬。只有极少数修为高深、反应极快的古佛和菩萨,凭借着燃烧本源、甚至舍弃肉身的秘法,化作一缕微弱的光芒,险之又险地擦着灰暗边缘,朝着灵山外围、朝着天庭或杨戬势力的方向亡命飞遁。

至于佛祖……自那声惊怒的吼声之后,大雷音寺方向再无任何强大的气息传出。或许他还在最后的核心区域竭力抵抗?或许……已经和那片圣地一起,被“虚空”吞没了。

结局如何,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计划,成功了。

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震动、倾斜。不是法术造成的,而是灵山的“存在”正在被从根本上“抹除”,引发的连锁崩塌。山石滚滚落下,裂缝蔓延。

“陛下!快走!这里要塌了!”夜枭急声道。

“撤!”我对下方已经按计划开始向预定安全路线转移的大军,下达了最后命令。

在夜枭和几名暗卫的搀扶下,我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正在飞速消失的、曾经象征着佛门至高荣耀的灵山。

金色的佛光彻底熄灭。

宏伟的庙宇化为乌有。

漫天神佛,烟消云散。

只剩下一片不断扩大的、仿佛连光线和希望都能吞噬殆尽的、绝对的灰暗与死寂。

用整座圣山和漫天神佛的彻底湮灭,偿了。

我转过身,在漫天坠落的碎石和崩塌的轰鸣中,朝着山下,蹒跚走去。

身后,是正在被“天道”亲手“清理”的、曾经的西天佛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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