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柳柒回答得很干脆，没有犹豫。
老石头盯着他看了几秒，慢慢点了点头，手里的筷子放了下来：“那这趟庙山湖，你算是来对了。”
柳柒“嗯”了一声，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没多说。
老石头却好像没了吃饭的心思。
他眉头微微锁着，目光有些出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看向柳柒，语气变得格外慎重：
“你既然清楚自己的根脚，那牛首山的来历，想必也是知道的？”
“知道一些。”
柳柒咽下嘴里的食物：“师父提过，相传是老祖西行时，那匹青牛遗蜕所化。”
老石头缓缓颔首，确认了柳柒的说法。
“这庙山湖……早年间，边上也有过一座山，名字……叫牛尾山。”
柳柒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我来西北，一半是为游历，另一半，就是想印证这个说法。之前只是推测，如今听您老亲口一说，便算是坐实了。”
“等会儿！”
黄三把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她眼睛都瞪圆了，看看柳柒，又看看老石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娃子！你他妈逗我玩呢？！你不是跟三爷我说出来是找什么香火的路，感悟人生吗？这……这牛尾山又是怎么回事？！”
老石头抬手，示意黄三稍安勿躁。
他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肃穆，看向柳柒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敬重：
“黄家姑娘，他或许没全说，但未必是骗你。”
柳柒没接黄三的茬，默默又扒拉了两口饭。
老石头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感慨，又像是叹息：
“是老朽眼拙了。先前只道你是得了古神传承的俊才，没想到……你肩上扛着的，是这般……真正称得上大业的担子。失敬了。”
“老爷子，可别！”
柳柒连忙摆手，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也收了，显得很认真：
“您言重了。什么大业不大业，八字没一撇的事儿。只能说……尽力而为，走一步看一步。”
黄三看着两人打哑谜，急得心里跟猫抓似的。
“你俩有完没完？说人话！到底什么情况？什么担子？什么大业？给三爷我说明白！”
柳柒挨了一脚，咧了下嘴。
于是放下碗筷，看向黄三，语气平静得有些过分：
“行，告诉你。不过听完之后，你要是觉得这摊水太深，现在想回龙海，我不拦你。”
黄三愣住了。
这么严重吗？
她没说话，然后紧紧盯着柳柒。
柳柒这才往后靠了靠，目光扫过桌上神色各异的三人，缓缓开口：
“那天在青牛观，我师父……其实没死。他把我拉进了心境里……”
接下来的时间里。
柳柒将那日心境中所见所闻，师父柳青山的真实身份、青牛观的由来、天地脉节点等等等等……全部讲述出来。
屋子里只有他平稳的叙述声。
他说完后，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桌上一片寂静。
石嘉兴震惊的张着嘴，眼睛亮得吓人。
脸上全是懵懂却又震撼的向往，仿佛听到了最传奇的故事。
黄三则是彻底呆住了。
好半天，才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像是cpu冒烟了：
“我就说血域里面……那个光柱，所……所以，你家破道观……实际上是……华夏天地脉络的连接点？”
“是其中一个。”
“师父说，上古之时，老祖的青牛遗泽化入九州，成了九处天地脉的根基节点，各自镇守一方。青牛观所在的牛首山，是其中之一。这里的牛尾山，应该也是。”
“只有将这些沉寂的节点重新唤醒，贯通天地人三才之脉，才能……真正筑起神道与人间的桥梁，或者说，建立天道秩序。”
黄三倒吸了一口凉气，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卧……槽……”
她死死瞪着柳柒，脸上表情复杂到扭曲：
“柳柒！你他妈把三爷我骗出来，干的是这种捅破天的事儿？！”
“骗？当初在龙海市，不是你死活非要跟着我？还说什么我要敢扔下你，你就去总局门口上吊的？”
黄三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瞪着他。
柳柒没搭理她。
随后向老石头继续询问道：“老爷子？您既然知道这有个牛尾山，那它具体在什么方位？现在还能找到痕迹吗？””
“你们这一脉，讲究个隐字。山不显真形，观不露真容。我也是很早以前，听更老辈的人提过一嘴。”
“如今那地方，就在庙山湖景区里，现在叫小西天。”
柳柒点了点头，把这个信息记下了。
随后说道：“您还别说，庙山湖和您也有点关系。”
“哦？”
老石头抬起眼皮。
桌对面的黄三和旁边的石嘉兴也停下了动作，看了过来。
柳柒继续说道：“刚刚我跟着那俩人去了趟沙家，沙家的那个女儿说了这么件事儿，您知道沙家为啥非要买你这宅基地不？”
老石头摇了摇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说庙山湖有个广发大师，跟沙家人说您这地方风水好，是能荫庇子孙，出龙凤的宝地。”
老石头闻言一愣，随后笑了笑：“无稽之谈，我这地方哪有什么风水。不过你说的那个广发，我倒是有印象。”
“爷，是以前沙家矿上出事那次请来的吗？我好像有点记得，那会儿我还小。”
“嗯。”
“葵已年吧，沙家那个铝矿不知道怎么回事，炸了。死了人，伤了更多。”
“那之后沙家走了好一阵子背字，诸事不顺。也就是那时候，他们把这位广发法师请到了家里，做了好几天的法事。”
“排场弄得很大。十里八乡都当新鲜事看。”
“可那是好多年以前了啊。沙家想买咱家房子，是今年开春才提起的。”
老石头端起一旁的米汤，喝了一口。
语气依旧平淡：“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啊，这沙家人，就是爱折腾，由他去吧。”
石嘉兴默默地点了点头。
老石头忽然又开口，这次是对柳柒说的：
“过两天，腊月庙会就该开了。嘉兴他们学校也差不多该放假了。”
“你们去庙山湖的时候，要是方便……能把嘉兴这孩子也带上吗？让他也跟着去见识见识。”
石嘉兴猛地抬起头，看向爷爷，眼里有些惊讶。
“行，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