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黄巾起义的烈焰并未熄灭,而是在世界的另一处地下,默默燃烧了百年……
如果,那位“大贤良师”的失败,只是一场更为漫长、更为黑暗的仪式的开端……
那么,当探险者踏入这片被遗忘的圣山,他们惊醒的,会是什么?
圣山,并非一座山。
从远处看,它确实是连绵群山中最为巍峨险峻的一座,峰顶终年笼罩在铅灰色、仿佛凝固的云雾中,偶尔有诡异的磷光闪烁,被附近邦国的居民敬畏地称为“神眠之地”或“恶魔之颅”。
但只有真正踏入其领域,才会感受到那深入骨髓的异常。
没有鸟鸣。没有兽踪。甚至连风,在进入山谷后都变得粘滞、温热,带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烂花香,与南渡河边摩睺罗伽的“腐生林”气味同源,却浓烈、古老了何止百倍。脚下的泥土不是褐色,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吸饱了血液的暗红,踩上去绵软无声,却会渗出滑腻的黑色汁液。
林小山一行人在山脚下建立的临时营地,已经能感到无处不在的“注视感”。
“这地方……”牛全第三次检查他的探测器,屏幕上的数据乱跳,环境辐射、磁场、微生物浓度全都超标到离谱,“像个活着的、巨大无比的……胃。我们在它的黏膜上。”
苏利耶已经成为摩揭陀名义上的新王,但王座远未稳固。维克拉姆的残余势力在暗处涌动,更迫在眉睫的威胁,是圣山中不断传来的异动——边境村庄开始出现更诡异的失踪案,牲畜发狂,土地加速腐败。而所有的线索,包括从摩睺罗伽巢穴找到的残缺卷轴,都指向圣山深处。
“张宝、吴猛逃回了这里,”阿罗娜指着地图上山腰一处模糊的标记,那是古老传说中的“朝圣者止步线”,“根据被俘守卫的零星供词,圣山里不仅有他们,还有……更古老的‘主人’。摩睺罗伽只是‘主人’延伸出的一条触须。”
霍去病擦拭着钨龙戟,戟身上新添的、与怪物战斗留下的细微划痕,在营火下泛着冷光。“触须已如此难缠,本体何在?”他看向苏文玉。
苏文玉面前摊开着几张拓印的诡异符文,与道门典籍有相似之处,却更加扭曲、原始,充满了对生命和血肉的贪婪意象。“这些符文的核心理念……‘中黄太乙’,本是道教养生尊神,但在这里,被扭曲成了吞噬、融合、蜕变的邪术根基。操纵虫豸、催化腐生、乃至……融合不同生命形态,可能都源于此。张角……”她顿了顿,“史载其早亡,但若他当年失败后,携《太平要术》核心遁入此山,百年修炼此等邪功……”
“那就不是人了。”林小山接口,摆弄着手里一个改造过的环境分析仪,“是怪物祖宗。”
程真检查着每个人的装备和药品,尤其是抗毒、抗腐蚀和神经镇静类的:“不管是什么,都得进去。不把源头掐灭,王子在国内做的一切都可能白费。那些被腐蚀的土地和发疯的人,等不起。”
八戒大师面向圣山方向,静坐了许久,此刻睁开眼,眼中罕见地流露出深重的忧色:“山中弥漫之大恐怖、大怨恨,非一世所积。万千生灵之痛苦哀嚎,凝结不散。此行……步步劫难。”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因为他们没有选择。圣山的阴影,如同悬在新生王国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进入圣山的第一步,就像跨过了某种无形的界限。
空气陡然沉重,甜腻腐香变成实质般的压力,挤压着肺叶。光线变得古怪,透过浓密、颜色发暗的扭曲树冠,洒下斑驳的、泛着淡绿色彩的光斑。最令人不安的是声音——绝对的寂静被放大,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嗡嗡声,以及……脚下泥土深处,某种极其细微的、如同无数细丝蠕动的窸窣声。
“看这些树。”陈冰指着旁边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木。树干不是粗糙的树皮,而是覆盖着一层湿滑、半透明、微微搏动的暗红色菌毯,菌毯上延伸出无数细如发丝、近乎无色的菌丝,随风(如果那粘滞的气流能算风的花)微微摇曳,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别碰它们。”霍去病低声道。他戟尖轻轻挑起地上一条刚刚蜕下的、空心的蛇皮,皮内壁上沾满了同样的菌丝。“这里的活物,可能都被‘连接’着。”
他们沿着一条似乎是天然形成的、但异常平整的峡谷向上。两侧岩壁上也覆盖着厚厚的菌毯,颜色从暗红到紫黑不等,有些地方鼓起囊肿般的包块,微微蠕动。
走了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洼地中央,是一个不大的、水色漆黑如墨的池塘。池塘边,散落着一些东西。
是背包、水壶、生锈的刀剑,以及……几具骸骨。
骸骨很新鲜,肌肉皮肤几乎完全消失,但骨架完整,以极其扭曲的姿态僵在原地,仿佛在奔跑或挣扎中瞬间被剥夺了所有血肉。骨头上,覆盖着一层毛茸茸的、雪白的菌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生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是之前派出的侦察队……”苏利耶脸色难看。他亲政后派出的三支精锐小队,全部有去无回。
林小山蹲下,用工具小心拨动一个背包,里面滚出几块压缩干粮和一张防水地图。地图上用红笔潦草地标记着路线,终点是一个骷髅标志,旁边写着一个词,字迹扭曲充满恐惧:“洞……穴……之口?”
突然,牛全的探测器发出尖锐的警报!
“地下!热量信号急剧上升!有东西在快速接近!很多!”
几乎同时,众人脚下的“地面”猛地向上拱起!那根本不是岩石或泥土,而是厚达数米、伪装完美的菌丝聚合体!无数苍白、粗如手臂的菌丝从四面八方弹射而起,如同活物的触手,向他们缠绕、穿刺而来!
“后退!离开洼地!”霍去病厉喝,钨龙戟横扫,斩断一片袭来的菌丝。断口处喷出乳白色、散发着浓烈甜香的粘液。
但退路也被拱起的丝墙阻断!他们被彻底困在了这片洼地,脚下是“活”的地面,周围是舞动的苍白触手,上空是浓密的、菌丝垂挂的树冠。
菌丝的攻击并不迅疾如闪电,而是带着一种黏稠、窒息的压迫感。它们不怕劈砍,断掉一截,更多会涌上。那些粘液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和致幻性,溅到岩石上滋滋作响,吸入甜香则让人头晕目眩。
“火!”程真喊道,掷出几个燃烧瓶。火焰在菌丝上蔓延,发出吱吱的尖啸,被烧灼的菌丝疯狂扭动,但更多的菌丝从地下涌出,前仆后继。
“它们在消耗我们!”苏文玉软剑上清光流转,斩断的菌丝较多,但她也香汗淋漓,“必须找到核心或出口!”
八戒大师盘坐在地,闭目诵经,身周佛光形成屏障,暂时逼退了靠近的菌丝,但佛光范围在缓慢缩小。
林小山一边用双节棍格挡,一边焦急地看向牛全:“老牛!有什么发现?!”
牛全躲在霍去病和程真形成的保护圈内,手指在便携终端上疯狂敲击,屏幕上是探测器扫描的简易三维图。“地下!热量和生物信号最集中的点在池塘下面!那里有个空洞!但被菌丝层和岩石挡住了!需要……需要炸开或者有足够强的力量贯穿!”
炸开?在这狭窄空间,爆炸可能先把自己人埋了。
霍去病目光锁定了那片漆黑的池塘。水纹不动,如同死水,但水面下,似乎有更庞大的阴影在缓缓蠕动。
“我来。”他简短说道,忽然将钨龙戟交到左手,右手并指如戟,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陡然攀升,至阳至刚的罡气透体而出,竟将周围试图靠近的菌丝瞬间灼烧成灰!
他将所有力量凝聚于右手食指,一步踏出,无视周围缠绕的菌丝(程真和林小山拼命为他开路),对着池塘边缘某处根据牛圈指示能量最不稳定的岩壁,一指点出!
“破!”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戳破巨大囊肿的“噗嗤”声。
他指尖触及的、覆盖着厚厚菌毯的岩壁,猛地向内凹陷、破裂,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向下倾斜的洞口!一股远比外界阴冷、腐败的空气涌出,同时,地下传来一声愤怒的、非人的嘶鸣!
所有攻击众人的菌丝,动作齐齐一滞,然后如同潮水般缩回地下和岩壁,仿佛被那洞口吸引了注意力,或者……畏惧着什么。
洼地暂时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甜腻的余味。
洞口边缘,菌丝的断口处,正缓缓滴落着乳白色粘液,像是在流泪。
“看来,”林小山喘着粗气,看着那深不见底洞洞口,“我们找到‘洞穴之口’了。欢迎来到‘圣山老祖’的消化道入口。”
霍去病收回手指,指尖微微发白,刚才那一击显然消耗巨大。他看向洞口,眼神凝重:“里面的‘东西’,醒了。”
洞穴向下延伸,出乎意料的并非天然形成。通道开阔,四壁光滑,有人工开凿并打磨的痕迹,壁上镶嵌着早已失去光泽的铜灯台,刻着与摩睺罗伽处相似但更加古老繁复的符文。空气阴冷,甜腻腐香被一种更陈旧的、混合了尘土、金属锈蚀和某种奇异药草的味道取代。
“这里……像是一座地宫,或者陵寝。”苏文玉抚摸着壁上的纹路,“年代非常久远,可能比摩揭陀城邦的历史还要古老。张角是后来者,占据并改造了这里。”
越往里走,人工痕迹越明显。开始出现石室,里面堆放着腐朽的木质家具、陶罐,还有一些锈蚀得不成样子的金属器皿,风格古朴诡异,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天竺或中原文明。
“这些符文,”八戒大师指着一处壁画残迹,上面描绘着模糊的、无数小人向一个巨大光团跪拜的场景,光团中隐约有人形,“似在讲述‘祭祀’与‘赐予’。光团中之‘神’,赐予信徒……融合与力量?”
融合?众人想起那些怪物,心头都是一沉。
突然,走在前方的霍去病停下脚步,举手示意。
前方通道豁然开朗,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石殿。石殿中央,有一个干涸的、砌着黑曜石边的池子。池子周围,环绕着九尊等人高的石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石雕的形态,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并非神佛或妖魔,而是九种不同的生物——人、虎、熊、鹰、蟒、蝎、蜈蚣、蜘蛛,以及一种难以名状的、多节多足的多眼怪物——以极其痛苦、扭曲的姿态融合在一起!人头可能连接着虎身,蟒尾长在鹰爪上,蝎钳从人肋下伸出……每一尊雕像都栩栩如生,细节处甚至能看到肌肉筋腱的纹理和面部极致的恐惧或狂喜,仿佛在融合的瞬间被永恒定格。
“这就是……‘中黄太乙’邪功追求的模样?”陈冰声音发颤。
“不,”苏文玉脸色苍白,“这些雕像……太‘新’了。没有百年以上的风化痕迹。而且,你们看材质……”
林小山小心靠近一尊人虎融合的雕像,用工具轻轻敲击。
不是石头。是一种坚硬的、冰冷的、类似某种生物角质或甲壳的物质。他甚至看到“虎皮”上细微的毛孔和纹路。
“这些……该不会是……”他喉咙发干。
“是用邪法‘制作’的‘标本’,或者‘失败的作品’。”霍去病冷冷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石殿四周。这里没有其他出口,只有他们进来的那条通道。
“欢迎来到‘融汇殿’。”
一个平静、温和,甚至带着些许磁性的声音,从石殿穹顶传来。
众人猛然抬头!
只见穹顶中央,并非岩石,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发光菌丝和晶莹脉络构成的“天幕”。天幕中,浮现出一张巨大的人脸。面容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但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半透明的苍白,隐隐能看到皮下游走的、淡金色丝线。长发如黑色菌丝般垂落(在天幕影像中),眼神深邃平静,仿佛看透了千年时光。
“张……角?”苏文玉失声道。
“正是老夫。”天幕中的脸微微颔首,露出一丝仿佛缅怀的微笑,“想不到,百年之后,还能见到故乡道门的俊杰。更想不到,你们能走到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霍去病、林小山等人,在八戒大师身上略微停留,最后落在苏利耶身上:“还有一位年轻的王者。勇气可嘉。”
“妖道!”苏利耶长剑指向天幕,“你蛊惑我王叔,残害我子民,催化妖物,污染大地!今日必让你伏诛!”
“伏诛?”张角轻笑,声音在石殿中回荡,“年轻的王啊,你看到的‘残害’与‘污染’,在老夫看来,不过是‘进化’途中必要的阵痛。个体生命的短暂与脆弱,种族界限的桎梏,才是真正的痛苦与不公。老夫的‘中黄太乙大道’,旨在打破这一切,让生命融为一体,共享感知,跨越形态,臻至……永恒。”
“放屁!”林小山骂道,“把人和虫子缝在一起叫进化?你那叫变态!”
张角并不动怒,依旧温和:“言语之争无益。你们能破除外围菌阵,伤我‘融汇之卫’(指那些雕像?),确有几分本事。老夫爱才。若你们肯放下兵刃,自愿融入这圣山生命网络,我可保你们意识不灭,甚至赐予你们超越凡俗的形态与力量。比如……”他的目光看向霍去病,“这位将军的勇武,若能配以山君之躯,岂非沙场无敌?”又看向苏文玉,“这位女冠的灵秀,若得灵狐之敏,道法将更上一层楼。”
“休想!”程真厉声道。
“那就可惜了。”张角叹息一声,“宝、猛,好好‘招待’客人吧。”
天幕中的人脸缓缓淡去。
与此同时,石殿四周的墙壁上,突然无声地滑开三道暗门!
左边门中,独臂的张宝缓步走出,精铁义肢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大腿外侧,眼神阴鸷如毒蛇。他身后,跟着数个身形高大、肌肉贲张却眼神呆滞、皮肤下有东西蠕动的“人”,显然是经过改造的护卫。
右边门中,吴猛手持那柄白骨拂尘,另一只手推了推水晶单片眼镜,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冰冷的微笑。他身边,盘旋飞舞着几只拳头大小、甲壳色彩斑斓、口器锋利的诡异飞虫。
而正对着他们进来的通道的那扇门,没有走出人影,却涌出了一片粘稠的、翻滚着的暗红色雾状物,雾气中传来无数细碎的啃噬声和嘶嘶声,隐约能看到虫豸的轮廓。
退路,被那红雾彻底封死。
“老祖有令,”张宝声音沙哑,“生死不论,但尽量抓活的。老祖需要……新鲜的、强大的‘素材’。”
吴猛拨弄了一下小铜算盘,发出清脆的响声,微笑道:“诸位,请吧。让在下算算,你们能在‘蚀骨红云’和‘力士’的围攻下,支撑多久?对了,提醒一下,此地砖石皆被老祖炼制过,异常坚固,想破墙而出……难。”
霍去病缓缓举起钨龙戟,罡气再次升腾,但脸色比之前更白了一分。苏文玉握紧了软剑,与他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林小山和程真背靠背,准备迎接狂风暴雨。八戒大师诵经声起,佛光试图驱散那逼近的暗红虫云。牛全躲在众人中间,手忙脚乱地准备着他最后的“宝贝”,陈冰则握紧了医疗包和电击器,准备应对任何伤势。
战斗,一触即发。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石殿穹顶那菌丝天幕之后,一双苍老却闪烁着疯狂与贪婪的眼睛,正牢牢锁定着他们,尤其是霍去病和苏文玉。
“多好的材料啊……尤其是那女子的道基,纯净罕见……那男子的兵煞罡气,至阳至刚……若能融入我的‘太乙真身’……”张角无声地舔了舔嘴唇,眼中淡金色丝线光芒大盛。
战斗从一开始就惨烈到极致。
张宝的“力士”护卫力大无穷,不知疼痛,皮肤坚硬如革,寻常刀剑难伤,且攻击悍不畏死。张宝本人并不急于上前,只是在外围游走,精铁义肢时而弹射出带着倒钩的锁链,时而喷射毒雾,阴险地干扰着战局。
吴猛的斑斓飞虫速度快如闪电,专攻眼睛、耳朵等脆弱部位,口器能轻易刺穿作战服,注入麻痹毒素或产下虫卵。他本人则不断挥动白骨拂尘,道道阴风邪气干扰众人的行动和真气运转,那柄小铜算盘仿佛在计算着每个人的体力消耗和破绽。
最麻烦的是那“蚀骨红云”。它移动缓慢,但所过之处,连坚硬的石地都被腐蚀出坑洞。八戒大师的佛光能暂时阻挡,但红云无穷无尽般从门后涌出,佛光的消耗巨大。一旦被红云沾染,后果不堪设想。
霍去病如同战神,钨龙戟所向披靡,连续斩碎两名力士,戟风逼退飞虫,甚至一戟震退了张宝的偷袭。但他之前破开菌壁消耗不小,此刻脸色越发苍白,攻势虽猛,却难以持久。
苏文玉剑法精妙,清光缭绕,专破邪气,与吴猛的白骨拂尘斗得难解难分,同时还要分心保护牛全和陈冰。
林小山和程真配合默契,一个灵动刁钻,一个刚猛暴烈,堪堪抵住另外几名力士和飞虫的围攻,但险象环生,两人都已挂彩。
“不行!这样下去会被耗死!”林小山格开一记重拳,手臂发麻,对程真喊道,“得想办法打破一面墙!或者干掉一个领头的!”
干掉领头的?张宝和吴猛比那些力士更难缠。
牛全急得满头大汗,终于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我还有个‘大宝贝’!高能电磁脉冲,范围性的!能暂时瘫痪电子设备和……可能包括这些被邪术驱动的玩意!但用了之后,我的所有设备,包括通讯,可能也废了!而且不分敌我,可能会影响霍哥和苏姐的真气运转!”
“用!”霍去病一戟逼退张宝,厉声道,“机会只有一瞬!”
“等等!”苏文玉格开吴猛的拂尘,急道,“用了之后,我们怎么出去?怎么联系?”
没有答案。这是绝境中的赌博。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石殿中央那个干涸的黑曜石池子,突然从底部渗出了粘稠的、暗金色的液体!液体迅速填满池子,并开始沸腾,散发出比之前浓郁百倍的、带着奇异药香和腥气的味道!
池子上方的菌丝天幕疯狂蠕动,张角那张巨脸再次浮现,这次带着狂喜和急切:“时候到了!‘太乙真液’已成!快!把他们都逼进池子里!尤其是那两个!”
张宝和吴猛精神一振,攻势陡然加强!那些力士和飞虫也更加疯狂,不顾伤亡地挤压着众人的空间,目标明确——将他们逼向中央的金色池子!
“不能进去!”苏文玉惊骇地看到池边一块碎石落入金液中,瞬间就被溶解、同化,连气泡都没冒一个,“那液体在吞噬和转化一切!”
退路被红云封死,左右是强敌,前方是致命的金池。
真正的绝境!
霍去病眼中厉色一闪,似乎要动用某种代价巨大的禁术。
苏文玉咬牙,准备燃烧道基。
林小山和程真背靠背,准备做最后搏杀。
牛全的手指,颤抖着按向了电磁脉冲球的开关。
就在这千钧一发、空气都仿佛凝固的窒息时刻——
“无量天尊。”
一个清越、平和,仿佛带着山间晨露气息的声音,突兀地在石殿中响起。
这声音并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战斗的喧嚣,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紧接着,石殿一侧(原本是坚实墙壁)的空气中,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泛起淡淡的青色光晕。光晕中,一个身影悠然迈步而出。
来人是一位青年道者,面色红润,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腰间挂着一个朱红色的大葫芦,手持一柄青玉拂尘。他神态悠闲,仿佛不是踏入生死战场,而是在山间散步。
但他的出现,却让整个石殿的气氛骤然一变!
那翻滚的“蚀骨红云”像是遇到了克星,猛地向后收缩。吴猛的斑斓飞虫发出惊恐的尖啸,乱作一团。张宝的力士动作也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菌丝天幕上,张角那张巨脸第一次露出了震惊、难以置信,甚至夹杂着一丝恐惧的神情。
“你……是你?!葛玄!你竟还没死?!”张角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平静温和,变得尖锐刺耳。
葛玄微微一笑,对张角的怒吼恍若未闻,先是对着霍去病、苏文玉等人打了个稽首:“诸位小友,受苦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然后,他才抬头看向天幕,眼神清澈而深邃:“张角师尊,多年不见,你果然还是走上了这条歧路。以生灵为材,逆天合道,终究是镜花水月,徒增罪孽。”
“歧路?罪孽?”张角狂笑,天幕剧烈波动,“葛玄!你懂什么!你那套炼丹养生、飞升成仙的把戏,才是自欺欺人!看我‘太乙真身’将成,与这圣山同寿,万灵共尊!”
“与山同寿?不过是把自己变成这腐烂山川的一部分,意识沉沦于亿万虫豸的杂念之中。”葛玄摇头叹息,手中青玉拂尘轻轻一摆。
一道柔和的、却蕴含着难以言喻净化之力的青气,如春风般拂过整个石殿。
青气所过之处,墙壁上那些蠕动的菌丝迅速枯萎、脱落;地上残留的粘液被蒸发;连那池沸腾的暗金色“太乙真液”,也如同被投入净石的污水,翻滚平息,颜色迅速黯淡、浑浊!
“不!我的真液!”张角发出心痛至极的咆哮。
“师尊,罢手吧。此间邪阵,我已找到枢机。你困不住他们,也留不下我。”葛玄语气依然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指了指那面泛起青光的“水波墙”:“从此处,可直通山外。”
张宝和吴猛脸色剧变,想要阻拦,却被葛玄淡淡扫了一眼。那一眼并无杀气,却让两人如坠冰窟,动弹不得,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锁住了周身气机。
“走!”霍去病当机立断,虽不知这葛玄是何方神圣,为何相助,但这是唯一的生机!
众人毫不犹豫,冲向那青光荡漾的出口。
葛玄站在原地,背对着出口,面向狂怒的天幕和不敢妄动的张宝、吴猛,为众人断后。
就在林小山最后一个踏入光晕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葛玄对着天幕,轻轻说了一句什么,口型似乎是:“……洞天……道友……”
然后,光晕收敛,石殿的景象彻底消失。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后,众人踉跄落地,清冷的山风和熟悉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他们竟然直接出现在了圣山脚下,离他们之前的营地不远!抬头看,圣山依旧笼罩在铅灰色云雾中,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地宫经历只是一场噩梦。
但身上的伤痕、疲惫到极点的身躯、以及牛全那彻底黑屏、冒着青烟的设备,都提醒着他们刚才的一切是多么真实。
“刚才……那位葛玄前辈……”苏文玉喘息着,眼神充满震撼和疑惑。
霍去病望向圣山,眉头紧锁。葛玄的出现和解围太过突兀,太过巧合。他最后那句没听清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洞天……道友?”林小山揉着发疼的胳膊,龇牙咧嘴。
程真检查着众人的伤势,眉头紧皱:“先回营地!都需要处理!陈冰,快来帮忙!”
牛全抱着他心爱的、已经报废的设备,欲哭无泪:“我的无人机……我的探测器……全完了……”
苏利耶望着圣山,又看看身边这群伤痕累累却奇迹般生还的伙伴,心中百感交集。圣山的威胁并未解除,张角依然存在,甚至可能因这次失败而更加疯狂。但至少,他们还活着,知道了敌人真正的面目和部分底细。
而且,似乎……多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盟友”?
石殿内,一片狼藉。金池干涸龟裂,菌丝天幕暗淡,张角的巨脸已然消失。
张宝和吴猛跪在池边,面色惨白。
地宫深处,一间完全由活体菌丝和血肉经络构成的密室中,一个盘坐在巨大莲台(也是菌丝构成)上的干瘪身影,猛地喷出一口暗金色的血液。
他抬起头,正是张角的本体!比天幕影像更加苍老枯槁,皮肤近乎透明,体内淡金色丝线如同蛛网般密布,双眼却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与不甘。
“葛……玄……”他嘶哑的声音充满恨意,“坏我百年大计……你既然现身,就别想再躲!”
他干枯的手指颤抖着按向莲台某处,更多的菌丝从四面八方涌来,注入他体内,他的气息稍微稳定,但眼中的疯狂更甚。
“看来,‘那个地方’的封印,必须提前解开了……虽然还未完全准备好,但……顾不得了……”
“宝、猛!”
“弟子在!”张宝吴猛的声音通过菌丝网络传来。
“启动‘第二预案’……”张角眼中金光大盛,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唤醒‘群山之子’……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后来者,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太乙之力’!”
营地中,陈冰为众人包扎,葛玄留下的青色道符在苏文玉手中微微发光。
圣山深处,传来低沉、恐怖的、仿佛大地心脏搏动的隆隆巨响,整座山脉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摩揭陀王宫内,苏利耶接到紧急军报,边境数个村庄一夜之间被“移动的森林”吞噬!报告中附带的潦草素描,画着如同行走山脉般的巨大模糊身影……
山风呼啸中,夹杂着越来越清晰的、来自地底深处的非人咆哮,以及葛玄那声淡淡的、仿佛从天外传来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