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艾尔巴夫港口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带着凉意的海雾中。
沈青站在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台上,海风把她墨黑的长发吹得向后飘起。她身边站着山治、索隆、基德和罗。四个男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昨晚她和夏姆洛克在篝火边待到很晚,但天还没亮她就起来了。有些事情,得在喧嚣开始前做完。
“都准备好了?”沈青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一点沙哑,但很清晰。
山治点了点头,湛蓝的眼睛里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理解。他摸了摸儿子焰柔软的金发,小家伙似乎知道要暂时分开,小手紧紧抓着父亲的手指,但很乖地没有哭闹。
索隆直接把儿子斩扛在了肩上,斩的小手抱着爸爸的脑袋,墨绿的小短发被风吹得乱翘。索隆没多说,只是朝沈青抬了抬下巴,意思很明白:可以了。
基德把儿子雷米抱在怀里,粉色的小刺猬头靠在他胸口。雷米揉着惺忪的睡眼,小声嘟囔着什么。基德低头看了看儿子,又抬头看向沈青,嘴角动了动,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罗抱着女儿刃月,小刃月已经醒了,黑发柔顺,金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沈青。罗一只手稳稳抱着女儿,另一只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朝沈青点了点头。
沈青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指尖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灵力与功德金光交织,在她面前缓缓旋转,形成一个约莫半人高的、稳定旋转的淡金色光门。光门另一侧,隐约可见青山绿水、亭台楼阁的虚影,灵气氤氲,与这边海风咸腥的气息截然不同。
那是她在另一个世界的宗门入口。
“去吧。”沈青看着四个孩子,声音放柔了些,“在那边要听师兄师姐们的话,好好修炼,好好吃饭。过段时间,爸爸妈妈就去接你们。”
小焰松开山治的手,上前一步,小绅士般朝沈青行了个礼,然后转身,迈着小步子,第一个走进了光门。身影消失在淡金色的光晕中。
小斩从索隆肩上滑下来,站直身体,学着父亲的样子朝沈青挥了挥小拳头,然后也跟了进去。
小雷米在基德怀里扭了扭,被基德轻轻放下地。他揉了揉眼睛,看向沈青,又看看基德,小声说:“爸爸要快点来接我。”然后才小跑着冲进了光门。
小刃月从罗怀里探出头,朝沈青挥了挥小手,然后凑到罗耳边,用很小的声音说了句什么。罗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小刃月这才从罗身上下来,整理了一下小裙子,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光门。
四个小小的身影依次消失在光门中。淡金色的光门缓缓收缩,最终化作一点微光,彻底消散在晨雾里。
港口一片安静,只有海风呜咽着吹过。
山治掏出烟盒,抖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没点燃。索隆抱着手臂,看向海面。基德抓了抓头发,转身朝港口走去。罗推了推帽檐,也转身离开。
没有多余的告别。孩子们安全了,这就够了。
沈青站在原地,看着光门消失的地方,几秒钟后,也转身离开。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满艾尔巴夫巨大的港口和依山而建的建筑群。昨夜的喧嚣和狼藉早已被巨人族勤劳的战士们收拾干净,新的篝火堆被重新架起,更多的食物和美酒从仓库和各地源源不断运来。
港口中心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一个巨大的扩音电话虫被调试好。
路飞跳到高台中央,橡胶手臂伸长,一把抓过话筒。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话筒,对着整个艾尔巴夫,对着通过影像电话虫连接向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发出了震天动地、充满无尽喜悦和热情的呐喊:
“大家——!!!!”
声音通过扩音器,如同惊雷般滚过天空。
“全世界的宴会——!!!!”
他挥舞着橡胶手臂,草帽在脑后一跳一跳。
“开始了——!!!!!”
“所有人!不管你在哪里!在家里!在小岛上!在海上!在今天!现在!全世界的宴会开始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高高举起拳头,对着天空,发出长长的、充满快乐的欢呼:
“哦哦哦哦哦——!!!”
瞬间,整个艾尔巴夫,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欢呼声、口哨声、鼓掌声、乐器声、酒杯碰撞声……所有的声音混合在一起,直冲云霄!
紧接着,通过影像电话虫,全世界各个岛屿、城镇、海上船只……凡是能接收到信号的地方,都同时爆发出欢呼和庆祝的声浪!音乐响起,篝火点燃,食物端上,美酒开瓶!
真正的、覆盖全世界的宴会,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艾尔巴夫港口,巨大的庆典场地上,人群早已按各自熟悉的小圈子或势力范围,散成了许多热闹的区域。
草帽大船团的几艘船并排停靠着,甲板上也挤满了人。巴托俱乐部的成员们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巴托洛米奥站在船头,对着草帽团主船的方向,哭得稀里哗啦,嘴里喊着“路飞前辈!阿青大人!”,旁边的冈比亚一边给他递手帕,一边自己也抹眼泪。
俊美海贼团的卡文迪许正被一群女性粉丝(包括一些女性海贼和来参加宴会的各方人士)包围,他优雅地行着礼,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瞟向草帽团核心区域的方向。
咚塔塔族的小人们则在雷欧的带领下,在宴会场地边缘搭起了自己的“小人国观礼台”——几片巨大的树叶和花朵组成的精致看台。他们拿着自制的小望远镜,兴奋地叽叽喳喳,在兰博的带领下,开始偷偷下注,赌今天谁会和阿青大人有更多互动,磕cp磕得不亦乐乎。
“我赌山治大人!他刚才给阿青大人递了果汁!”
“我觉得是索隆大人!他一直在阿青大人附近练剑!”
“罗大人抱着女儿的样子好温柔!我赌罗大人!”
“基德大人刚才脸红着跑过去了!肯定有戏!”
小人国陷入了甜蜜的烦恼,觉得每个人都很好磕。
八宝水军的老蔡和baby-5坐在一起,baby-5正兴致勃勃地给老蔡讲着昨晚的见闻,老蔡一边听一边点头,粗犷的脸上带着笑。
白胡子海贼团的队长们聚在一处,马尔科不死鸟形态的火焰尾巴悠闲地晃着,手里端着一杯酒。
乔兹和以藏正在拼酒,布拉曼克和拉克约在说着什么,比斯塔擦拭着他的花剑。
萨奇端着新烤好的肉串分给众人。气氛放松,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久别重逢的喜悦。
革命军的干部们也来了不少。萨博和克尔拉站在一起,萨博正指着远处某个方向,兴奋地对克尔拉说着什么,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伊万科夫巨大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正拉着闪电和人妖王国的部下们跳着奇怪的舞蹈。
林德伯格正和弗兰奇凑在一起,两个科学家对着弗兰奇的新发明(一个会跳舞的机器人)指指点点,讨论得热火朝天。阿希露安静地坐在一边,微笑着看着热闹的场面。
蛋糕岛的船只也在。卡塔库栗独自坐在船头,围着围巾,手里拿着一杯茶,目光沉静地望着港口喧闹的人群。斯慕吉和克力架站在他身后,斯慕吉抱着她的长剑,克力架则有些不耐烦地嚼着饼干。
他们周围,其他夏洛特家族的子女们也三三两两地散坐着,神色各异,但都还算安分。
海军那边也派了代表。克比和贝鲁梅伯一起,穿着便装,混在人群外围。克比站得笔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后落在沈青身上时,眼中闪过崇敬和感激。贝鲁梅伯小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克比点了点头,但目光没有移开。
唐吉诃德家族的船也到了,停在一个相对偏僻的位置。甲板上,迪亚曼蒂、托雷波尔、琵卡等干部聚在一起,但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岸上某个方向——他们的少主,多弗朗明哥,早就下了船,不知溜达到哪里去了。
沈青走在热闹的宴会场地边缘,手里端着一杯山治特调的果汁。她没有融入任何一个热闹的圈子,只是慢慢地走着,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
她还在想那两条黑红线。还在想洛基看到的画面。还在想第九个和第十个人。
她悄无声息地运转灵力,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的金光流转——那是轮回瞳的力量,能窥见部分因果与命运的轨迹。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
扫过正和萨博、克尔拉说笑的艾斯。艾斯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转过头,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还偷偷做了个“过来呀”的口型。
扫过独自坐在船头喝茶的卡塔库栗。卡塔库栗的目光与她有一瞬间的交汇,他几不可见地微微颔首,然后移开了视线。
扫过正被巴托洛米奥缠着说话、一脸无奈的罗。罗一边应付着狂热的巴托,一边目光总是不经意地瞟向她这边,看到她看过来,立刻转开了视线,但耳根似乎有点红。
扫过正和乔巴、乌索普一起研究新“武器”的弗兰奇和乌索普。乔巴看到沈青,立刻开心地朝她挥手。
扫过正优雅地给几位女士(包括娜美、罗宾、薇薇等)调酒、但目光始终温柔追随着她的山治。
扫过抱着一大桶酒、和巨人族战士们拼酒拼得正欢的索隆。
扫过正试图用新能力(天降甘霖后觉醒的)给一朵花赋予灵根、结果把花变成会跳舞的奇怪生物、自己看得一脸懵的基德。
扫过坐在阴影里、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全场、手一直放在刀柄附近的鹰眼。
扫过被卡库拉着、正一脸不情愿地尝试某种巨人族“健康饮品”(颜色诡异)的洛基。
扫过站在稍高处、和路奇低声说着什么、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全场的萨博。
扫过正被一群记者(包括摩根斯)包围、但依旧保持着得体微笑、从容应答的罗宾。
……
她看得很仔细,轮回瞳的力量被她运转到极致。
但是,看不到。
那两条黑红线,没有在这些她怀疑或熟悉的人身上,显现出任何特殊的因果牵绊。至少,以她现在能窥探的层面,看不到。
轮回瞳能看到已发生的因果纠缠,能看到部分命运轨迹的丝线,但对于被刻意隐藏、或者连接着更特殊存在的“姻缘线”,似乎力有未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