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苛税逼至绝境的晨露镇民,在苏利耶王子与林小山团队的带领下,愤而起事。兵分两路:王子率起义乡民从正面强攻维克拉姆的私人猎场,吸引注意;林小山、霍去病等精锐从后山绝壁潜入,直捣核心。牛全的无人机已升空,俯瞰这场“蝼蚁撼山”的夜袭。
进攻前15分钟,猎场正面密林。
三百多个手持农具、柴刀、劣质刀剑的镇民,像一群沉默的影子,伏在树林边缘。他们粗重的呼吸在寒夜里凝成白雾,眼睛里燃烧着恐惧与决绝混杂的火。
苏利耶蹲在最前方,脸上涂着炭灰,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他不是第一次面临战斗,但却是第一次带领毫无军事经验的平民进攻一座堡垒。他回头看了一眼——老桑吉握柴刀的手在抖,但眼神死死盯着远处猎场木墙上巡逻的火把光;一个叫拉朱的年轻铁匠,正反复检查着手里那把连夜赶工出来的粗糙长矛。
“记住,”苏利耶压低声音,声音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朵,“我们不是去送死。我们是去‘敲门’,敲得越响越好。放火,呐喊,制造混乱。看到披甲的士兵,不要硬拼,用你们熟悉的地形和手里的‘家伙’对付他们——钩马腿,撒铁蒺藜(牛全用废铁临时做的),扔火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紧绷的脸:“猎场仓库里,有够全镇吃半年的粮食。武器库里,有真正的刀剑。拿下它,你们的家人明天就有吃的,孩子们就有药。为了他们。”
没有豪言壮语。但那些眼睛里的火,烧得更旺了些。
阿罗娜蹲在他身边,检查着弓箭:“东侧哨塔有个弩手,眼神不太好,换岗时总打哈欠。西侧木墙有一段被白蚁蛀得厉害,我已经让人偷偷又泼了油。程真姑娘留下的几个‘响雷’(改良烟雾弹),可以往那里扔。”
苏利耶点头,看向手中简陋的木质盾牌和那把缴获的长剑。然后,他听到了耳机里传来的、牛全压低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
“无人机就位……正面守卫大概……五十人?分散在四个哨塔和围墙……内部营房还有更多,但还没动静……后山小队已就位,正在固定绳索……王子,你们可以……准备了。倒计时十分钟同步。”
“收到。”苏利耶深吸一口气,冰凉空气刺痛肺叶。他举起手,竖起三根手指。
三百多人同时屏住呼吸。
树林里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猎场内宴饮的笙歌。
牛全缩在后山一处岩缝里,面前展开三块折叠屏幕。中间是无人机的俯拍热成像,猎场像一块被点亮的不规则蛋糕,热量显示人员大多集中在中心行宫和几处营房。左侧屏幕是猎场建筑结构简图(阿罗娜凭记忆绘制),右侧是各个队员的生命体征和简单通讯状态。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调整无人机焦距。屏幕上的热成像忽然闪烁了一下。
“咦?”牛全眯起眼。
在猎场行宫后方,那片被标注为“禁地”的古老林区边缘,热成像显示出一片不规则的低温区域,并且……有几个非常微弱、时断时续、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热量信号在移动。不是人,也不是寻常动物。信号特征很奇怪,冰冷、粘稠,带着某种……节肢动物的离散感。
“霍哥,林队,”他对着麦克风低语,尽量让声音平稳,“行宫后面‘禁地’有情况。热量信号很怪,不确定是什么,在缓慢移动,方向……好像是朝着行宫侧翼。你们小心。”
“收到。”霍去病的声音平静无波。
“收到。继续监控,有异常立刻吼。”林小山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调侃,但牛全听出了一丝紧绷。
牛全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眼右上角的时间。04:32。
他将一块屏幕切换到正面战场的热成像预览。代表王子队伍的三百多个小光点,密密麻麻地趴在森林边缘,像即将爆发的火山。
“老天保佑,”牛全喃喃道,往嘴里塞了块巧克力,“千万别玩脱了……”
进攻前3分钟,后山绝壁。
垂直的岩壁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高度超过三十米。下方是猎场的外围沟壑和巡逻道。
五条绳索从岩顶垂下,末端没入下方黑暗。绳索上,五个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无声下滑。
最下方的是霍去病。他没用任何器械,仅凭双手双脚控制下降,钨龙戟绑在身后,每一次在岩壁突起处的借力都精准果断,如同暗夜中的壁虎。
紧随其后的是程真和林小山,使用简易下降器,动作干净利落。苏文玉如灵猫般轻盈,软剑缠在腰间。殿后的是八戒大师,他下滑的姿态甚至带着某种奇异的从容。
“下方安全。”霍去病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细微如耳语。他已落地,半跪在阴影中,戟尖斜指地面,目光如雷达般扫过四周。
这是一个堆放废旧猎具和杂物的死角,远处十米外就是一道两人高的内墙,墙上每隔一段有风灯摇曳。
“巡逻队,两人一组,顺时针,间隔两分钟经过我们前方路口。”苏文玉闭眼聆听,她的听觉经过特殊训练,“下一组……四十秒后。”
“无人机显示,仓库和武器库在行宫左侧,守卫相对较少,但结构坚固。行宫本身守卫最密,尤其主厅和地下入口。”牛全的信息传来,“‘禁地’那些怪信号还在移动……等等!它们停下来了!就在行宫西侧外墙附近!热信号更明显了,好像在……聚集?”
“先拿仓库和武器库。”霍去病决策,“断了补给和装备,正面压力会减轻。行宫稍后。”
“同意。”苏文玉道。
林小山检查了一下双节棍的卡扣,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希望仓库里除了粮食,还能有点像样的酒。这地方阴气太重,得驱驱。”
程真瞥了他一眼:“干活。”
巡逻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走!”霍去病率先掠出阴影,贴着墙根,速度快得像一道贴着地面流动的烟。其他人紧随其后,五人如同一个整体,在光影交错中精准地穿过第一道防线。
当苏利耶在正面树林放下最后一根手指,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三百多镇民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出树林,火把乱扔,简陋的火箭射向木墙,程真留下的“响雷”在预定位置炸开浓烟和巨响时——
霍去病五人组,也像五把淬毒的匕首,悄无声息地刺入了猎场防守相对薄弱的后腰。
战斗从一开始就陷入血腥的混乱。
镇民们的冲击带着绝望的疯狂,出乎守卫的预料。被白蚁蛀过的木墙在撞击和火焰下坍塌了一角,人群涌入。训练有素的猎场守卫很快组织起反击,刀光闪过,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镇民惨叫着倒下。
“盾牌!结阵!不要散!”苏利耶吼着,用长剑格开一柄刺来的长矛,反手将对方踹倒。阿罗娜的箭从侧翼射出,精准地射中一个正要砍杀妇人的守卫面门。
但人数和训练的差距迅速显现。守卫们组成小型战阵,长矛如林,一步步压缩起义者的空间。镇民们开始出现更多伤亡,恐慌在蔓延。
“顶住!为了你们的孩子!”老桑吉满脸是血,柴刀砍在一个守卫的腿甲上,迸出火星。拉朱的长矛刺穿了一个轻敌守卫的皮甲,但他随即被侧面来的刀砍中肩膀,惨叫着后退。
苏利耶眼睛红了。他知道会死人,但亲眼看着这些不久前还满是生活苦楚的脸,此刻在刀锋下破碎,那感觉灼烧着他的灵魂。
就在这时,猎场深处,靠近仓库的方向,突然传来连续的、沉闷的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
守卫们的阵型出现一丝慌乱——那是他们的后勤和退路!
“他们的仓库着火了!”苏利耶趁机大喊,“他们撑不住了!杀啊!”
士气瞬间逆转。镇民们再次爆发出怒吼,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
仓库的爆炸是牛全遥控无人机空投的“燃烧礼包”(谨慎使用的小型铝热剂)。效果拔群。
但霍去病他们遇到了麻烦。
武器库比预想的坚固,铁门紧锁。里面传来惊怒的叫喊和撞击声,显然有人。
“强攻?”程真问,链子斧已经握在手中。
霍去病摇头,目光看向武器库旁一处较高的了望台。那里可以俯瞰大半个猎场,此刻空无一人,因为守卫都被正面和仓库的动静吸引过去了。
“林小山,苏文玉,清理周边散兵,制造持续骚扰。程真,跟我上了望台,建立狙击点,压制行宫出来的援兵。八戒大师,请尝试破门或制造更大混乱,掩护正面。”
林小山和苏文玉对视一眼,迅速没入两侧阴影。很快,附近传来短促的惨叫和倒地声,箭塔上的弓手被不知何处飞来的暗器或软剑刺中跌落。
霍去病和程真如猿猴般攀上了望台。从这里看去,整个猎场战局一目了然:正面入口处血肉横飞,但起义军借着仓库大火带来的混乱,竟然勉强顶住了;行宫方向,一队约三十人的精锐护卫正在集结,准备扑向仓库和武器库;更远处,行宫西侧那片“禁地”边缘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阴影中蠕动,看不清具体形态,但让人本能地感到不适。
“那些就是牛全说的‘怪东西’?”程真眯起眼。
霍去病没有回答。他端起了望台上留下的一架重型弩——这原本是用于猎杀大型野兽的。校准,上弦,搭上一支粗如拇指的钢弩箭。
瞄准镜里,他锁定了那支正在集结的精锐护卫队的队长,一个正在挥舞弯刀大声呼喊的壮汉。
扣动扳机。
弩弦发出沉闷的咆哮。钢箭在夜空中划过几乎看不见的轨迹。
下一秒,那队长的胸口猛地炸开一团血花,整个人被巨大的动能带得向后飞起,撞倒了两名手下。护卫队的阵型瞬间大乱。
程真吹了声口哨:“漂亮。”她也端起另一架弩,开始对那些试图重新整队的护卫进行精准点名。
下方,八戒大师面对坚固的铁门,没有硬撼。他口诵佛号,将几张苏文玉事先绘制的、蕴含破邪之力的符纸贴在门锁和铰链处,然后退开几步,双掌合十,猛然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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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柔和却磅礴的无形力量撞击在铁门上。没有爆炸,但门锁和铰链处发出令人心悸的金属扭曲声,符文亮起微光。
“砰!”
铁门向内凹陷,裂开一道缝隙。
武器库内的惊叫声变成了恐慌的哀嚎。
“霍哥!程姐!”牛全的声音突然在耳机里变得尖锐,“那些东西动了!速度好快!它们在爬墙!朝行宫去了!热信号显示……冰冷,很多节,像……像超大号的蜈蚣和蜘蛛混合体!行宫里有几个人跑出来看情况,被……被拖进黑暗里了!没声音了!”
几乎同时,正面战场的苏利耶也看到了令人心悸的一幕:
行宫西侧的高墙上,突然攀爬上数十条黑影!它们在墙面上移动的速度快得诡异,身形在火光中一闪而过,显露出黝黑甲壳、多节肢体和反光的复眼轮廓。几条黑影扑向行宫露台上几个惊慌的侍女和乐师,瞬间就将他们卷入黑暗,只留下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和几片飘落的衣角。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有镇民尖叫起来,连守卫们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维克拉姆的猎场,不仅仅是一座享乐堡垒。它更是摩睺罗伽黑暗巫术的试验场和巢穴前沿!
行宫内,原本华丽的宴会厅此刻一片死寂。通往露台的门窗被死死关闭,隐约能听到外面传来的非人嘶嘶声和甲壳摩擦石壁的声响。
摄政王维克拉姆站在大厅中央,手里依然端着酒杯,但酒液纹丝不动。他脸色阴沉,却没有多少意外。
“看来,我们的‘客人’比预想的更能闹。”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说道,“摩睺罗伽大师的‘小宠物’们被惊动了。也好,让它们……清理一下。”
阴影中,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摩睺罗伽。他干瘪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如您所愿,殿下。不过,闯入后山的那几只‘小老鼠’,似乎更麻烦些。他们杀了我的几个‘孩子’,还点燃了您的仓库。”
维克拉姆眼中寒光一闪:“张宝和吴猛呢?”
“天师道的两位,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们似乎对那件能‘呼唤雷霆’的‘法宝’更感兴趣。”摩睺罗伽桀桀笑着,“不过,在‘宠物们’饱餐一顿之前,他们或许能省点力气。”
正面战场因怪物的出现而暂时停滞,双方都陷入对未知的恐惧。
潜入小队面临新的威胁:行宫里的黑暗怪物被释放,而他们的任务——行宫核心——现在看来如同龙潭虎穴。张宝吴猛也在逼近。
牛全的无人机捕捉到,猎场外围的森林中,出现了新的快速移动的热源——是骑兵!很可能是收到求救信号赶来的驻军,或者……张宝的人!
“王子!霍哥!有大队骑兵从南边和西边靠近!数量不少!最多二十分钟抵达!”牛全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被包饺子了!”
苏利耶看着周围疲惫、带伤、面露恐惧的镇民,又看向行宫方向那些在墙头蠕动、虎视眈眈的黑影。
霍去病在了望台上,收回目光,看向身边同样面色凝重的程真,又透过耳机“听”向其他同伴的方向。
时间,空气,希望,都在这一刻被无形的手攥紧。
苏利耶沾满血污的脸特写,眼神在绝望与挣扎中闪烁,身后是燃烧的仓库和惊惶的镇民。
霍去病冷峻的侧脸,目光如炬地盯着行宫方向蠕动的黑影,手指缓缓摩挲着弩机。
林小山和苏文玉背靠背,被几只从阴影中钻出的、形似放大版蝎子的怪物缓缓包围,怪物口器滴落粘液。
牛全惊恐的脸被屏幕荧光照亮,屏幕上,代表骑兵的红色光点正从两个方向急速合围猎场。
行宫露台,维克拉姆缓缓饮尽杯中酒,身后阴影中,摩睺罗伽的身影与更多蠕动黑影融为一体。
怪物的嘶嘶声、濒死的呻吟、火焰噼啪声、越来越近的马蹄轰鸣、以及陡然拔高、充满不祥预示的声音。
程真的链子斧砍在怪物甲壳上,火花四溅!
林小山的双节棍绞住一条触须,却被拖向黑暗!
苏利耶举起长剑,对着恐惧的镇民,喊出抉择!
霍去病从了望台一跃而下,钨龙戟直指怪物群!
行宫地底,传来更深沉、更恐怖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