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营刘世和、第二营周怀彪在孟津黄河防线大挖壕沟,布置拒马,修盖炮台。
两千兵力,压制的对岸河南巡抚常道立难以搭建浮桥。
搭建一半便被炸烂捣毁,双方在黄河之上反复拉锯,各有死伤。
常道立、总兵张任学几人救洛心切,不得已只能换了策略。
“周会长!对岸官兵已撤,恐怕另寻别的渡口去了!营长他们分兵沿河左右巡视,以防别处被突袭。”
周怀民等人在卫署巡视,哨探来报。
又有嵩县传信兵来报:“周会长!我嵩县王会长得知登封被陈永福屠戮,率民兵赶赴登封支援,王会长说,事急来不及请示,特来告罪。”
周怀民令道:“何罪之有?你回去告知王会长,可便宜行事,保民为先。辛有福部已赶往登封,你来时未见?”
“来时并未见辛营长,也许还在路上。”
卫署几百条尸体,都被拉到城外付之一炬。
现在河南卫署衙的院墙,被北林建筑厂厂工拆的精光,连起北大街和西大街以及十字路口,有几十亩的空地,只剩坐北朝南的十几间署衙房屋。
这空地已被周怀民命名为人民广场,划定了摊贩集市区,供穷苦百姓从事手工业,城外村民来此贩运日用之物。
空出的十几间房屋,先拨出几间,临时安置一些父母俱丧的孤儿和流民。
广场中心的旗杆,升起了鲜艳的保民红旗,在冬日暖阳下猎猎作响。
院墙拆除的海量青砖,农会鼓励百姓免费拿走,回去修缮自家房屋,从孟津沙场采购过来沙石,低价卖给百姓。
一行人来到城北一带。
仓米巷三知书屋。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孩童稚嫩的读书声朗朗回荡在小巷。
苏时霖见周怀民、吕维褀、洛阳会长陈登、保民报社主编陈世俊一行来此,慌忙出去迎接。
“苏先生,咱们私塾有多少学童?”周怀民一行站在外面,观望读书的孩子们。
屋内简陋,乃是私塾惯用的低矮桌几,纸糊的窗户,孩童穿的单薄,流着鼻涕缩着脖子好奇看向窗外。
“十二人,这些都是城北一带穷人家的孩子,父母咬牙送来想考个功名,还有许多没入学的。”
周怀民把农会的义务教育政策详细讲了一番,说道:“农会尊重每个人的选择,无论是私塾,书院,还是农会的公学,都一视同仁,可享农会保学金,鼓励孩童努力,也为家里减轻负担。”
苏时霖大喜过望,其实他是知道的,民报上早有讲解,但此时不同,自己的私塾在周会长亲口承诺下,加入了保学计划。
“孩子们有热水喝吗?”
“都是在家里喝饱,放学了回家吃饭。”
周怀民转头吩咐陈登:“给私塾装上煤炉暖管,窗户改装玻璃,笔墨纸砚每个孩童发放一套,改换桌椅,每月供应煤球,打上水井,烧热水给孩子喝,与公学同等。”
苏时霖听得心扑通扑通乱跳,周会长说的很轻巧,这要花自己多少钱!
他为难道:“周会长,我手里也就四五两银子,这里面还有三两救济金。我可买不起啊!”
陈登笑道:“苏先生误会了,这些都是农会文教院出钱,属于义务教育规格待遇。你这私塾现在归文教院堂管,不只是你一家私塾,别家也是如此同等待遇。”
苏时霖惊喜,嘴角压不住笑容,双眼饱含热切:“咱农会如此重视教化,兴学传道,乃是我读书人之幸事啊!文教兴则百业兴!”
读书人就是这样的意识形态,苏时霖之前觉得农会虽好,但多是工农,显得不入流。
现在见到农会文教布局,保学理念,以及细节关怀,哪样都比朝廷高明,胸怀和谋划格局俨然不同。
他才觉得农会相较朝廷更文明先进,吻合自己的身份和志向。
吕维褀在旁抚须赞叹:“如此一来,孩童和先生都不再受冷案严寒之苦,想想咱们幼时遭的罪,真是羡慕至极。”
众人哈哈大笑,深有同感。
陈世俊道:“苏先生,依据咱文教院章程,各公学、私塾、书院等文化课程自定,尊重自由,不加干涉,但都必须学习《修体》课程,此为我汉家百姓修身健体,强健体魄之学。”
实习记实熊慧君,也就是哭求拜着周怀民要入农会的歌姬,从挎包中拿出《修体》课本,交给苏时霖。
苏时霖翻看,都是些导引之术,粗浅常用医法,太极拳法,及运动法门。
他心道,这修体之课,农会之初心乃是强健孩童体魄,周怀民思虑的很是周全,保民二字,包含了方方面面,自己受农会恩惠这么多,这课程又是满心为孩童着想,自己何乐而不为?
他笑道:“陈知事编撰的极有章法,我学童习之,必少病康健,真乃百姓之福啊!”
周怀民做出私塾、书院、公学并行,不强制干涉课程,甚至允许私塾、书院的学生去考试朝廷科举,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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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像攻略城池,打下来就是自己的,文化及意识形态的占领,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必须慢慢渗透,才能统战读书人为自己所用,而且无论是私塾还是书院,本质上就是在提升识字率,可以作为公学的补充。
一行人来到炮火毁坏的重灾区。
城北一带,多是穷苦百姓聚集之地,此处还有泥污荒地,破败的窝棚。
“大柱嫂,周会长来看你了。”马铁栓及附近百姓,见周会长等人前来探望,都簇拥着跟来。
前天洛阳会长陈登刚来过,现在总会长也来巡视,农会真的把自己这些穷苦百姓放在心上。
现在北林建筑厂的厂工,都在帮百姓修缮房屋,特别是这一带,受损严重。
大柱嫂抱着孩子,站在院里,正看厂工们吆喝着号子,抬起木梁,修缮被石弹轰塌的半扇土坯墙。
见周会长和一大群人进来,自己赶忙躲开视线,想进屋躲着,却进不去。
周怀民笑道:“大柱嫂,孩子好些了吧。”
大柱嫂神情复杂,低头忸怩道:“烧退了,咱们保安堂真是妙手。”
她微微抬头,偷瞄一眼周怀民,见他正抬头看厂工修缮自己的房屋,脸上并无恼怒之色。
“周会长!”站在墙后指挥厂工的队长,惊喜喊道。
“吕忠?”
吕忠本是登封花楼村人,逃难至巩县,和婆娘贺秋菊加入北林建筑厂,因被评为优秀员工,分了保民家园,又提拔为建筑队队长,这是本次支援前线,被动员征调。
“吕忠,大柱嫂家得抓点紧,天寒地冻的,让她早早入住。”周怀民催工。
“周会长吩咐了!咱们都使出力气干!”吕忠喝道。
“加把劲!”厂工们齐喝应答,手上不停。
大柱嫂没了男人,心里总没有安全感,此刻见这么多男壮为自己家帮忙,只感觉心里又有了依靠。
她有些不好意思,求道:“周会长,能不能帮我找个活计,我带着孩子也能干。”
周怀民看向陈登。
陈登道:“有!保户堂建了托儿院,现在需要有孩童照看经验的妇女,大柱嫂你去正合适,也不用出城,还能照看你自己的孩子。每月工钱有七八钱,足够你家开销。”
此话一出,簇拥的百姓们惊讶,原来还可以这样?
直接找高高在上的县尊大人找活挣钱?县尊老父母来小巷里帮县民拉活,可真是头次见。
“县尊!也帮俺找个活干吧!”
“什么县尊,那是陈会长!陈会长,你看我家这情况适合做什么?”
男女老少把陈登围的水泄不通。
周怀民看着这些苦哈哈的百姓,思虑片刻,拉着吕维褀避开这些眼热的百姓,小声问道:“吕老,家里可有藏书?我要在城中建一座图书馆,需要借来刻印。”
“哦?”吕维褀听了大有兴趣:“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