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岛安排妥当,阵法基座也刻完了。沈青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舒服。
给岛套上幻阵,又加了层只有自己神识才能识破的标记。这下从外面看,就是片普通海域,毛都没有。
搞完大事,整个人都轻松了。她伸了个懒腰,琢磨接下来干嘛。
等世界意识醒?或者等这世自然结束?都行,不急。
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完整婚礼。啧,这执念真是……每次都没成。现在他们谁都不记得她,冲上去说“喂我们结婚吧”?
太变态了,算了算了。
她晃晃脑袋,把这离谱想法甩出去。先玩几天再说!
心情一好,胆子也大了。她开着小船,溜溜达达就去了伟大航路后半段。对,就是熟人最多的那片海。
“来都来了。”她嘀咕,还真有点期待能碰见谁。
另一边,基德海贼团船上。
基德盯着航海图,脸黑得像锅底。罗那个阴险男!”他拳头砸在桌子上,“绝对是他故意指了条远路!”
基拉在旁边擦拭着他的镰刀武器,声音平静:“基德,控制情绪。”
“控制个屁!”基德暴躁地抓了抓红发,“找到他非揍他一顿不可!还有草帽路飞那个白痴!”
他想起路飞咧着大嘴邀请他开宴会的模样,更来气。
“开宴会?谁要去啊!我基德大爷是要战斗,战斗懂吗!”
基拉默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心想上次你明明喝得挺欢。
沈青这会儿停在一个挺热闹的小岛码头。买了堆淡水和食物,趁没人注意,嗖嗖收进秘境空间。
拎着个空袋子,慢悠悠往自己小船溜达。岛上人来人往,挺热闹。
走着走着,后脖子汗毛突然一竖。有东西朝她肩膀飞过来,速度不快,没啥杀意。
她身体比脑子快,下意识就侧身躲开了。
“啪嗒。”一颗……花生米?软趴趴掉在她脚边。
沈青:“……”
完了,本能反应太快了。她僵硬地转头,看向斜后方巷子口。
“小伙子,”贝克曼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反应挺快。”
沈青心里咯噔一下。面上稳住了,皱起眉,做出警惕又不解的样子:“为什么攻击我?”
贝克曼把花生扔嘴里,嚼了嚼,才慢悠悠说:“我们船上缺个跑得快的。要不要加入?”
沈青差点没绷住表情。
加入?跟你们回去?天天面对香克斯和夏姆洛克?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不加入。”她秒拒,转身就走,脚步加快,“再见。”
几乎是跑起来,直奔自己小船。
贝克曼也没追,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吐了个烟圈。“跑得是真快。”他低声说。
耶稣布从旁边屋顶跳下来,笑嘻嘻的:“这就是头儿让我们留意的?看着挺普通一小子。”
“香克斯太心急了。”贝克曼弹了弹烟灰,“这小子滑溜得很,不一定抓得住。”
耶稣布扛着枪:“那现在咋办?头儿他们应该到路口了吧?”
沈青闷头往码头冲,心里有点乱。贝克曼怎么会盯上她?就凭上次拍砖那一下?不应该啊。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她下意识抬头。
然后脚步猛地顿住。
路口另一边,香克斯就站在那里。单手插兜,另一只空袖子随风晃着。看到她,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爽朗到晃眼的笑容。
沈青脑子嗡了一下,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完了完了完了。
这笑容……温柔又帅气,还带着点她熟悉的、那种毫无阴霾的明亮。简直是颜值暴击加回忆杀双重打击。
她猛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转身,想换条路。
一转身,就看到另一头,夏姆洛克正缓步走来。红色长发在微风里轻扬,面容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静静看着她,有种……难以形容的专注。
沈青低头,快速扫了眼自己——男生模样,棒球外套,短发。没问题啊!幻术稳得很!
她抬头,努力让声音显得平静又困惑:“我没有得罪过四皇吧?几位这是什么意思?”
香克斯已经笑着走近了几步:“我们还没说找你干嘛呢,你怎么看到我们就跑呀?”
沈青:“……谁看到四皇海贼团不跑?” 她说得理直气壮。
夏姆洛克也走近了,停在她面前不远处。他个子很高,垂眸看她,声音平静:“你看起来很眼熟。”
沈青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是吗?可能我长得比较大众脸。”
“哈哈!”香克斯笑出声,又往前凑近了些,带着酒气的温热气息几乎拂到她脸上,“你这样的大众脸,还挺特别的。”
太近了!
沈青感觉周围的空气好像都被抽走了。两个身材高大、存在感极强的男人一前一后,把她堵在中间。熟悉的、属于他们的气息隐约传来,让她心跳有点失控。
她默默往后挪了半步,背抵住了墙角。“……所以,到底有什么事?”
夏姆洛克看着她的小动作,眸色深了深,缓缓道:“邀请你去我们船上待几天。”
沈青:“……我能不去吗?”
香克斯笑容不变,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当然可以。不过今天我们开宴会,一起来吧?就当感谢你上次帮忙解决了血斧那家伙。”
他说得轻松自然,好像真是为了道谢。
沈青飞快地瞟了眼周围。贝克曼和耶稣布不知何时也过来了,靠在稍远处的墙边,一个抽烟,一个玩子弹。
沈青:“……”
这阵仗。双四皇带队,全团出动,当街“邀请”。
这哪是邀请,这分明是绑架!绑架无辜少男!
她内心疯狂吐槽,但看了看眼前笑呵呵的香克斯,又看了看旁边沉默但目光锁死她的夏姆洛克,再扫了眼远处看戏的贝克曼几人。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打是肯定打不过的,跑……估计也够呛。
她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行,宴会是吧。去。”
她抬手捋了捋额前的短发,干脆往角落一张小沙发里一靠,摆出副“爱咋咋地”的懒散样。
香克斯在她左边坐着,翘着腿喝酒,笑得跟朵太阳花似的。夏姆洛克在她右边,安静地看着海面,红色长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两人看似随意,但把她能溜的路线堵得严严实实。
沈青挑了挑眉,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这帮人到底为什么盯上她?观察半天,他们确实没有前世的记忆。但那种本能的关注和靠近……太诡异了。
这一世,好像从她上岸开始,就有点不对劲。
耶稣布拎着酒瓶子晃过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木桶上,笑嘻嘻地问:“小伙子,认识我儿子乌索普不?”
沈青眼皮都没抬,随口答:“认识。报纸上看过,草帽团的狙击手,挺有名。”
回答得中规中矩,挑不出毛病。
有人给她递酒,她摇头推开了:“不喝,酒量差,喝果汁就行。”
香克斯端着酒杯凑近了些,猩红的眸子带着笑,语气随意得像在拉家常:“小弟弟,你老家哪儿的啊?听口音不太像东海这边的。”
来了。沈青心里早有准备。这帮人走南闯北,对各地风土人情熟得很,瞎编容易露馅。
她垂下眼,用吸管搅了搅杯里的橙汁,声音低了点,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不记得了。以前的事……想不起来,可能撞到头了吧。”
失忆。万金油借口,没法查证。
周围几个竖起耳朵听的船员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这理由,比编个具体地方更难挑刺。
夏姆洛克转过脸,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又问:“那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沈青回答得飞快,几乎是脱口而出:“宫本武藏。”
甲板上静了一瞬。
宫本……武藏?这名字,一听就是和之国那边的风格。和之国闭关锁国几百年,外面的人对里面了解很少,姓氏名字更是五花八门,没法验证真假。
而且她答得太自然了,表情没有一点迟疑或躲闪,完全就是“这就是我名字”的坦然。
香克斯眨了眨眼,耶稣布挠挠头,拉基·路啃肉的动作停了半秒。
贝克曼靠在桅杆上抽烟,没说话,只是墨镜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朝她这边偏了偏。
有个船员大概是觉得有趣,突然朝她喊了一声:“喂!宫本!”
沈青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头,朝他看过去:“嗯?”
反应快得毫无停顿,自然得像被叫了千百遍。
那船员嘿嘿笑了,对同伴说:“看来是真名。”
沈青心里毫无波澜。宫本武藏?这名字她可太熟了。上辈子打游戏,队友喷得最多的就是“宫本武藏你长在野区了吗!”“宫本你这辈子别玩了!”。连输十把,做梦都是这个名。
这大概是她漫长记忆里,为数不多带点荒谬喜感的片段了。其他的……不提也罢。
想到这,她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折腾了这么久,计划做了,岛找了,阵刻了,可世界到底能不能继续,谁也不知道。那种不确定带来的疲惫和隐隐的伤感,悄悄漫了上来。
香克斯似乎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低落。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是少有的认真:“你要是没地方去,可以在我们船上待着。多久都行。”
沈青抬眸,对上他认真的目光。那里面有她熟悉的温柔,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更深的东西。
她摇摇头,语气平静但坚定:“不行。我有必须自己去做的事。”
夏姆洛克递过来一杯温水,声音依旧平稳:“那至少,今晚留下。明天早上再走。”
沈青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香克斯,点了点头。“好。”
晚上,她被带到一间干净的客舱。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舒适,有扇圆形的舷窗能看到外面的星空和海浪。
关上门,沈青靠在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房间里的气息,摆设,甚至窗外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都熟悉得让她心里发酸。好像她昨天还住在这里,和那个红发的男人嬉笑打闹,在秘境里胡天胡地。
可实际上,对他们来说,已经过去了很久。久到记忆被覆盖,只剩下模糊的本能和无法言说的缺失感。
“必须做个了断了。” 沈青走到窗边,看着漆黑海面上倒映的星光,低声自语。
因果线不能再这么纠缠下去。对香克斯,对夏姆洛克,对所有因为她而记忆混乱、本能靠近的人来说,都不公平。
第九世,必须要有个清晰的结束。
斩断因果,是唯一的办法。
哪怕……会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