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弗朗明哥缓缓地、缓缓地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更加夸张、也更加危险的笑容。
他端起旁边侍从托盘上另一杯满着的红酒,对着沈青的方向,遥遥举杯,做了一个敬酒的姿势。
“咈咈咈咈……”
低沉的笑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这位客人,”他开口,声音透过线线果实的震动,清晰地传到沈青耳边,带着玩味和探究,“在我的地盘,随意杀人……总得有个理由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沈青身上。
沈青歪了歪头,看了看手里空了的木叉子,又看了看高台上那个粉毛火烈鸟。
理由?
(因为她要去睡她的香克斯)
(哦,对了,那女人灵魂臭不可闻,背着至少几十条无辜人命和采补吞噬的罪孽。)
(以及,她居然敢用那种恶心的眼神和心思,觊觎她的人。)
沈青眼皮都没抬,随手将木叉子精准地弹进十米外的垃圾桶。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刚才的炒饭味道有点咸。
“她太吵了。”
“而且,”她补充了一句,终于正眼看向多弗朗明哥,眼神清澈,却没什么温度,“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做好事,送她回家。”
说完,她拉了拉风衣的领子,转身,毫不犹豫地走进熙熙攘攘的人群,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街角。
留下广场上一片诡异的寂静,和露台上笑容愈发灿烂、眼神却深不见底的多弗朗明哥。
德雷斯罗萨某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沈青刚从一个“反派逆袭系统”的宿主体内抽出崩溃的系统核心,随手捏碎,任由其灵魂哀嚎着消散。她拍了拍手,准备寻找下一个“黑点”。
巷子口的光线忽然被两道高大的身影挡住。
沈青脚步一顿,抬眼看去。
一个穿着黑色羽毛大衣、涂着鲜艳口红和小丑妆的高大男人。一个戴着白色斑点毛帽、眼神阴郁凶狠、脸颊有着对称方型纹身的少年。
沈青的目光在罗那张还带着稚气、却已初现未来“死亡外科医生”冷峻轮廓的脸上停顿了一瞬。
(啧,男朋友还没长大呢。)
(不能逗,太小了。)
(不过……这么小就这么酷酷的了吗?)
她又看了看柯拉松。高大的身形,滑稽的妆容下难掩英俊的轮廓,眼神深处是掩饰不住的温柔和焦虑。和那个张扬邪气的多弗朗明哥,完全不同。
三个人,在狭窄的巷子里,静静地对峙了大概两分钟。
柯拉松先动了。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试图做出凶狠的表情,压低声音,用他那被寂静果实能力消除了一切声响的“声音”说道:
“这位小姐,听我一句劝。”
“最好立刻离开这个城镇。”
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凶恶。
“否则,会死得很难看的。”
沈青知道他想吓跑自己,让自己远离这个危险之地。她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紧绷如小兽的罗,忽然开口,声音清晰:
“你身后的男孩,要死了。”
柯拉松浑身剧震!几乎在沈青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张开双臂,一个透明的球形静音壁障瞬间以他为中心展开,将整个巷子笼罩!寂静果实能力发动,彻底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声音!
他脸上那滑稽的小丑妆似乎都在颤抖,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沈青。罗也猛地摸向了腰间的短刀“鬼哭”,眼神警惕而冰冷。
沈青像是没看到他们的反应,自顾自继续说:“我能救。”
她顿了顿,大概觉得这么说有点像骗子,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
“我是神医。”
柯拉松和罗的表情更警惕了,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或者别有用心的陷阱。
一个路上随便冒出来的、长得挺漂亮的女人,张口就说能治连无数名医都束手无策的珀铅病?这比海贼的宝藏传说还不可信。
沈青也意识到自己可能太直接了。她想了想,从兜里摸出两张空白的黄色符纸,又拿出一小盒朱砂和一支毛笔。
“还有,”她一边现场画符,一边用闲聊般的语气说,“你逃跑的时候,别太兴奋。”
她抬眼,看了柯拉松一眼。
“控制好情绪。要不然,摔倒了,会被海贼抓到,打得很惨的!”(她记得原着里就是因为她太兴奋,摔倒了,被抓到打的受伤)
说着,她手腕稳如磐石,笔走龙蛇,飞快地在两张符纸上画出复杂玄奥的红色纹路。纹路完成的瞬间,隐隐有微光一闪而逝。
她把画好的符纸往前一递。
“喏,静心符。100贝利一张,买吗?”
柯拉松觉得很无语,好像不对劲
罗感觉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
两人看着那两张鬼画符一样的黄纸,又看看眼前这个一脸“童叟无欺”的女人,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罗嘴角抽了抽,没忍住,压低声音对柯拉松说(虽然外面听不见):
“柯拉先生,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长得倒是好看。”他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沈青的耳力,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她也不生气,把符纸又往前递了递。
“那个脸上总粘着东西的海军,”她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依旧平淡,“是海贼的卧底。”
柯拉松和罗的瞳孔同时骤缩!维尔戈是卧底?!这怎么可能?!他是海军g-5支部的基地长!柯拉松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如果这是真的……
“海贼里面都有卧底,”沈青像是看穿了他们的想法,用“你们是不是傻”的眼神瞥了他们一眼,“海军里当然也有。”
“两个笨蛋。”
她最后这句评价说得毫不客气。
然后,她转向罗,伸出手:“别废话。两张符,200贝利。”
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身体比脑子快,下意识就从怀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100贝利纸币,递了过去。
沈青接过钱,满意地点点头,把两张还带着朱砂微湿气息的符纸,直接塞进了柯拉松僵硬的手里。
“这个带在身上,”她看着柯拉松,眼神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语气却难得认真了一点,“能保证你们两个,跑得比较快。”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绕过两人,径直朝巷子另一头走去。白色风衣的下摆划过安静的空气,很快消失在巷尾的拐角。
巷子里,只剩下柯拉松死死攥着那两张鬼画符,和罗面面相觑,以及一片被寂静笼罩的、诡异的沉默。
王之高地,宫殿深处。
多弗朗明哥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灯火初上、看似欢乐祥和的玩具之国。
嘴角惯常的邪笑早已消失不见。墨镜被他摘下来,拿在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
脑海里,那些翻涌的记忆碎片,和今天那个黑发女人平静的眼神、干脆利落杀人的动作、以及那句“送她回家”,反复交错闪现。
“咈咈……”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却没有任何愉悦的意味,只有一片冰冷的探究和翻腾的、几乎要压抑不住的黑暗情绪。
“找到你了。”
“这次……你跑不掉了。”
他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汹涌的、偏执到疯狂的占有欲。转身,粉红色羽毛大衣在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维尔戈那边,有消息了吗?”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问道。
阴影中,传来电话虫细微的“波噜波噜”声。
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向通往地下港口和玩具工厂的密道。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声声,敲在德雷斯罗萨寂静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