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龙机关需在“夏至午时”(六日后正午)启动,那时地脉阳气最盛,威力可增三倍。
鲁妙子已先入山三日,足够布下致命机关。
展昭左肩箭伤未愈,每逢阴湿天气便刺骨疼痛,而秦岭多雾。
子午谷入口那棵歪脖松的树皮上,刻着千机门暗号:“七步生死,回头是岸”。
雨墨认得——这是她爹教过她的“连环七杀阵”标记。
雨墨蹲在松树下,指尖抚过树皮刻痕。刀口新鲜,木屑还是湿的。
“他等我们。”她站起,水晶镜片后的眼睛扫视山谷,“七杀阵,需七人守阵。除了鲁妙子,还有六个……”
“王三槐、李香君、耶律斜、萧十三,”展昭接话,左手按着伤肩,“还有两个,名单上没写。”
雷震天扛着疯魔鞭杆,啐了一口:“管他几个!老子一鞭子抽碎!”
唐青竹冷眼看他:“莽夫。七杀阵变化无穷,踩错一步,尸骨无存。”
她撒出一把荧光粉。粉末落地,竟自动排成北斗七星形状,指向谷中七处——每个星位,都是一个阵眼。
“破阵需同时毁掉七处阵眼。”公孙策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牵着两匹驮满工具的骡子,“但我们只有五人。”
雨墨转身:“不,六人。”
她指向山谷深处:“我爹……乙九,生前一定留过后手。千机门规矩,布杀阵者,必留一线生机——给同门。”
她走到第一处星位,扒开腐叶,露出一个锈蚀的青铜兽首,兽口衔着一枚玉环。
玉环上刻字:“乙九留:左三右四,踏坤位”。
“果然。”雨墨握紧玉环,“爹早知道鲁妙子会用七杀阵,提前埋了破阵法门。”
她闭眼,脑中浮现童年时爹在地上画的阵法图:“七杀阵,七步一杀。但若按‘左三右四,踏坤位’走,可绕开杀机,直取阵眼——”
话音未落!
“嗖嗖嗖——!”
七支弩箭从七个方向射来!不是射人,是射向他们脚下地面!
“后退!”展昭扑倒雨墨!
箭矢钉入泥土,竟连成一条线——恰好是他们刚才站的位置。
若晚一步,脚掌已被刺穿。
“他改了阵法。”雨墨喘气,“鲁妙子发现了我爹留的后手,调整了杀机方位。”
她抬头,看山谷雾气渐浓。
雾中,隐约有铃铛声。
清脆,空灵,像少女的轻笑。
“玲珑铃……”雨墨脸色苍白,“鲁妙子女儿生前最爱的铃铛。他把铃铛做成了……杀阵的‘耳’。”
铃铛声忽左忽右,忽远忽近。每响一次,雾气就浓一分。
五步外,已看不见同伴。
“牵手!”公孙策喝道,“别走散!”
五人连成一线。雨墨打头,展昭断后。
铃铛声忽然停了。
死寂。
然后——
“咔哒。”
脚下地面下陷!
“跳!”雨墨嘶喊!
五人纵身前扑!身后,整片地面塌成深坑,坑底布满倒立的铁刺,泛着幽绿毒光。
雷震天骂了句脏话,爬起时,发现疯魔鞭杆上沾了血——不是他的,是唐青竹的。她左臂被碎石划开一道口子,血渗出,但很快变成黑色。
“刺上有毒!”唐青竹封住穴位,吞下解毒丹,“‘腐骨青’,半个时辰内不服独门解药,手臂尽废。”
她盯着伤口,忽然笑了:“好手段。先伤医者,废我们后援。”
铃铛声又响起。
这次,带着嘲弄的节奏。
巳时三刻
距夏至午时还有五日二十三时辰一刻。
第一阵眼:王三槐把守。
地点是一座天然石桥,宽仅三尺,下临百丈深渊。王三槐——那个漕帮叛徒,肥胖的身躯堵在桥中央,手持一对分水峨眉刺。
“此路不通。”他咧嘴,金牙闪着油光,“鲁大师说了,过桥者,需留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雷震天踏前。
“命,或者……”王三槐盯向雨墨,“那丫头的一只手。她说她爹欠鲁大师一只手——当年乙九叛逃时,砍伤了鲁大师的右手。”
雨墨浑身一震。
她爹……砍伤师公?
“放屁!”雷震天吼,“要手?老子先剁了你的猪蹄!”
他冲上石桥!疯魔鞭杆劈出!
王三槐不躲,峨眉刺交叉格挡!“铛!”火星四溅!
但雷震天这一劈是虚招!鞭杆中途变向,戳向王三槐下盘!
王三槐暴退,肥胖身躯竟灵活如猿,足尖点在桥栏上,翻身跃到雷震天身后,峨眉刺扎向他后心!
“小心!”唐青竹掷出毒针!
王三槐侧身避过,但这一瞬空隙,雷震天回身,鞭杆横扫!
“砰!”正中腰腹!
王三槐喷血,跌下石桥!但他抓住了桥底藤蔓,荡向对岸。
“炸药!”雨墨惊呼!
王三槐狞笑,拉动手中引线——他早就在桥底绑了火药!
“跳!”展昭揽住雨墨,纵跃过深渊!
五人刚落地——
“轰!!!”
石桥炸碎!乱石如雨!
烟尘中,王三槐的声音遥遥传来:“第一阵……破了。但后面六个……你们来得及吗?”
他咳血大笑,倒地气绝——他也中了唐青竹的毒针,方才全靠一口气撑着。
雷震天抹去脸上石粉:“妈的,疯子。”
雨墨看着崩塌的石桥,轻声道:“七杀阵,每破一阵,剩余阵眼杀力增一倍。后面……会更难。”
第二阵眼:李香君把守。
地点是一处海棠林。时值初夏,海棠却开得妖艳如血。
李香君——那个教坊司花魁,一袭红衣坐在花雨中,抚琴。
琴声凄婉,是《胡笳十八拍》。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她吟唱,抬眼时,眼中无泪,只有死寂。
“李大家,”公孙策拱手,“为何叛国?”
李香君笑:“国?我七岁被卖入教坊,十六岁被辽国使臣强占,二十岁被转赠西夏将领……国给过我什么?”
她拨动琴弦:“鲁大师许我,地火龙启动后,中原大乱,我便自由了。想去哪,去哪。”
琴声骤急!
花瓣随音波震起,每一片都锋利如刀!旋成红色风暴,卷向五人!
“音杀阵!”公孙策展开铁扇,舞成圆盾!
但花瓣太多,太密!
展昭拔剑,剑光织成网,护住雨墨。一片花瓣划过他右颊,血痕立现。
唐青竹撒出“凝冰粉”,遇气成霜,冻住部分花瓣。但琴声愈烈,更多海棠炸开,新生花瓣飞入风暴!
雷震天吼,疯魔鞭杆狂舞,击碎花刃,但手臂已添数十道伤口。
雨墨闭眼。
她想起爹说过:“音杀阵,破其器,不如破其心。”
她走出展昭的保护圈。
“雨墨!”展昭急唤。
雨墨不应。她走到风暴边缘,取出腰间竹笛——是爹的遗物。
她吹响。
不是曲调,是一个长音。平直,单调,却稳如磐石。
笛声撞入琴声。
李香君皱眉,琴弦加力!
但雨墨的笛声不变。就那么一个音,持续,绵长,像大地的心跳。
琴声开始乱。
李香君咬唇,指尖渗血。她疯狂拨弦,音调尖锐刺耳!
可笛声还是那个音。
稳得……令人绝望。
终于——
“铮!”
琴弦崩断!
李香君怔住,看着染血的琴,忽然笑了,笑出泪。
“乙九的女儿……果然……”她轻声道,“你爹当年,也是这么破我师父的音杀阵的。”
她站起,红衣褪下——里面是素白孝服。
“我降。”她跪地,“但求一事:我死后,将我骨灰……撒在雁门关外。我娘在那里等我。”
说罢,她吞下早已备好的毒丸。
身体软倒,落入海棠花中。
红裳白服,血染花雨。
雨墨停笛,眼眶红了,但没哭。
“走。”她转身,“时间不多了。”
秦岭地宫入口
连破四阵(耶律斜商队毒阵、萧十三禁军铁阵),代价惨重:
雷震天右腿骨折,靠唐青竹的夹板和止痛散硬撑。
展昭肩伤崩裂,失血过多,脸色白如纸。
唐青竹为救雷震天,中毒已深,左臂至肩漆黑,全靠金针封脉。
公孙策为破萧十三的军阵,耗尽心力,咳血不止。
只剩雨墨,相对完好。
但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每破一阵,就多知道一些爹的往事,多一分对鲁妙子复杂的恨与……怜悯。
地宫入口,是一道青铜巨门。门上浮雕:九条火龙盘绕一颗明珠,龙口喷火,指向正中一个锁孔。
锁孔形状奇特——是玲珑锁,千机门最高机密,需同时插入三把钥匙,转动次序不能错,错一次,门内机括会喷出地火,焚尽一切。
雨墨抚过锁孔,指尖颤抖。
“三把钥匙……”她喃喃,“鲁妙子一把,我爹一把,还有一把……应该在‘玲珑’手里。但她已死……”
“所以门,根本打不开?”雷震天喘气。
“不。”雨墨从怀中取出三样东西:
一是郑康给的机关图谱残卷。
二是丙三给的三页图纸。
三是她一直戴着的颈间玉坠——爹的遗物,她从小贴身戴。
她撬开玉坠暗格。里面不是玉,是一枚青铜钥匙,小巧精致,柄端刻着:“玲珑赠乙九,永结同心”。
“原来……”雨墨笑,泪落下,“爹把玲珑师姑的钥匙,也留给了我。”
她将三页图纸拼合,对着青铜门浮雕细看。
图纸上,九条火龙的盘旋轨迹,与门上浮雕严丝合缝。每条龙对应一个数字。
“这是开锁次序。”她吸气,“但缺最后一步——三把钥匙,谁先谁后?”
她闭眼,回忆爹教她玩“玲珑锁”玩具时的话:“墨儿,记住,心锁比金锁更难开。有时要顺其意,有时要逆其心。”
顺其意……逆其心……
她睁眼:“我懂了。”
“玲珑爱爹,所以她的钥匙该最先入,代表‘初心’。”
“爹叛出师门,所以他的钥匙该最后入,代表‘终局’。”
“而鲁妙子……”她顿住,“他恨爹夺走女儿,又不得不传他技艺。他的钥匙,该在中间,代表‘矛盾’。”
她插入玲珑钥匙——顺时针转三圈。
插入从鲁妙子住处偷拓的钥匙模(唐青竹用软蜡拓印)——逆时针转一圈。
插入爹的钥匙——不动,按下。
“咔、咔、咔……”
九声机簧响动。
青铜门缓缓开启。
门后,不是黑暗。
是炽热红光!还有……轰隆的地脉奔流声!
地宫巨大如神殿。中央,一座青铜祭坛,坛上盘踞着一条机械巨龙——龙身长十丈,由无数齿轮、连杆、铜管构成,龙口对准上方穹顶的一个孔洞。洞外,隐约可见天光。
那就是黄河河床的薄弱处。龙口若喷火,可直击河底,引发决堤。
鲁妙子站在龙首旁,一袭白袍,白发披散,正调整最后一个齿轮。
他回头,看向入口处的五人。
目光落在雨墨脸上。
“像。”他轻声,“眼睛像乙九,鼻子像玲珑。”
雨墨走上前,展昭想拉,她摇头。
“师公。”她跪下,行晚辈礼。
鲁妙子怔了怔,笑了:“你爹教你的礼数?”
“是。”
“他倒没忘本。”鲁妙子转身,抚摸龙首,“可惜,忘了更大的本——千机门的使命,是守护华夏机关术,不为蛮族所用。可他呢?为个女人,叛出门墙,让千机门被朝廷剿灭……”
“是你投靠辽国在先!”雨墨抬头,“爹说过,你为求‘地火龙’完整图纸,与辽国交易,出卖中原机要。他劝阻不成,才带玲珑师姑私奔,但玲珑师姑……被你抓回,逼她嫁辽国贵族,她不愿,自尽而亡!”
鲁妙子身体一震。
“你……怎么知道?”
“丙三叔死前说的。”雨墨站起,“他还说,玲珑师姑临死前留话:‘爹,收手吧。乙九是对的。’”
“闭嘴!”鲁妙子吼,白发抖动,“她懂什么?!地火龙一旦启动,辽国便可得中原半壁江山,许我千机门为国教,机关术可光明正大传世!这有什么错?!”
“用百万生灵涂炭,换一门之术流传?”雨墨泪流满面,“师公,这真是玲珑师姑想要的吗?”
鲁妙子僵住。
他看向龙首旁的一个小神龛,里面供着一枚玉簪——玲珑的遗物。
他伸手,取下玉簪,握在掌心。
“她小时候……总缠着我做会飞的小鸟……”他喃喃,“她说,爹,等鸟儿多了,能不能带我去看真的黄河?听说黄河之水天上来……”
他闭眼。
再睁眼时,眼中只剩疯狂。
“来不及了。”他笑,“地火龙已启动,还有一刻钟,龙息喷发。你们……阻止不了。”
他按下龙首最后一个机关!
“轰——!!!”
巨龙开始震动!齿轮疯狂转动!龙口聚起炽白光团!
展昭拔剑,冲向鲁妙子!
但鲁妙子袖中滑出一柄机关弩,射出三箭!不是射人,是射向穹顶三个悬挂的铜钟!
“铛!铛!铛!”
钟声震荡!穹顶落下碎石!地宫开始崩塌!
“他要活埋我们!”公孙策嘶喊,“退!”
退路已被落石堵死。
前有即将喷发的地火龙,下有崩塌的穹顶。
绝境。
雨墨看向展昭。
展昭看向她,笑了:“怕吗?”
“怕。”雨墨握住他的手,“但和你一起,不怕。”
雷震天吼:“别腻歪了!快想辙!”
唐青竹盯着地火龙结构图(雨墨拼合的那份),忽然道:“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看她。
“地火龙的核心,是龙心处的‘火精石’。若能在喷发前取出,机关自停。”她指向龙腹一处暗门,“但从这里进去,需经过‘龙肠’——里面是齿轮绞杀阵,人进去,会被绞成肉泥。”
“我去。”展昭踏前。
“你伤重,撑不住。”唐青竹冷声,“我去。我懂机关,且……”她看向自己漆黑的左臂,“这毒已入心脉,我活不过三日。不如死得有用些。”
“不行!”雷震天抓住她,“老子不许!”
唐青竹甩开他,笑了,第一次笑得温柔:“雷蛮子,下辈子……早点遇见。”
她冲向龙腹暗门!
“青竹——!”雷震天目眦欲裂!
但就在她触到暗门的瞬间——
雨墨快她一步,闪身钻了进去!
“雨墨!”展昭扑到门前,但暗门已关!
门内传来雨墨的声音,隔着铜壁,闷而坚定:
“我爹是乙九,千机门最后的传人。”
“这是我的债,我还。”
黑暗。
齿轮转动声。
震耳欲聋。
雨墨爬行。
龙肠通道,宽仅两尺,高不过三尺。四周是转动的铜齿,齿尖锋利,擦过她的背,衣裂,血出。
她屏息。
数齿轮节奏。
爹教过:千机门机关,皆有韵律。像心跳。
一、二、三……停!缩身!
齿轮擦过头顶。
继续爬。
前方有光。是火精石的红色辉光。
但中间隔着三排交错齿轮,转速极快。
她算距离。
五尺。
需三次腾挪。
第一次。
跃!抓住上方横杆!齿轮扫过脚底!鞋底被削掉一层!
第二次。
荡!落在左侧平台!平台滑动!她扑向右边!齿轮切过左袖!手臂一道血痕!
第三次。
火精石就在眼前。
但最后一道齿轮,是双层反转,毫无规律。
她停住。
听。
齿轮声里……有爹哼过的童谣?
“玲珑塔,塔玲珑,玲珑宝塔十三层……”
她眼前一亮。
爹说过:“看似无律,实藏音律。”
她哼起那首童谣。
齿轮转速,竟随音调微调!
就是现在!
扑出!手伸向火晶石!
指尖触到!
滚烫!
她握住!拔!
“咔!”
火晶石离位!
所有齿轮骤停!
地火龙震动渐息。
但——
穹顶崩塌加速!更大的巨石砸下!
“雨墨——!”展昭的声音从外传来,“快出来!”
雨墨抱着火晶石,爬回。
暗门开。
她跌出,落入展昭怀中。
抬头看。
鲁妙子站在崩塌的穹顶下,白发染尘,手中握着玲珑的玉簪。
他看向雨墨,笑了。
“乙九……生了个好女儿。”
然后转身,走向地火龙龙口。
“师公!”雨墨喊。
鲁妙子不回,跃入龙口。
下一秒——
龙口喷出最后一道火焰!不是喷向穹顶,是喷向自身!
鲁妙子与地火龙,同葬火海。
他用自己,完成了最后的“机关”——以身为薪,烧毁所有证据,也烧尽一生执念。
五日后,秦岭外。
雨墨站在山坡上,手中捧着火晶石。
石头已冷却,暗红如血痂。
展昭走到她身边,肩伤包扎着,脸色仍白。
“包大人传来密信。”他递过纸条,“辽国因计划失败,内部生变,萧耨斤失势。西夏李元昊得知地火龙被毁,暂缓南侵。我们……赢了时间。”
雨墨点头,看向远方。
黄河在阳光下奔腾,金色波涛,生生不息。
“师公最后……为什么跳进去?”她轻声问。
“也许……”展昭握住她的手,“是想离玲珑师姑近一点。地火龙的图纸,是玲珑师姑陪他一起画的。”
雨墨泪落。
她把火晶石埋入土中,插上一根刚从山崖采来的野海棠。
“爹,师公,玲珑师姑……”她喃喃,“千机门的债,还清了。”
风起,海棠花瓣飘向黄河。
像一场无声的祭奠。
身后,雷震天拄着鞭杆当拐杖,骂骂咧咧:“唐青竹!你下次再敢抢着送死,老子把你绑起来!”
唐青竹靠在树下,左臂已截肢,裹着厚厚绷带,但嘴角微扬:“绑我?你先追上我再说。”
公孙策摇着新换的竹扇,扇面写着:“机关算尽,不如人心一寸。”
五人站在山岗上,看山河壮阔。
危机暂解。
但所有人都知道——
暗处,火种未灭。
只要有人心贪婪,有家国纷争,有爱恨执念……
就总有下一场“地火龙”,在某个角落,悄然苏醒。
而他们,还得继续走下去。
带着伤,带着痛,带着未烬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