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古城交易(1 / 1)

摩揭陀城的繁华,是一种近乎暴烈的喧嚣。街道比香醉城更宽阔,建筑更高大,色彩却更加深沉,以赭红、暗金和象牙白为主,透着一股古老帝国的凝重与压抑。空气中香料味依旧浓烈,却混杂了更多金属、皮革和某种紧绷的政治气息。巡逻的士兵铠甲鲜明,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行人,尤其是外邦面孔。

林小山一行人扮作一支远道而来的粟特商队,货物里藏着兵器,脸上涂着些风尘和伪装的颜料,混在入城的人流中。牛全努力让自己的肚子看起来更像个成功的商人,陈冰则用头巾遮住了大半脸庞。阿罗娜早已通过秘密渠道,安排好了落脚点——一家位于旧城区、由她旧识经营的、看似普通实则四通八达的香料货栈。

“记住,”在货栈昏暗的地下室里,苏利耶王子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棉袍,但眼神已与山林中逃亡时截然不同,充满了锐利与计算,“在这里,我是‘苏伦’,一个从南边来的、有些门路的宝石商人。金矿的消息,已经让几位关键人物心动了。但我的叔叔,‘摄政王’维克拉姆,他的耳目遍布全城,尤其是与天师道那些异邦术士勾结后,手段更加诡秘难防。”

他顿了顿,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划出简单的势力图:“支持我的,有城防副统领吉特,他是我父亲的旧部,掌有三分之一城防军;还有掌管国库和内务的婆罗门长老普列姆,他忠于正统,厌恶维克拉姆与异教勾结;另外,几个南方边境的领主正在观望,金矿是他们最想要的定心丸。”

“而维克拉姆那边,”苏利耶声音压低,“除了他自己的死士和收买的部分官员,最大的倚仗就是天师道的张宝、吴猛,以及他们不知用什么手段笼络的、原本隐居在城邦西侧圣山里的大巫师‘摩睺罗伽’。此人擅长操纵毒虫、施展诅咒和黑暗幻术,在民间颇有凶名,连许多低级祭司都惧怕他。”

“听起来像是反派联盟团建,”林小山插嘴,拨弄着手里一个伪装成商队算盘的简易信号发射器,“那我们这‘宝石商团’的第一单生意,是先去拜拜码头,还是直接给你那些支持者送‘样品’?”

程真检查着藏在香料袋里的链子斧机括,头也不抬:“直接送样品太扎眼。那个什么副统领和长老,能暗中见一面吗?”

苏利耶点头:“已经安排了。吉特统领今夜会在城南的‘湿婆泪’酒馆‘偶遇’我。普列姆长老则要更小心,三日后,在焚香节游行时,于城西公共浴场的蒸汽室碰头。那里人员混杂,水汽弥漫,不易被监视。”

霍去病沉默地听着,手指在钨龙戟杆上无意识地摩挲,忽然开口:“张宝吴猛,还有那个巫师,他们最可能在哪里?”

苏利耶神色凝重:“据眼线报,他们常在城东的旧太阳神庙遗址活动。那里早已荒废,传闻闹鬼,平民不敢靠近,正是他们进行邪法仪式的绝佳场所。维克拉姆也曾多次深夜秘密前往。”

苏文玉与霍去病交换了一个眼神。天师道与黑暗巫师结合,其威胁远超单纯的武力。

“湿婆泪”酒馆烟雾缭绕,充斥着劣质酒水、汗水和某种廉价香料的味道。吟游诗人沙哑地唱着古老的战歌,赌徒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林小山和程真扮作一对拌嘴的商队护卫,坐在离苏利耶不远不近的位置。

吉特统领独自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杯几乎没动的麦酒,指节粗大的手按在桌面上,目光看似涣散,实则锐利地扫过每个进门的人。

苏利耶端着酒杯,状似无意地坐到吉特对面相邻的桌子,背对着他。两人之间隔着一道低矮的木栅。

“南边的星光,总是照不清北方的路。” 苏利耶低声,用了一句摩揭陀军中的旧切口。

吉特手指微微一动,没有回头,声音浑浊仿佛醉语:“星光若是黯淡,不如看看脚下的火把。”

“火把易灭,不如地底的熔金,恒久灼热。” 苏利耶将一小块未经提炼、却金光灿灿的矿石,借着放酒杯的动作,极快地滑过木栅缝隙,落入吉特摊在膝上的手掌。

吉特的手猛地攥紧,矿石棱角硌着掌心。他沉默了几息,呼吸明显粗重了一瞬。

“熔金……有多少?”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

“足以照亮整个北境,重燃正统之火。”苏利耶语气坚定,“老伙计,王旗需要再度升起。将军的荣誉,不该蒙尘。”

吉特终于微微侧过头,余光扫过苏利耶的侧脸,眼中闪过激动、怀念与决绝。“……香料库房,东三区,钥匙在‘流泪的娜迦’雕像左眼。三日后,午夜。” 他说完,一口喝干杯中残酒,起身,踉跄着融入嘈杂的人群,那小块矿石已消失不见。

林小山目睹全过程,对程真耳语:“好家伙,跟特务接头似的。就是这酒馆的味儿……辣眼睛。” 程真踢了他小腿一下,示意他少废话。

焚香节当天,整个摩揭陀城沉浸在浓郁的檀香和欢腾的游行队伍中。城西公共浴场,巨大的石头建筑内蒸汽弥漫,人影幢幢,交谈声、泼水声、按摩的拍击声回荡在穹顶之下。

苏文玉和霍去病扮作一对贵族夫妇,在蒸气最浓的角落“休息”。苏利耶则裹着浴巾,与一位身材肥胖、正在享受仆役按摩的老者相邻而坐。

“今年的香料,价格涨得厉害。” 苏利耶仿佛在抱怨生意,“特别是从南方来的‘金苏合’,都快比得上真金了。”

普列姆长老眯着眼,享受按摩,慢悠悠道:“金苏合再贵,也是消耗品。真正的金子,埋在地下,才是根基。”

“根基不稳,再多的金子也会被洪水冲走。” 苏利耶道,“需要坚固的堤坝,和懂得引水灌溉的智者。”

普列姆沉默片刻,挥退仆役。蒸汽中,他的目光变得清明而锐利:“堤坝旧了,需要修补,更需要新的基石。智者能看到暗流,但更需要握有锄头的手。”

“手已经有了,正在磨砺锄头。只等智者指明最先该挖掘的方位。” 苏利耶将一片写着几个关键官员名字和弱点的薄薄金箔,混着一小颗打磨过的金豆,塞进一块热石毛巾,递给长老的侍从。

普列姆摸了摸金箔边缘,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东北角的淤泥最厚,也最容易塌方。清淤,宜早不宜迟。”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小心圣山下来的‘客人’,他们不喜欢阳光,却能让阴影里长出毒刺。”

信息传递完毕,普列姆长老恢复慵懒之态,苏利耶也悄然没入蒸汽深处。

与此同时,林小山、程真、八戒大师和牛全则潜进城东的旧太阳神庙遗址。这里断壁残垣,荒草萋萋,即使在白日也透着一股阴森。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硫磺和某种腥甜气息。

牛全操纵着一个改造过的、形如甲虫的小型潜望镜式探测器,从废墟缝隙深入。“热能信号……下面有空间,人还不少。等等……这个能量读数……好乱,像是有好几种不同的‘场’在互相干扰,其中一股很阴冷,还有一股……跟沼泽里那些虫子有点像!”

突然,探测器传回的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随即黑屏!

“被发现了!”牛全低呼。

几乎是同时,废墟深处传来一声非人的嘶吼,紧接着,一片黑压压的、嗡嗡作响的“云”从地穴入口涌出,直扑他们藏身之处!那是无数通体漆黑、口器锋利的毒蜂!

“跑!”林小山当机立断,同时掷出几个烟雾弹(改良版,带驱虫药剂)。程真链子斧舞动护住后方,八戒大师口诵经文,佛光笼罩,逼退最近的蜂群。

他们狼狈撤离,但显然已经打草惊蛇。

当夜,货栈的秘密地下室。

“神庙下面的邪术工场必须摧毁,否则后患无穷。”苏文玉总结日间情报,“吉特统领愿意提供一支绝对可靠的小队,配合我们行动,目标是破坏核心仪式场所,至少斩杀或重创那个摩睺罗伽。普列姆长老则会利用职权,在同时制造一些混乱,牵制城防军的其他部分。”

苏利耶眼中燃烧着火焰:“那么,三日后午夜,就是行动之时。趁维克拉姆前往城外军营‘巡视’的机会,我们里应外合,先拔掉他的邪术爪牙,震动王城!”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日傍晚,阿罗娜急匆匆赶回,脸色难看:“我们被出卖了!维克拉姆提前回城,而且不知从何处得知了‘苏伦’就是王子!全城已经开始秘密戒严,我们的几个联络点被端了!吉特统领被临时调往城防,普列姆长老府邸被‘保护’起来!更糟的是——张宝、吴猛带着那个巫师,还有大批武装教徒,正朝这个街区合围!他们知道我们大概位置!”

地下室瞬间落针可闻。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似乎要被兜头浇灭。

林小山吹了声口哨,有点干涩:“得,副本难度直接从‘困难’跳到‘地狱’了。还是被队友卖了的情况下。”

霍去病缓缓起身,握住戟杆,眼神冰冷如铁:“突围。去神庙。”

“什么?”苏利耶愕然。

“他们以为我们会逃,会分散。”霍去病声音斩钉截铁,“那就反其道行之,集中力量,直捣他们认为最安全的老巢。趁他们大部分力量出来搜捕,内部空虚。毁了那里,断了他们的依仗,维克拉姆的底气就去了一半。”

苏文玉略一思索,点头:“险中求胜。而且,神庙地形我们已初步探查,他们有邪术,我们有准备。比在街巷中被围困追杀,胜算更大。”

程真咧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早就想砸了那鬼地方了。”

牛全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他的“宝贝”们:“炸、炸他丫的!”

八戒大师双手合十:“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阿弥陀佛。”

苏利耶看着这群在绝境中反而激发出更烈斗志的同伴,胸中热血翻腾:“好!那就一起去,砸烂那黑暗巢穴!让圣山上的邪魔知道,真正的王者之光,不容玷污!”

夜幕降临,摩揭陀城邦的街道上,暗流化为即将喷发的岩浆。一边是撒开的大网,一边是凝聚的尖刀。目标:城东,旧太阳神庙遗址。一场猝不及防的、在敌人腹地爆发的生死之战,即将拉开血腥的帷幕。王位继承的斗争,从暗处的谋略,骤然升级为明面的、法术与刀戟碰撞的烈焰之战。而天师道与黑暗巫师的巢穴,将成为这场风暴的第一个祭坛,或是……埋葬冒险者的坟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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