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关墙还有三十丈时,关墙上终于有守军发现了岳再兴。
“左侧!有人偷袭!”
五六名弓弩手调转弓弩,箭矢破空而来。
岳再兴不闪不避,右手长矛在身前一划,矛影如轮,叮叮当当将箭矢尽数拨开。
左手长矛趁机奋力掷出!
这一掷,凝聚了龙象般若功的磅礴巨力,长矛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撕裂空气,发出凄厉尖啸,狠狠扎进关墙石缝!
矛头入石尺半,矛杆剧烈颤动,嗡嗡之声不绝。
岳再兴足尖在一块山岩上猛蹬,身形如大鹏展翅,冲天而起。
升至两丈高处时,右脚踏在颤动的矛杆上。
这一踏极有讲究,不是硬踩,而是顺着矛杆震动的频率轻轻一点,如蜻蜓点水。
借力,再起!
第二支长矛出手,扎在更高处。
关墙上的守军终于反应过来,箭矢如暴雨般倾泻。
岳再兴人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射成刺猬。
但他身形忽然变得虚幻。
凌波微步的飘逸、金雁功的轻灵、古墓派轻功的诡谲,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他在空中连续七次折转,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箭簇,衣袂被箭风撕开数道口子,却未伤及皮肉。
关墙上,李孝恭看得瞳孔骤缩。
他见过高手,见过轻功,但从未见过这样的登城之法!
“滚木!砸他!”窦轨怒吼。
四名守军奋力推下一段滚木,粗如磨盘,顺着岳再兴攀爬的路线轰然砸落。
这一下若是砸实,任你金刚不坏也要粉身碎骨。
岳再兴此时离墙头只剩不到一丈。
滚木当头砸来,他竟不闪不避,反而深吸一口气,周身真气狂涌!
金刚不坏神功催至极致,皮肤表面泛起淡金色光泽。
他左掌向上托出,掌缘隐隐有龙形虚影缠绕。
降龙十八掌之“飞龙在天”!
但这一掌不是攻击,而是托举!
掌与滚木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岳再兴脚下的长矛剧烈弯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他托举的手稳如磐石,滚木下坠之势竟被硬生生止住!
“给贫道……上去!”
他暴喝一声,腰腹发力,左掌一旋一推。
滚木被牵引着改变方向,擦着他的身侧滚落,重重砸在山壁上,碎石迸溅。
借这一推之力,岳再兴身形再升,一个鹞子翻身,人已踏上墙头!
“拦住他!”李孝恭拔剑厉喝。
最近的十余名守军挺枪刺来。
长枪如林,封死了所有进退之路。
岳再兴甚至没有拔剑,只是身形一晃,如鬼魅般穿入枪林。
天山折梅手展开,五指拂过枪杆。
那些持枪的守军只觉手腕一麻,长枪脱手。
岳再兴顺势一带,七八杆长枪倒卷而回,枪尾重重撞在主人胸口,骨裂声闷响,守军惨叫着倒飞出去。
缺口打开。
窦轨第一个扑上来。
他身材魁梧如熊罴,双拳已戴上一对精钢拳套,拳面布满尖刺。
此刻他双目赤红,怒吼如雷,一拳直轰岳再兴面门。
霹雳拳“雷霆万钧”!
这一拳毫无花哨,只有最纯粹的力与速。
拳风所过,空气炸响,拳套尖刺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窦轨一生大小百战,死在他这一拳下的高手不下二十人。
岳再兴没有硬接。
他左脚后撤半步,身形微侧,右手如灵蛇探出,五指拂向窦轨腕脉。
正是天山折梅手中的“折梅问雪”,专破刚猛拳法。
但窦轨变招极快,拳至半途忽然下沉,化直击为横砸,砸向岳再兴肋部。
同时左拳悄无声息地自下而上撩起,直取下颌。
这是霹雳拳杀招“双雷贯耳”,一明一暗,防不胜防。
岳再兴轻“咦”一声,似是惊讶于对方的拳法造诣。
但他应变更快,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三尺,恰好避开双拳锋芒。
同时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凌空一点。
参合指!
无形指力破空,直射窦轨左肩井穴。
窦轨只觉肩头一麻,左拳劲力骤散。
他心中骇然,急退三步,运功冲开被封穴位。
就这三步,胜负已分。
岳再兴如影随形,湛卢剑终于出鞘。
剑光如青虹贯日,简单到极致,也快到了极致。
没有招式,没有变化,只是一记直刺。
但这一刺,封死了窦轨所有退路,无论他向哪边闪避,剑尖都会如毒蛇般追噬而至。
窦轨狂吼,双拳交叉护在胸前,拳套迎向剑尖。
他要以精钢拳套硬撼宝剑!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湛卢剑刺在拳套正中,剑尖入铁三分,竟未能完全穿透。
窦轨大喜,正要发力震断长剑,脸色却骤变!
拳套内的手,传来剧痛。
那不是剑尖透入的痛,而是从内而外的崩裂!
岳再兴这一剑蕴含的不仅是锋利,更有一股诡异的震荡劲力,透过精钢,直接传入他手骨。
窦轨只觉五指指骨寸寸碎裂,拳套内的皮肉如遭千针穿刺!
“啊——!”
他惨嚎一声,双拳失控张开。
剑光再闪。
这一次,剑从窦轨双拳之间刺入,精准无比地洞穿咽喉。
剑尖自后颈透出三寸,血顺着剑槽飙射。
窦轨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没入自己咽喉的剑,又看向岳再兴平静的脸。
他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血声。
岳再兴抽剑。
血如泉涌。
窦轨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震得墙砖微颤。
这位李阀猛将,从岳再兴登城到毙命,不过十息。
关墙上死寂一片。
李孝恭看着窦轨的尸体,眼中血丝密布。
他缓缓拔剑,剑身与鞘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所有人,退下。”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李阀与他的恩怨。”
守军面面相觑,缓缓退开,让出方圆十丈的空地。
李孝恭走到空地中央,长剑斜指地面。
秋风吹起他猩红的披风,猎猎作响。
这一刻,他不再是守关的将军,而是回归了武者的本心。
“重阳真人,”他直视岳再兴,“李家剑法,请赐教。”
话音落,剑起。
这一剑起手极慢,如老农犁地,朴实无华。
但剑势展开的刹那,关墙上骤然卷起狂风!
那不是真的风,是剑气引动的气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