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行五男十女,为首穿着乃是一士绅,遭难来的,手持书信,眼含恳求。
陈登拆信看了,亲自带他们来到城南顺城街,街上有食肆幌子挑着【马记牛肉汤饼】。
“掌柜的,一人一碗汤,两个饼。”
“哎哟!陈会长!”马记掌柜见陈会长大驾光临,又带食客来吃饭,眼都快笑没了,吩咐小二赶紧上热茶。
王贽这一路和陈登交谈,路上行人不住和陈登打招呼,他方知这陈登,竟是一县之尊。
可他不穿官服,自己也不知道,刚初见时也没见礼,让王贽实在过意不去。
“咳咳咳。”王贽及家眷狼吞虎咽,被热汤呛到,见陈登正慢条斯理的掰着饼。
“陈会长,可否能给我一家找个住处?租金我能付得起。”
“先吃饭,这条街后面,就有一处空宅,虽然小了点,但也够你家挤一挤住吓,先落脚。”
几人吃完,在街角处有一杂货铺。
“来一套保民物资,还有家具,跟着我走。”
杂货铺东家大喜,赶忙拉来板车,装上煤炉、煤球、陶瓷碗、家具等物,命小二送货到家。
一番安置,王贽一家终于安心,这里没土寇,有住处吃喝,虽然简朴,但王贽已是非常感激。
两人在院里看家人打扫房间小院,安置家具。
“王员外,周会长特意为你审批了一千两无息贷款,并为你推荐安身立命的法子,不知是否愿意?”
王贽听陈登讲了农会的万民创业计划,以及保民银行的帮扶贷款,极为震惊。
这农会手段竟如此高明,还有这陈会长,作风和周怀民一样,没有官架子,和百姓说话和气,一路来见证,可见农会占了洛阳不过短短半个月,竟颇得人心!
“陈会长!农会两次救我王氏一族性命,并带我一家寻了住处安置,我无以为报,但凡周会长交待的,我定然去做。”
“这建筑厂,有许多商行抢着要做,但周会长一直不允,今天竟派发给你,我也很是惊讶。”
王贽以为周会长是让他带人建园子,只见陈登拿起地图,铺在桌上。
“王员外,这里,从新安县修筑保民大道,连通宜阳、洛阳,接上白马寺的保民大道,再从洛阳南门引路,在洛河架桥,贯穿洛阳县,接上嵩县的保民大道,同时各镇的乡道,也要全部铺设……”
王贽越听,嘴巴张得越大,眉头微皱,不可思议看着陈会长在地图上指点江山。
他一脸为难,支支吾吾道:“这……这要花多少银子?陈会长,我财力不过一二百两,实在难以办到。”
“不不,你还不懂咱们农会经济,这可不是摊派。而是你组建建筑厂铺路,我农会出钱购买,懂吗?”陈登笑道,“这只是路而已。”
他在洛阳一大片区域画了一个圈:“周会长说了,北林建筑厂、宜阳建筑厂、偃师夏记建筑厂,还有你的建筑厂,在这里筑起一座新城。”
“真的有这么大?”王贽吃惊,又比着陈登画的圈确认了一遍。
“自然,打通了偃师高岗镇工业区,这一带,要能够安置五十万流民。我们正在规划,还在纸上。”陈登看着王贽等人被吓到,笑道:“王员外,周会长这可是送你一场大富贵啊。”
王贽双手抱拳颤抖,看着自己带来的三个男童,还有一个堂弟,及女眷们,劫后余生,欢喜在小院里摆置,目光热切看着自己。
他要跪地拜谢,却被陈登拉起。
“陈会长!我也是做过生意,啥也不说,我们干!”
陈登道:“好!你跟着我速速注册,即刻前往宜阳、新安招募工人,到偃师高岗镇或者龙门购买板车、工具、砖石,我会请北林建筑厂的师傅派给你当大匠。”
一总务堂干事匆匆跑来:“陈会长!让我好找,纸马行的人说,一时半会做不出那么多花灯,咋办?”
陈登带着王贽一同快步出门:“过了腊八就是年,对他说,大量招工,花灯从今天开始,沿街铺设,一直给我亮到大年初五。对了,另采购一批,送到各县。”
“……”不只干事,院里王氏一族听了都无语,这农会可真会花钱。
顺城街是东西向,与南北向的南大街交叉口没多远,有一小寺庙,名叫:安国寺。
寺前有七八个僧人在派发腊八粥。
僧人打好一碗粥,递给一妇女,唱喏道:“农会捐五豆米、栗、枣、果仁八宝粥一碗!”
“登封福民制酱厂捐酱一碟!”
“洛阳曹记商行捐腊八蒜一碟!”
老妇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谢佛祖,谢农会,谢福民……”念叨个够,端碗步履蹒跚往家跑去。
曹记的伙计在旁盯着呢,见给自家商号唱喏了才放心。
陈登路过,围着领粥的百姓,纷纷作揖:“陈会长!”
陈登左右拱手笑道:“各位,我代农会,祝大家平安福乐。一会吃过饭,都来广场看烟火。”
“陈会长!您也安康!”
“怎么不见周会长?”
“你不知道?朝廷狗官要来夺洛阳,周会长上前线去了。”
“唉,他连碗腊八粥都没喝。”
王贽听着僧人唱喏,觉得新奇,听陈登如此说,心里欣慰,这里一片祥和之气,想想自己石岭老家,和这里仅一县之隔,竟是天地之别。
“商号?住址?”商务堂干事问王贽。
王贽略一沉吟,抬头道:“复兴号,顺城街豆腐巷。”
“合股?单股?”
“单股。”
他拿到农会身牌,以及商务堂发给自己的执照,上书:洛阳复兴建筑厂。股制:单股。厂主:王贽。印有洛阳商务堂印戳。
堂门外进来一光头和尚,大喊道:“张九哥俺请来了!”
这和尚正是迎恩寺小沙弥葫芦头,如今已是保户堂干事。
随后进来一男一女,男的瘦脸,有几粒黑痣,山羊胡子。
正办理存仁堂药铺登记的穆大夫,喜道:“好啊!张九哥吞剑,端是好本事!”
张九哥原来是游方艺人,兄妹两人会一些杂耍,洛阳之战,逃难去了,也不知葫芦头从哪里寻到的。
王贽见陈登道:“张九哥,咱洛阳如今换了天地,你兄妹二人先去人民广场寻一处即可卖艺赚钱。凡摊贩者,皆不收取任何商税。凡胆敢收你银两之人,你报于农会,定会逋逮。”
兄妹二人这一路走来,还在恍惚中,听了这大官所言,还在懵圈,洛阳怎么变天了?
两人来到人民广场,这里不少各厂坊的工人正忙活。
坐北朝南搭了戏台,两侧堆了柴薪,已有不少摊贩在这里,被干事催着挪好位置。
靠着十字街两侧,都在搭着花灯。
许多孩童在这里乱跑,追着观看。
“大柱嫂!”城北大柱嫂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端着腊八粥和酱菜碟,被戏台上的崔守贞看到,下来帮她抱着孩子。
“崔氏,说来还真不好意思,我都那样对周会长,你们都不和我计较,这要是搁在朝廷,非把我杀了九族。”
崔守贞笑道:“没错,换了我,我也要打你的板子,也只有咱周会长,才会对咱穷苦百姓这么好,不和你计较,你现在知道了吧。”
“不敢相信新的朝廷竟是这样的,我那男人命不好,只要躲过那几天,就能过上现在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俩人走在仓米巷,边走边说。
“前面左转就是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