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呻吟，每一步都踏在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尘土与骸骨之上。陈星云握着从“磐石”基地补给点换来的合金战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苏婉紧跟在他身后半米处，一只手搭在腰间的手枪柄上，另一只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挂着的、用那枚“寂静宝石”碎片打磨成的简易吊坠——这是他们进入这片被称为“永恒回响”的古战场区域前，用一小罐净水从一个落魄勘探者那里换来的唯一“向导馈赠”。
“这地方……时间感觉是乱的。”苏婉压低声音，呼吸在面罩内凝成白雾。她说话时，目光扫过左侧一片相对完好的残垣，那里嵌着的半截石雕武士像，盔甲纹路清晰得仿佛昨日刚刻；而右侧十米外，一具覆着厚重青铜甲的骷髅却已风化得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齑粉。
陈星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的“真视之眼”在这里运转得异常滞涩，仿佛视线投入了浓稠的胶质。视野中不再有清晰的弱点标记或能量流动轨迹，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模糊的、不断变幻的色块与光晕。某种庞大、混乱且充满恶意的“场”，笼罩着整片遗迹。
他们此刻所处的，据那个勘探者含糊的描述，是旧时代某个庞大帝国“西征军团”与当地守护者爆发最终决战的核心区域。战后，诡异的能量风暴经久不散，时空结构变得脆弱而错乱，将这里变成了生者禁区，却也埋藏着帝国精锐军团和古代守护者们遗留的装备、乃至记载着特殊技艺的古老载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铁锈般的血腥气早已沉淀入土石，取而代之的是臭氧似的微腥、尘土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陈旧金属和腐叶混合的怪味。死寂是这里的主旋律，但那死寂并不安宁。偶尔，一阵不知从何处刮来的阴风，会卷起尘土，发出类似无数人压抑叹息的呜咽；或者，远处某根倾斜的巨大石柱阴影里，会毫无征兆地闪过一道模糊的、持戟而立的身影轮廓，凝神看去时，却又空无一物。
“星云，那边。”苏婉忽然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背包带，指向一点钟方向，一片被巨大兽骨（那骨骼形态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半掩的洼地。“有‘共鸣’……很微弱，但很‘扎实’，不像那些飘忽的幻影。感觉是……金属制品，可能还有……皮纸或类似的东西？”
陈星云顺着她指的方向，真视之眼勉强聚焦。那片区域的“混乱光晕”似乎比其他地方稍淡一些，但仍看不真切。“小心点，过去看看。”
两人蹑手蹑脚地靠近。洼地里散落着更多的骸骨，有人类的，也有非人的，武器盔甲的残片混杂其中，大多已彻底腐朽。苏婉的“资源共鸣”能力在这里也受到了干扰，时断时续。她闭着眼，眉头紧锁，像在嘈杂的无线电噪音中捕捉特定频段。
“就在这下面……被骨头和碎石压着。”她最终停在洼地边缘一处稍高的地方。
陈星云示意她警戒，自己用工兵铲小心地清理。几分钟后，铲尖碰到了硬物。拨开碎骨和泥土，露出一个锈蚀严重、但大体保持原形的金属箱角。箱体不大，像是个人用的装备箱，上面刻印的徽记早已模糊难辨。
撬开几乎与箱体锈死的锁扣，一股更浓的陈腐气息冲出。箱内物品保存得出乎意料地好：一副暗沉无光、但看起来依旧坚韧的金属臂甲（只有左臂部分）；几卷用某种动物皮鞣制、以黑色丝线捆扎的卷轴；一个密封的金属小筒；还有一小堆黯淡的、不规则的多面体晶体，散发着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收获不错。”陈星云刚低声说了一句，异变陡生！
“嗡——”
一种低沉到几乎感觉不到、却直钻脑髓的震颤毫无征兆地从脚下传来，瞬间掠过全身！与此同时，周围那些原本只是背景噪音般的呜咽风声，陡然拔高、汇聚，变成了无数刀剑碰撞、战马嘶鸣、垂死哀嚎交织成的恐怖声浪！整个废墟的光线猛地暗了一下，随即又被不知从何处涌出的、暗红色的、如同凝结血光般的光晕笼罩。
洼地周围的骸骨堆，开始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
“戒备！”陈星云低吼，瞬间将战刀横在身前，另一只手已将一颗从基地换来的高爆手雷扣在指间。苏婉迅速拔出手枪背靠一块巨石，枪口指向声音最密集的方向。
不是所有的骸骨都在活动。只有那些身上还残留着些许金属甲片或手中仍握着腐朽武器骨架的，眼眶或胸腔的空洞中，亮起了两点或一团幽暗的、跃动如鬼火的红光。它们动作僵硬而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从四面八方，向洼地中的两人围拢过来。空气中，那股铁锈与腐叶混合的怪味，瞬间被浓烈的血腥气和硫磺般的焦臭取代。
“英灵？还是被驱动的尸骸？”陈星云心念电转，真视之眼拼命催动。在那些活动骨架的身上，他看到了一层极其稀薄、但确实存在的暗红色能量脉络，如同蛛网般将它们与脚下的大地、与空气中弥漫的血色光晕连接在一起。能量汇聚的核心，就在它们颅骨或胸骨内的“鬼火”处。
“打‘鬼火’！”他喝道，同时身体已经冲了出去。战刀划出一道寒光，劈向最近一具挣扎着从骨堆中站起、手持锈蚀断剑的骷髅。那骷髅反应迟缓，只来得及抬起断剑格挡。
“锵！”金铁交鸣之声刺耳。陈星云感觉刀身传来巨大的反震力，这骨头架子力量不小！他手腕一抖，刀锋顺着断剑下滑，精准地刺向骷髅眼眶中的红点。
“噗！”一声轻响，像戳破了一个灌满泥浆的皮囊。红点瞬间熄灭，暗红能量脉络断裂。骷髅的动作骤然停滞，随即哗啦一声彻底散架。
另一边，苏婉的枪声也响了。她枪法依旧生涩，但在相对较近的距离和相对缓慢的目标面前，也有了准头。“砰！砰！”两枪，一枪打在一具持盾骷髅的胸甲上，只溅起一点骨屑；另一枪却幸运地命中另一具骷髅眼眶，将其“击杀”。
“省子弹！打要害！”陈星云一边在骷髅间穿梭劈砍，一边提醒。这些复苏的骸骨战士个体威胁不大，但数量正在增多，而且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变化。
果然，几具身上残留甲片较多、眼眶中红光更盛的骷髅，动作明显迅捷了一些，甚至懂得简单的配合包抄。一具手持锈蚀长矛的骷髅，隔着老远就一矛刺来，角度刁钻。
陈星云侧身避过，战刀顺势砍断矛杆，正要上前了结它，脚下突然一软！低头一看，不知何时，洼地边缘的泥土变得如同污血浸透的沼泽，正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并且产生一股吸力，试图将他拖拽下去！
“星云！”苏婉惊叫，调转枪口想帮忙，却被另外两具骷髅缠住。
“别过来！”陈星云厉喝，真视之眼全力催动，看向脚下“沼泽”。在混乱的色块中，他勉强捕捉到几条相对清晰的、从更深处蔓延上来的暗红能量流。没有犹豫，他将扣在手中的高爆手雷延迟两秒，猛地掷入脚下“沼泽”能量流最集中的位置，自己则全力向后跃出！
“轰！”
泥浆与破碎的骨渣四溅。暗红能量流被粗暴地炸断，那片诡异的“沼泽”迅速干涸还原成普通泥土。爆炸的冲击波也掀翻了附近好几具骷髅。
趁此机会，陈星云疾冲回苏婉身边，刀光连闪，帮她解了围。两人背靠背，喘息着看向四周。被击碎的骷髅散落一地，红芒熄灭。但远处阴影中，还有更多眼眶亮着红光的轮廓在晃动，并且，一种沉重的、仿佛巨兽心跳般的“咚……咚……”声，开始从遗迹更深处传来，每响一次，空气中的血色光晕就浓郁一分，那些骸骨眼中的红光也随之跳动一下。
“不能恋战，这东西杀不完！”陈星云判断，“拿上箱子里的东西，我们往那个方向撤！”他指向之前真视之眼隐约看到能量相对“平静”的一个方向，似乎是几座半塌的、类似神庙或殿堂的巨型建筑残骸。
苏婉迅速将箱中的皮卷轴、金属小筒和那堆晶体扫进背包，陈星云则抄起那副金属臂甲。两人一边用点射和劈砍清理靠近的零星骷髅，一边朝着建筑残骸方向且战且退。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一片开阔地，进入建筑群外围的断墙区域时，前方一座半截拱门下的阴影里，空气突然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
紧接着，一个身影缓缓“浮”出。
它并非骷髅，而是一个近乎半透明、周身萦绕着暗红与惨白交织光晕的人形！它身上穿着残破但样式古老的、带有宗教与军事结合特征的板甲，手持一柄光芒凝聚而成的双手巨锤，面部模糊不清，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眼睛般燃烧着。一股远比普通骷髅强悍、并且充满狂躁战意与深沉怨念的精神威压扑面而来。
“萨卡……兰姆……”一个沙哑、重叠、仿佛由无数个痛苦回声组成的意念，直接撞入两人的脑海！
“是古代战士的怨魂！能量实体！”陈星云心头一紧，认出这恐怕是勘探者口中提到的、因强烈执念和战场怨气结合诡异能量形成的更难缠的存在。他一把将苏婉推向旁边一根倒地的石柱后：“躲好！找机会干扰它！别硬抗！”
话音未落，那英灵怨魂已然发动攻击！它看似笨重，动作却快如鬼魅，一步踏出便掠过数米距离，手中光锤带着凄厉的尖啸砸落！锤未至，那股狂暴的精神冲击和物理上的压迫感就已让陈星云呼吸一窒。
不敢硬接，陈星云将速度爆发到极致，向侧方急闪。
“轰！”光锤砸在地面，碎石纷飞，原地竟被砸出一个浅坑，暗红的能量如同涟漪般扩散。
陈星云刚稳住身形，怨魂的第二锤已横扫而至！他俯身堪堪避过，锤风刮得脸颊生疼。真视之眼疯狂运转，试图寻找这能量体的弱点。在它胸口偏左的位置，暗红与惨白的光晕交织最密，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核桃大小的核心光团！
“核心在左胸！”他大喊，同时催动“虎击”聚气，战刀上蒙上一层微不可查的淡金色锋芒，冒险突进，一刀刺向那核心光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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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魂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光锤回收不及，空着的左手猛地向胸前一挡！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护臂与陈星云附着了“虎击”气劲的战刀撞在一起！
“嗤——！”
刺耳的能量湮灭声响起。怨魂的左臂光芒明显黯淡了一瞬，陈星云也被反震得手臂发麻，连退三步。这怨魂的能量强度和战斗本能，远超之前的骷髅！
“砰！砰！”苏婉从石柱后探身，接连两枪射向怨魂的头部。子弹毫无阻碍地穿过那半透明的能量躯体，打在后面的断墙上，几乎没造成影响。物理攻击效果甚微！
怨魂被苏婉的攻击吸引了瞬间注意，猩红的“目光”转向石柱。陈星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再次扑上，这次刀锋直指其左胸核心！
然而怨魂反应极快，光锤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回撩，砸向陈星云的腰肋，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千钧一发之际，陈星云瞳孔骤缩，时间感知再次被拉长。他看清了光锤的轨迹，也看到了怨魂核心光团的旋转规律。硬抗或者闪避都可能失去这次机会……
拼了！
他非但不退，反而将全身力量和精神都灌注于这一刺之中，真视之眼的微光与“虎击”的淡金气劲在刀尖前所未有地交融！与此同时，他极力拧身，试图用最小的代价承受光锤的侧击。
“噗！”
刀尖精准地刺入那旋转核心的正中心！
“嗷——！！！”一声非人的、饱含痛苦与无尽怨毒的尖啸在两人脑海中炸开！怨魂的整个躯体剧烈扭曲、膨胀，暗红与惨白的光芒疯狂乱窜！
陈星云也被那记光锤的侧面擦中，整个人如同被卡车撞中，斜飞出去，重重摔在碎石堆里，喉头一甜，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合金战刀脱手飞出。
“星云！”苏婉不顾一切地从石柱后冲出来。
那怨魂在尖啸中轰然爆散，化作漫天飘零的光点，最终湮灭无形。一枚拇指大小、色泽暗沉、却隐隐有光华内蕴的红色晶石“叮当”一声掉落在原地。
苏婉先冲到陈星云身边，看到他虽然嘴角溢血，脸色惨白，但意识清醒，还能挣扎着坐起来，稍微松了口气，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你吓死我了！”
“没事……肋骨可能裂了，死不了。”陈星云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指了指那枚红色晶石，“把那东西……捡过来，还有我的刀。”
苏婉抹了把眼泪，飞快捡回晶石和战刀。晶石入手温润，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气息。战刀刀刃与怨魂能量碰撞的地方，出现了几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这时，那沉重的心跳声再次从深处传来，更加清晰有力。周围蠢蠢欲动的骷髅们眼中的红光随之大盛，竟然暂时停止了向他们逼近，而是齐刷刷地转向心跳声传来的方向，如同朝圣。
“那个‘东西’……要彻底苏醒了，或者在召唤它们。”陈星云强忍疼痛，被苏婉搀扶起来，“趁现在，快进建筑里面！”
两人踉跄着冲进最近的一座半塌殿堂。内部空间巨大，支撑的巨柱多有断裂，穹顶开了几个大洞，投下斑驳的光柱。地上同样散落着骸骨和破碎的器物，但相比外面，这里似乎多了一份诡异的“宁静”，那种无所不在的嘶喊声和血腥光晕也淡了不少。
他们找到一处相对稳固、由倒塌巨石形成的夹角作为临时隐蔽点。陈星云服下止痛药和抗生素，苏婉帮他检查伤势，幸好肋骨只是骨裂，没有错位刺穿内脏。她用急救包里的绷带做了简单的固定。
暂时安全后，两人才有空查看刚才的收获。
苏婉先打开那几卷皮卷轴。卷轴用的皮质特殊，历经岁月依然柔韧，上面用一种暗红色的颜料书写着密密麻麻的古代文字和简略图示。陈星云完全不认识，但苏婉在集中精神用“资源共鸣”去感知时，却能隐约接收到一些模糊的信息片段。
“这卷……好像是讲某种战阵配合和基础防护技巧的，很粗浅，但很系统。”苏婉指着一卷，又拿起另一卷，“这卷……涉及一种粗糙的能量（‘气’？）运转法门，用来增强耐力和爆发力，不过缺失了很多关键部分，副作用看起来不小。”最后一卷，内容更杂乱，像是一些零散的战场急救、陷阱识别与拆除、简单装备维护的笔记合集。
“像是……古代士兵的训练手册和战场生存指南的混合体。”陈星云总结道，“对我们有用，但不算什么高深技能。”
然后是那个密封金属小筒。拧开，里面是一张鞣制得更好的皮纸，上面绘制着一副复杂的地图，标注着许多符号和古代文字。地图中心，用醒目的暗金色描绘着一个类似祭坛或封印台的结构，周围环绕着层层叠叠的防御性符号。在地图边缘，有一行稍小的注解，苏婉勉强共鸣出其大意：“……封印核心……战争之影……非至纯之力或特定‘钥石’不可接近……狂暴将席卷……”
“这可能是遗迹核心区域的地图！那个‘战争之影’，恐怕就是这场能量风暴和亡灵复苏的源头，一个被封印的古代战争恶魔或者类似的存在！”陈星云精神一振，随即又皱眉，“‘至纯之力’、‘特定钥石’……我们哪有这些东西？”
苏婉拿起那枚从怨魂身上掉落的暗红色晶石，又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寂静宝石”吊坠碎片，若有所思：“这颗从怨魂身上得来的，能量很暴躁，充满战意和怨恨。但我这个吊坠碎片……共鸣起来感觉完全不同，很‘安静’，甚至能让我在刚才那些噪音里稍微定神。勘探者说它能‘带来一丝安宁’……它会不会和‘至纯之力’或‘钥石’有点关系？哪怕只是一点点？”
陈星云看着她手中的吊坠碎片，又看看地图，冒险的念头蠢蠢欲动。如果能在不惊动核心那个“战争之影”的前提下，摸到封印核心附近，或许能有更大的收获。那些古代军团最精锐的战士或指挥官，还有古代守护者中的强者，他们的遗物很可能就在那附近。
但风险也极大。外面那些受控的骸骨大军，更强的英灵怨魂，还有那个光是心跳声就让人胆寒的“战争之影”……
“先看看这些晶体和臂甲。”他暂时按捺下冲动。
那堆黯淡的多面体晶体，苏婉共鸣后，确定是一种低纯度的能量结晶，可以作为一些简易能量设备的补充源，或者在某些特定仪式、法阵中充当消耗品，价值一般。
最后是那副金属臂甲。陈星云将其套在左臂上。臂甲不知用何种合金打造，异常坚固且重量适中，关节活动灵活。在臂甲内侧靠近肘部的位置，刻着几个小字，苏婉共鸣后解读为：“先锋”。
当陈星云尝试将一丝微弱的气劲（从暗月世界带来的最基础能量运用）灌注其中时，臂甲表面那些看似装饰的划痕微微亮了一下，随即恢复原状，并未有其他特殊反应。
“似乎需要更特定的能量或者方法来激发。”陈星云有些遗憾，但这臂甲的物理防护性本身就很不错。
就在他们研究收获时，殿堂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有规律的“咔嚓”声，像是金属齿轮在转动，又像是石块在摩擦。
两人立刻警觉，握紧武器，屏息凝神望去。
只见深处墙壁上，一块原本看似浑然一体的巨石，正在缓缓向内凹陷、旋转，露出后面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洞口。一股更加陈旧、但也更加精纯的金属与尘土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类似檀香又似药草的味道，从洞内飘出。
没有红光，没有怨魂，没有心跳声的指引。这个暗门，像是被他们之前与英灵怨魂的战斗，或者他们携带的某样东西（地图？晶石？臂甲？寂静宝石碎片？）无意间触发。
门后，是未知的宝藏，还是更深的陷阱？
陈星云和苏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与决绝交织的光芒。在这片永恒回响的血色战场上，退缩可能意味着被困死，前进则可能面对更可怕的危险，但也可能找到破局的关键，乃至……强大的力量。
陈星云深吸一口气，牵动了肋部的伤，疼得咧了咧嘴：“休息半小时，处理一下伤，补充体力。然后……我们进去看看。”
苏婉点了点头，默默地拿出压缩干粮和水，分给他一半。两人靠坐在石壁夹角里，在昏暗与寂静中，聆听着彼此的心跳和外面隐约传来的、仿佛永不落幕的战争回响。她的手，轻轻握住了他未受伤的右手，冰凉，却坚定。
而陈星云左臂上的“先锋”臂甲，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前方黑暗的甬道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与这闪烁产生了刹那的共鸣。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