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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王国维(1 / 1)

鲁王府长史王国维接到府中急报时,正安睡在府中,听闻鲁王遇刺、府中血流成河,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汗毛倒竖,手脚都控制不住地发抖,慌乱间差点连外衣都来不及穿,只胡乱抓过锦袍裹在身上,踩着一双布鞋便跌跌撞撞地往外冲,嘴里不停念叨着“完了完了,出大事了”。

一路快马加鞭赶到鲁王府,鲁王府早已戒严,护卫们见到王国维后,急忙行礼放行,并通知刘禄,刘禄见到王国维,仿佛找到主心骨,赶紧领着他往里走。

二人穿过寂静的庭院,寒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行至一处连廊,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皆用白布覆盖,边角渗出的鲜血早已凝固发黑,看得王国维心头一紧,脚步都有些发颤,却不敢多作停留,径直跟着刘禄赶往主院。

主院内哭声震天,暖意融融的卧房里满是悲戚压抑的气息,鲁王妃早已哭得肝肠寸断,几度晕厥过去,此刻正被丫鬟们搀扶着躺靠在软榻上,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唯有鲁王世子拓跋奎,死死守在鲁王的床榻边,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眼底满是滔天的悲痛与恨意,死死盯着床上拓跋霖的尸体,浑身都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王国维颤巍巍地走上前,目光下意识扫过床榻,只见拓跋霖双目圆睁,脖颈处那道骇人的刀伤狰狞可怖,鲜血浸透了身下的锦被,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华贵,只剩一派死寂。他心头猛地一震,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双腿微微发软,暗自心惊:究竟是何人这般胆大包天,竟敢闯入鲁王府,公然刺杀亲王,下手这般狠辣决绝!

就在此时,护卫统领一身戎装,带着些许血腥气地快步走入卧房,先是对着拓跋奎躬身行礼,神色凝重地汇报道:“世子殿下,王长史,府中作乱的凶犯已全部缉拿归案,无一漏网,其余作乱余孽也已肃清,王府内外已然封锁完毕。”

“既然已经抓住,那还等什么!”拓跋奎猛地转过身,眼中布满血丝,语气咬牙切齿,满是嗜血的恨意,嘶吼道:“全都拉出去砍了!为父王报仇雪恨,以儆效尤!”

护卫统领闻言,脸上露出几分难色,迟疑着躬身回道:“回世子殿下,此事恐怕不妥。那几名凶犯……皆是宗室旁支,属皇家血脉,按照大康律法,宗室犯罪需交由宗人府审讯定罪,没有圣上的旨意,臣等无权擅自处置,更不敢贸然斩杀啊!”

“什么?他们是宗室?!”王国维闻言,如遭雷击,猛地瞪大双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仅仅是转瞬之间,他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这绝非普通的闯府弑主案,而是宗室内部相残的惊天血案!

若是寻常刺客,处置起来倒也简单,可牵涉到宗室,事情便彻底复杂了。宗室血脉尊贵,此案不仅关乎鲁王府的血海深仇,更牵扯到皇家颜面与宗室安稳,稍有处置不当,便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甚至惊动朝野,掀起轩然大波。

想到此处,王国维心头愈发沉重,连忙稳住心神,上前一步拉住怒火中烧的拓跋奎,语气急切而凝重:“世子殿下,冷静!护卫统领所言极是,此事万万不可冲动!凶犯既是宗室,擅自斩杀便是违背律法、藐视祖制。”

拓跋奎怒目圆睁,双目赤红如血,一把狠狠甩开王国维的手,力道之大险些将对方掀翻在地,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嘶吼:“我不管什么律法祖制!父王惨遭杀害,尸骨未寒,凶手就关在府中,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们苟活,让父王白白惨死不成?”他话音一顿,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疯狂的算计,咬牙道:“对了!他们不过是些旁支,好些人连爵位都没有,请封的折子还没递上去,玉碟上根本没记载他们的名字,就算我私下杀了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圣上远在玉京,又怎会知晓?”

“世子殿下,万万不可!”王国维被他惊出一身冷汗,额间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死死攥住拓跋奎的衣袖,语气急切又凝重,近乎哀求:“即便没有玉碟在册,他们身上也流着太祖血脉,姓的也是拓跋,终究是皇家子孙,若真私下处置,一旦走漏风声,或是有宗亲知晓上报,便是藐视皇权、私刑弑亲的重罪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继续恳切劝说:“报仇需讲章法,更需顾全大局!此事早已不是鲁王府的私事,而是震动宗室、关乎社稷安稳的惊天大案。如今唯一的万全之策,便是立刻将此事如实上报州府,再以八百里加急递折入京,一并禀报圣上与宗人府,交由朝廷定夺。唯有请圣上降旨定罪,才能名正言顺地处置凶犯,为王爷报仇雪恨,也能保全鲁王府的体面与满门安危,这才是对王爷最好的交代!”

护卫统领见状,连忙躬身附和,神色肃穆:“王长史所言极是,世子殿下,此事事关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切不可意气用事。眼下当务之急,是即刻提审凶犯,严刑拷问,查明他们行凶的缘由、是否有同党勾结,录下供词后连同案情一同上报,等候圣裁。若私下处置,只会授人以柄,恐生更大祸端。”

拓跋奎死死盯着床榻上父亲冰冷的尸体,脖颈处的狰狞刀伤触目惊心,往日的温情与今日的惨状交织在一起,心中的怒火翻涌不息,可看着王国维与护卫统领凝重至极的神色,听着二人句句切中要害的劝说,他也知晓此事绝非私刑能了,冲动之下只会酿成更大的灾祸。他狠狠咬碎了后槽牙,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点点湿痕,周身的戾气渐渐收敛,声音嘶哑得近乎破碎,沉声道:“好……就按你们说的做!我亲自写奏折,将此事一字不落地上报朝廷,求圣上为鲁王府做主,将那些逆贼千刀万剐,以慰父王在天之灵!”

说罢,他猛地转身,快步走到一旁的书案前,一把推开案上的杂物,对着伺候的太监厉声吩咐:“快!即刻研墨,取最好的宣纸来!”太监吓得浑身发抖,连忙应声,手脚麻利地备好笔墨纸砚。王国维也不敢耽搁,快步走到另一张案前,也开始写。

不多时,两份奏折便已写就,拓跋奎与王国维各自核对无误后,郑重地盖上个人的私印,交由护卫统领。

“去吧,务必越快越好!”拓跋奎沉声道,眼底满是决绝。

“是!属下遵旨!”护卫统领躬身应命,转身快步退了出去,火速安排人手送奏折、提审凶犯。

与此同时,两名信使骑着快马,带着密封的奏折,迎着凛冽的寒风,日夜兼程地朝着玉京疾驰而去。马蹄踏碎了夜色,也踏开了一场席卷朝野的风暴,远在玉京慈庆宫内,还在逗弄幼女的李华,尚不知晓这份来自青岚州的急报,即将彻底打破他安稳惬意的时光,将他推向宗室动荡与朝堂纷争的风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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