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第一层藏古籍卷，记载残魂复苏法
石厅内，死寂得能听见血从伤口滴落的声音。
云舟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方才一瞬间的爆发耗尽了他大半魔气。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也顾不上满地的碎骨残渣，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了架。
“他娘的……总算完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龇牙咧嘴地看着自己被震得发麻的虎口。
林清婉靠着石柱，默默运转灵力，试图平复翻涌的气血。她肩上的伤口不深，但那股附着在斧刃上的邪气却阴毒地钻入经脉，此刻正丝丝缕缕地作痛。她的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几分，衬得唇色有些嫣红。
龙渊与凰锦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地环视着四周，并未因战斗的胜利而有丝毫放松。这座祭坛处处透着诡异，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沈清辞背后的伤口最重，白衣已被鲜血浸透，但他仿佛没有知觉。他小心翼翼地将苏九九安置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板上，让她能躺得更安稳些。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那股短暂出现的、属于千机楼主的掌控气息，像是从她本就微弱的魂火中，又强行榨出的一缕油。
代价太大了。
他收回手，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眸色沉得如同深潭。
“你们看那是什么？”
林清婉的声音打破了暂时的平静。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她正站在一具被龙渊利爪撕裂的守卫残骸旁。那守卫的胸腔被整个掀开，在散落的甲片与兽骨之间，一卷暗沉的、非金非石的东西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被巧妙地嵌在一个由肋骨构成的保护腔内，若非这具守卫被彻底破坏，根本无从发现。
沈清辞走了过去，蹲下身。
那是一卷兽皮，不知取自何种妖兽，质地坚韧，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褐色，上面布满了天然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它散发出的、与这祭坛同源的古老邪气。
他没有直接用手去碰，而是并指成剑，一缕纯白的剑火在指尖凝聚，小心地将那卷兽皮挑了出来。
兽皮卷入手微沉，触感冰凉而柔韧。它被一根黑色的细绳捆着，绳上似乎还附着某种微弱的封印。
“这东西藏得这么隐秘，肯定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云舟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
沈清辞指尖的剑火轻轻一燎，那根黑色的细绳便无声地化为飞灰，封印随之解开。
他缓缓展开兽皮卷。
一股更加浓郁的、混杂着血腥与怨毒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众人齐齐皱起了眉。兽皮卷的内侧，用一种猩红色的、仿佛是鲜血调和的染料，绘制着密密麻麻的、扭曲如虫豸的符文。
这些符文与石壁上的图案同源，却更加复杂，更加邪异，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神魂不宁，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尖啸。
“这是上古时期的‘魂印巫文’。”龙渊的声音低沉下来，他那双金色的竖瞳紧缩，“一种被三界禁绝的文字，专用于记录与灵魂相关的邪术。传闻这种文字本身就带有诅咒，只有最疯狂的魂道修士才会使用。”
“上面写的什么？”云舟追问。
龙渊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逐行扫过那些巫文，脸色越来越难看。凰锦也凑了过来，她眉心那枚凤羽印记若隐若现，显然也在用凤族的秘法解读。
整个石厅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龙渊与凰锦愈发沉重的呼吸声。
众人心头皆是一沉。果然，这上面记载的，就是让那上古残魂彻底复苏的方法。
“继续看。”沈清辞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周围的空气却仿佛又冷了几分。
龙渊的目光继续向下，他的声音变得干涩而艰涩：“……祭坛为基，引地脉邪煞……以‘噬魂邪虫’为引，散播瘟疫，收割生灵死前的怨憎之气……”
听到这里，众人瞬间想起了在凡人城镇遇到的那场瘟疫。原来那不仅仅是为了削弱凡人界的生机，更是这邪恶仪式的前置步骤。玄天宫，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怨气凝成之后，需以至纯之血为引，开启血池阵眼……”龙渊的声音顿了顿，似乎看到了什么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内容。
“至纯之血？”林清婉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角落里昏睡的苏九九。青丘血脉，对于这些邪祟而言，无疑是最好的引子。
“后面呢？”沈清辞追问，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剑柄上。
龙渊深吸一口气，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难以遏制的怒火。他指着兽皮卷末尾那片最大、也最鲜红的符文，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最后一步，怨气为炉，血引为火，投入……‘万人精血’，炼魂归一，方可重塑神魂，再临三界。”
万人精血。
这四个字，像四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石厅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万人？”云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里充满了暴戾与疯狂，“哈哈……万人！他们把凡人当什么了？地里割的韭菜吗？还是圈里养的猪！”
他猛地一脚，将旁边一块半人高的碎石踹得粉碎，双目赤红地低吼道：“一万条人命！就为了复活一个不知道什么年代的鬼东西！这帮杂碎！”
林清婉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走回苏九九身边，将自己的外袍脱下，轻轻盖在了她身上。她垂着眼，没人看得清她的神情，但她握着剑鞘的手，指节已然泛白。
凰锦的脸上血色尽褪，她喃喃道：“疯了……他们都疯了。如此大规模的血祭，会彻底污秽一方天地，甚至可能引来天道反噬，他们难道不知道吗？”
“他们知道。”龙渊的声音冷得像冰，“但他们不在乎。对于这些妄图颠覆三界的疯子而言，天道反噬，或许正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沈清辞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垂眸看着兽皮卷上那鲜红刺眼的四个字。
万人精血。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冲天的火光，族人绝望的哀嚎，以及那片被鲜血染红的青丘故土。
何其相似。
原来，从始至终，他们都是同一类东西。视万物生灵为草芥，为了一己私欲，可以毫不犹豫地掀起屠杀。
一股冰冷彻骨的杀意，从他身上缓缓升起。不同于以往的锋锐，这一次，那杀意沉凝如渊，带着焚尽八荒的决绝。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望向石厅深处那条通往祭坛第二层的、幽深的甬道。
“他们既然把秘法卷轴藏在这里，就说明这个计划已经进行到了关键一步。”沈清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瘟疫只是收集怨气，那这‘万人精血’，他们打算从哪里来？”
这个问题，让刚刚还怒火中烧的云舟，瞬间冷静下来，背脊窜起一股寒意。
是啊，一万人，不是一个小数目。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凑齐一万人的精血，绝非易事。
一个可怕的念头同时在所有人心中升起。
除非，他们打算屠城！
“千机楼之前查到的那个玄天宫据点，附近可有大型的凡人城池？”沈清辞忽然问。
这个问题，他本是下意识地问出，并未指望有人能回答。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怀中那件属于苏九九的、沾着狐狸毛的储物袋，忽然亮起了一道微光。
一张小小的、由灵力构成的地图，从储物袋中自动飘了出来，悬浮在众人面前。
地图上，清晰地标注着他们之前突袭的那个玄天宫据点的位置。而在据点以东不到三百里的地方，一个名为“望安城”的凡人城市，被一个鲜红的、不断闪烁的圆圈给标记了出来。
圆圈旁边，还有一行用灵力写成的小字，笔迹秀气却带着一丝急促：
“城中人口，约一万三千人。”
众人看着那张地图，看着那个闪烁的红圈，一时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计划，已经开始了。
就在这时，从那条通往第二层的幽暗甬道深处，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声响。
那不是怪物的嘶吼，也不是机关的转动声。
那声音断断续续，飘渺不定，像是有无数人在一起低语、吟唱，汇聚成一股令人心神不宁的浪潮。而在那嘈杂的吟唱声中，似乎还夹杂着一声……婴儿的啼哭。
哭声凄厉，却又在响起的一瞬间，戛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