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滨海市西区地下金库。
警报声在五分钟前就彻底哑火,不是被破坏,而是控制室的保安老王正蜷缩在角落打呼噜,嘴角还挂着幸福的口水——梦里他正和二十年前的初恋在夏威夷海滩约会。走廊里横七竖八躺着七名武装押运员,鼾声此起彼伏,睡得比婴儿还香。
金库厚重的合金门前,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染着黄毛的瘦高个,外号“睡魔”。他穿着印有卡通绵羊的睡衣,脚踩人字拖,右手食指在太阳穴旁轻轻画圈,嘴里哼着走调的摇篮曲。随着他的动作,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甜腻的薰衣草香气——这是他的异能“强制入梦场”,半径五十米内所有生物都会在三十秒内陷入深度睡眠,持续时间视目标意志强度而定。
“老大,这玩意儿真能打开?”说话的是个矮胖子,代号“胶水”。他双手按在金库密码盘上,掌心渗出透明粘稠的液体,顺着按键缝隙渗入内部机械结构。三秒后,咔哒一声,十八位动态密码锁的内部机关被完全粘死,安全系统判定为“机械故障”,自动切换到备用机械锁。
“看我的。”第三人是个戴金丝眼镜的斯文青年,代号“开膛手”——当然,这是他看了太多维多利亚时代小说后给自己起的中二绰号。他伸出右手,五指指尖缓缓拉长、变薄,化作五片银亮的金属薄刃,轻轻插入机械锁孔。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重达三吨的合金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
金库里整齐码放着成捆的现金、金条,还有十几个存放稀有宝石的保险箱。
“胶水”眼睛放光,搓着手就要往里冲。
“慢着。”“睡魔”懒洋洋地抬手拦住他,“按计划来。只拿编号c-7到c-12的箱子。其他的,别碰。”
“为啥?这么多钱……”
“你想被‘零局’那帮变态盯上到死吗?”“开膛手”推了推眼镜,指尖恢复正常,“c区的货是海外某位大佬订的‘特殊纪念币’,黑市上流通性好,难追查。现金和黄金?每张钞票都有冠字号码,每根金条都有烙印。拿了那些,咱们就等着在通缉令上微笑吧。”
“胶水”悻悻地缩回手。三人迅速找到目标保险箱,“开膛手”如法炮制,十分钟内将六个箱子全部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特制的铂金纪念币,每枚面值标注美元,实际黑市价格翻三倍。
将纪念币装入特制的防扫描袋,“睡魔”打了个哈欠:“撤。‘胶水’,把门恢复原状。”
“胶水”双手再次按在门上,渗出的液体这次变成了解胶剂,内部被粘死的零件迅速恢复活动能力。三人退出金库,机械门缓缓闭合,所有锁具恢复如初,仿佛从未被开启。
经过控制室时,“睡魔”瞥了一眼熟睡的老王,顺手从对方口袋里摸出半包软中华,抽出一根点上,美美吸了一口:“走吧,收工。记得把做梦的那段记忆给他模糊处理一下,让他以为是自己熬夜值班太累睡着了。”
“开膛手”点点头,手指在老王太阳穴轻轻一点。老王在梦里咂咂嘴,翻了个身,继续和初恋在海滩漫步。
凌晨三点半,三人乘坐一辆毫无特征的灰色面包车消失在夜幕中。整个作案过程不到四十分钟,零伤亡,零破坏,零证据。等到早上八点换班时,保安公司才会发现金库里少了价值约三千万美元的“纪念币”,而所有安防记录都会显示一切正常——除了凌晨三点到三点四十,所有监控画面都诡异地定格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仿佛时间在那四十分钟里停止了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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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滨海市公安局,特殊案件指挥中心。
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半数穿着警服,半数穿着便装。便装组的人气质明显不同:有人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敲出电火花,有人面前的水杯自行结冰,还有个扎马尾的年轻女孩正让一支笔在指尖悬浮旋转。
主持会议的是市局刑警支队长赵铁军,五十岁,国字脸,眼角有常年熬夜留下的深纹。他狠狠掐灭第五根烟,把一叠照片摔在桌上。
“第七起了!七天时间,七起高智商、高科技——或者说高‘异能’犯罪!银行金库、珠宝展、数据中心、甚至他妈的精神病院药库!”赵铁军的声音嘶哑,“没有暴力破坏,没有目击者,监控要么失灵要么被篡改。昨天那起,精神病院的保安说看见一个穿病号服的家伙从三楼窗户直接‘流’下去了——像水一样流下去!然后在地上重新‘聚’成人形,抱着两箱镇静剂跑了!”
便装组里,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面容清癯的中年人轻咳一声:“赵队,消消气。‘零局’已经介入调查,我们正在建立异能者特征数据库。”
他是“零局”滨海市办事处负责人,代号“教授”,真实姓名保密,异能是“信息检索与逻辑重构”——简单说,就是人形超级计算机。
“数据库?等你们建好,这帮孙子都能成立跨国公司上市了!”赵铁军拍桌子,“现在老百姓已经开始传了,说什么‘都市异能犯罪联盟’,还有自媒体编故事,说这些罪犯是‘被社会压迫的觉醒者’,要‘打破资本枷锁’!打破个屁!他们偷钱偷药偷数据,哪样不是为了自己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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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浮转笔的女孩——代号“蒲公英”,异能是“念动力操纵”——小声嘀咕:“其实有些案子还挺有创意的……上周那个用植物生长异能一夜之间让整栋烂尾楼爬满爬山虎,伪装成绿化工程骗政府补贴的,就挺有想法……”
“教授”瞪了她一眼,蒲公英吐吐舌头,笔掉在桌上。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蓝色职业套裙、高跟鞋踩得咔咔响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约莫三十岁,容貌姣好但表情冷峻,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身后跟着两个技术员打扮的年轻人,抬着一台银灰色的仪器。
“抱歉,实验室那边耽搁了。”女人声音平淡,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我是柳曼妮,柳氏集团尖端生物科技部首席顾问,受‘零局’总部特聘,负责本次‘异能犯罪专项应对’的技术支持工作。”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柳氏集团这个名字,在座无人不知——横跨能源、生物、军工、金融的超级巨鳄,最近半年更是高调参与“暗月防御计划”,与国家层面深度绑定。柳曼妮作为柳氏家族第三代中的技术核心,更是传奇人物,传闻她十六岁就拿到了双博士学位,专攻神经科学与异常能量场域。
赵铁军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空降专家”不太感冒,但碍于上级命令,还是点了点头:“柳博士,请坐。我们现在的问题是,面对这些拥有千奇百怪异能的犯罪分子,传统刑侦手段几乎失效。追踪?人家能穿墙。抓捕?人家能让你集体做春梦。审讯?有个嫌疑人昨天在拘留室,靠意念把铁栏杆拧成了麻花,还捏了个抽象雕塑,说是送给看守的礼物。”
柳曼妮走到会议桌前,示意技术员将仪器放在桌上。那是一台约笔记本电脑大小的设备,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按钮或接口。
“传统手段失效,就用非传统手段。”她伸出食指,在仪器表面轻轻一点。设备立刻激活,投射出全息界面,无数数据流瀑布般滚动,“这是柳氏第七代‘异能波动侦测与抑制原型机’,代号‘镇灵’。基于我们对暗月世界能量规则的部分逆向工程,结合现实世界的量子场论构建。它能做三件事。”
她调出三个模块界面:
“第一,侦测。通过监控城市电网、通信基站、甚至民用wi-fi网络的异常谐波,实时定位异能使用痕迹,精度可达街区级别。”
全息图上浮现出滨海市地图,七个红点闪烁,正是过去七天发生异能犯罪的位置。
“第二,分析。建立异能者能量特征图谱,就像指纹和dna。一旦录入,只要对方再次使用异能,就能比对锁定。”
地图上,七个红点旁浮现出不同的能量波纹图案,有的像紊乱的脑电波,有的像液态的流动线条。
“第三,”柳曼妮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警务人员,“抑制。在特定范围内生成反向能量场,干扰异能者的精神聚焦,大幅削弱其能力效果——注意,是削弱,不是消除,且对已觉醒的稳定异能者效果会打折扣。但对于那些刚觉醒、能力不稳定,或者过度依赖异能的人来说……”
她调出一段测试录像:画面中,一个自愿配合测试的初级念动力异能者,正试图举起一个杠铃。当“镇灵”原型机启动后,杠铃只是晃了晃,勉强离地十厘米就掉了下去。异能者抱着头蹲下,抱怨“像通宵熬夜后还要做高数题”。
赵铁军的眼睛亮了:“这东西,能量产吗?配发给一线单位?”
“目前只有三台原型机,能耗极高,需要连接专用电源车。”柳曼妮摇头,“但可以优先部署在重点区域。另外,我建议立即成立一个特别行动部门,整合警方刑侦经验和‘零局’的异能知识,配备‘镇灵’及后续装备,专门应对此类案件。”
“教授”点头附和:“总部已经批准,暂定名‘特别案件应对科’,简称‘特应科’。赵队,你兼任科长,我派两名资深探员入驻协调。柳博士提供技术支持。另外……”他看向会议室角落,“我们还邀请了一位特别顾问。”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会议室角落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陈星云靠在墙边,穿着普通的黑色夹克和工装裤,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他看起来和周围那些或威严或严肃的警务人员格格不入,像是个走错片场的维修工。但当他抬起眼看向众人时,那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后沉淀下来的、近乎实质的冰冷气场,让几个年轻警员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这位是陈星云先生。”“教授”介绍,“他对‘异常力量’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尤其在识别、应对具有威胁性的超自然能力方面。”
陈星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没有说话。他肩膀上趴着一只通体漆黑、只有眼睛泛着金光的乌鸦——旺财。乌鸦歪着头,用喙梳理翅膀下的羽毛,对满屋子人视若无睹。
赵铁军盯着陈星云看了几秒,眉头紧锁。他是老刑警,看人极准。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表面平静,内里却像绷紧的弓弦,藏着某种极其危险的东西。但既然“零局”总部推荐,他也不好说什么。
“行吧。特应科今天就算成立了。”赵铁军站起身,“柳博士,你那三台‘镇灵’什么时候能到位?还有,陈顾问……你具体负责什么?”
柳曼妮:“设备下午送到。至于陈先生……”她看向陈星云,“我希望他能协助建立一套针对不同异能的实战应对指南,并参与高危任务。”
陈星云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我只做两件事:教你们怎么在异能者手底下活命,以及怎么在不拆掉半条街的前提下抓住他们。”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几个跃跃欲试的年轻警员,补充了一句:“前提是,你们得先学会别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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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应科的临时办公点设在市局后院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以前是档案库,现在被紧急改造。一楼是装备室和会议室,二楼是办公区和“镇灵”主机房,三楼暂时空置。
下午两点,柳曼妮承诺的三台“镇灵”原型机运到,随车而来的还有整整两卡车的配套设备和五名柳氏集团的技术员。这些技术员清一色穿着白大褂,表情淡漠,动作精准高效,不到两小时就把主机房布置得像个科幻电影里的实验室。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显示着整个滨海市的实时能量波动图,数十个绿色光点代表正常环境读数,而三个缓慢移动的淡红色光点——根据柳曼妮的说法——是侦测到的“未注册异能活动迹象”。
陈星云站在主机房外,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忙碌的景象,眼神复杂。苏婉站在他身边,低声道:“柳曼妮……她可靠吗?”
“可靠不可靠不重要。”陈星云说,“重要的是,她现在是唯一能提供有效技术支援的人。而且……”他想起昨夜柳曼妮私下找他的谈话,“她似乎对某些事知道得比表现出来的更多。”
苏婉握了握他的手。她现在是特应科的后勤技术支持——名义上是“档案管理员”,实际是利用她觉醒的“资源共鸣”能力,协助管理和调配那些来源复杂、功能各异的特殊装备。这个职位是陈星云极力争取来的,既能保证苏婉在相对安全的环境里,又能让她逐渐适应和控制自己的能力。
“对了,你让我查的那几个案子,有发现。”苏婉压低声音,“七天七起异能犯罪,看起来杂乱,但我用能力‘感受’了案发现场残留的物品信息……其中三起,金库纪念币、珠宝展的‘海洋之心’蓝宝石、还有数据中心被拷贝的核心算法,它们的‘去向’有微弱的共性——都指向城北‘老工业区’那片废弃厂房。”
陈星云眼神一凝:“具体位置?”
“很模糊,像是有某种干扰。但大概范围在第四机床厂旧址附近。”苏婉有些担忧,“你要去查?要不要告诉赵队?”
“先不急。等‘镇灵’有更确切的信号再说。”陈星云看向主机房内,柳曼妮正和技术员调试设备,侧脸在屏幕蓝光下显得有些冷冽,“我总觉得,这些异能犯罪冒出来得太快、太整齐了,像是有谁在背后……推了一把。”
就在这时,主机房内警铃大作!
环形屏幕上,城北区域一个淡红色光点突然变成刺眼的猩红,剧烈闪烁,旁边弹出预警文字:
【检测到高强度异能波动!类型:物质相变类(液态)。能量等级:丙上。位置:北江区红星路238号,‘金色年华’娱乐会所。波动特征与数据库‘精神病院药库失窃案’匹配度87!】
赵铁军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小楼:“特应科!紧急集合!有活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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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三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冲出市局大院。头车里,赵铁军亲自开车,副驾驶坐着陈星云,后排是“教授”派来的两名“零局”探员——一个外号“铁壁”,异能是皮肤暂时金属化;另一个叫“百灵”,异能是声波探测与干扰。
第二辆车里是四名从刑警队抽调的精干队员,都穿着便衣,配发了非致命性电击武器和加装特殊弹头的手枪——弹头里填充的是柳曼妮提供的“异能抑制凝胶”,击中目标后会释放干扰场。
第三辆车是技术支援车,柳曼妮和苏婉都在上面,还有一台便携式“镇灵”侦测仪。
“金色年华是北江区最大的娱乐会所,背景复杂,老板据说是某个退下来的大哥。”赵铁军一边飙车一边介绍,“我们接到线报,今晚那里有个‘私人鉴赏会’,据说有不少来历不明的‘稀有藏品’展示。现在看来,很可能和最近的黑市异能赃物交易有关。”
陈星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问:“那个‘液体人’,资料上说他的能力是全身液化,穿透固体,对吧?”
“对。精神病院的监控拍到了模糊画面,一个家伙像融化的蜡烛一样从三楼流下来,带走两箱管制药品。”赵铁军脸色难看,“妈的,这种能力怎么抓?打又打不死,关又关不住。”
“有弱点。”陈星云说,“任何能力都有消耗,有规律,有局限。他能液化,但液化状态下移动速度肯定不快,感知能力也会下降。而且,维持液化需要高度精神集中,干扰他的注意力就行。”
“怎么干扰?”
陈星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黑色装置,比打火机略大,表面有个红色按钮:“柳曼妮给的试用版‘精神噪音发生器’,按下后会释放一种混合次声波和特定频率电磁脉冲的信号,能让大部分异能者感到头晕、恶心、注意力涣散——副作用是也可能让普通人拉肚子。”
赵铁军嘴角抽了抽:“……这玩意儿通过安全测试了吗?”
“柳博士说,‘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总比让罪犯跑了强’。”陈星云面无表情地复述。
车队在距离金色年华两个街区的位置停下,改为步行接近。夜幕下的娱乐会所灯火辉煌,门口停满了豪车,衣着光鲜的男女进进出出,震耳的音乐声隐约传来。
便携式“镇灵”侦测仪的屏幕上,那个猩红光点正在建筑内部移动,位置大概在三楼。
“铁壁”和“百灵”打头阵,四名刑警队员分散在四周出入口。陈星云和赵铁军从后门潜入——门锁被“百灵”用定向声波震坏了内部结构,一推就开。
后门连接着厨房和储物区,此时空无一人,只有劣质香精和酒精混合的气味。两人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顺着消防楼梯向上。
刚到二楼转角,陈星云忽然抬手拦住赵铁军,眼神示意上方。
楼梯上方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那玩意儿真邪门,放在保险柜里自己会动,还发出小孩哭的声音。”
“老板说了,今晚来的都是大客户,只要东西好,价格不是问题。听说还有个能让人做美梦的宝贝?”
“嘿嘿,那得看‘睡魔’老哥愿不愿意割爱了……”
陈星云和赵铁军对视一眼。不止一个目标!
两人屏息等待那两人走远,继续向上。刚到三楼,就听见走廊尽头一个包厢里传来喧闹声,夹杂着惊叹和鼓掌。
陈星云闭眼凝神,识海中那枚淡金色的“真实之眼”符文微微发亮——这是他在废墟战火中觉醒的能力雏形,经过这段时间的刻意锻炼,已经能在短时间内看穿一些伪装和能量流动。
视野中,包厢门后浮现出六个明显异于常人的能量团:一个呈现不稳定的液态流动状(液体人),一个散发着甜腻的催眠波纹(睡魔),一个指尖有锐利的金属光泽(开膛手),一个全身笼罩着粘稠的胶质场(胶水),还有两个比较模糊,一个似乎能干扰电子设备,另一个则散发着植物生长的气息。
六个异能者,其中三个是金库劫案的在逃犯。这是个窝点!
陈星云朝赵铁军比了个“六”的手势,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里面有危险。赵铁军脸色凝重,按住耳麦低声下令:“各单位注意,目标至少六人,具备多种异能。包围三楼,不要轻举妄动,等支援。”
耳麦里传来“铁壁”的声音:“我和‘百灵’就位。柳博士说,便携式‘镇灵’已经覆盖建筑周边,可以启动抑制场了。”
赵铁军看向陈星云。陈星云点点头,从腰间取下那个“精神噪音发生器”,拇指按在红色按钮上。
“三、二、一……启动!”
按下按钮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发生器为中心扩散开。普通人可能只是觉得有点耳鸣,但包厢里的六个异能者却同时身体一僵!
“睡魔”正端着一杯红酒,忽然感觉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洗衣机,天旋地转,手里的杯子啪嚓掉在地上。“液体人”的身体表面开始不自主地泛起涟漪,维持液化形态变得极其吃力。“开膛手”指尖的金属刃“噗”地缩了回去,怎么也伸不出来。
“操!什么情况?!”
“有干扰!是‘零局’的狗!”
包厢里顿时乱作一团。陈星云一脚踹开门,赵铁军紧随其后举枪冲入:“警察!都不许动!”
然而,异能者的反应远超常人。“胶水”虽然也头晕目眩,但还是本能地双手一拍,大量粘稠液体从掌心喷出,瞬间在门口形成一道透明的胶质屏障,把陈星云和赵铁军挡在外面。同时,那个能干扰电子设备的异能者——外号“黑屏”——强忍不适,双手按在墙上,整层楼的灯光和监控瞬间熄灭,陷入黑暗!
“从窗户走!”“睡魔”嘶吼着,踉跄冲向窗口。
但窗户早就被“铁壁”从外面用金属化的身体堵死了。“睡魔”一头撞在钢铁般坚硬的胸膛上,眼冒金星地跌坐在地。
“液体人”见状,身体猛地融化成水银般的流体,试图从门缝下溜走。陈星云早有预料,从背包里抽出一根特制的金属杆——柳曼妮提供的“快速凝固剂发射器”,对准那滩液体扣动扳机。
噗!
一团淡蓝色的凝胶击中液体,迅速扩散、凝固。液体人发出一声惨叫,被凝固在半液化状态,像一块嵌着人形的果冻,在地上徒劳地扭动。
“开膛手”趁乱扑向包厢角落的一个保险箱,指尖勉强凝聚出半寸刀刃,想要切开箱子带走里面的东西。陈星云抬手一甩,三把暗影飞刀无声射出,不是瞄准人,而是精准地钉在保险箱周围的地板和墙壁上,形成一个三角区域。飞刀上附着的微弱暗影能量干扰了“开膛手”的精神聚焦,他的刀刃“啵”地一声彻底消散。
“百灵”的声波探测锁定了最后那个有植物气息的异能者——一个躲在沙发后的瘦小男人,外号“园丁”。他正试图让包厢里的盆栽疯狂生长,制造混乱。“百灵”深吸一口气,发出一束定向高频声波。瘦小男人抱头惨叫,鼻血直流,盆栽的枝叶也蔫了下去。
战斗在五分钟内结束。六名异能者全部被制服,其中三人是通缉犯,另外三个也是黑市上有名的“手艺人”。现场缴获了大量赃物:那箱会“哭”的玩意儿是一个被封印在琥珀里的、疑似暗月世界低阶魔物“恸哭妖”的幼体;能让人做美梦的是一块散发着粉色雾气的奇异水晶;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明显带有异常能量的物品。
赵铁军看着被戴上手铐、垂头丧气的六个家伙,长舒一口气,拍了拍陈星云的肩膀:“干得漂亮,陈顾问。你这套打法……虽然有点邪门,但真管用。”
陈星云收起暗影飞刀,看着被抬出去的“液体人”凝固块,忽然说:“赵队,这些人只是小鱼。他们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形成组织,弄到这么多‘货源’,背后肯定有更大的网络。”
他走到那个装着“恸哭妖”幼体的保险箱旁,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箱子表面。在“真实之眼”的视界里,箱子上残留着几缕极其微弱、但让他感到熟悉的能量痕迹——阴冷、混乱,带着暗月世界特有的腐臭味。
“而且,有些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站起身,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城市霓虹闪烁,看起来繁华依旧,但他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经开始汹涌。
柳曼妮和苏婉从技术车上下来,走进会所。柳曼妮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上面显示着从便携式“镇灵”下载的数据。她扫了一眼被押走的罪犯,目光在“液体人”的凝固块上停留片刻,然后看向陈星云:
“能量特征分析完成。这六个人的异能觉醒时间都在最近三个月内,且波动模式有轻微的人为调制痕迹。另外,从‘睡魔’身上提取的残留能量,与七天前金库劫案现场的数据匹配度997。”
她调出一张复杂的频谱图,指着其中几个异常峰值:“看这里,还有这里。这些峰值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自然异能觉醒模式,倒像是……某种‘催化’后的结果。”
陈星云瞳孔微缩:“催化?人为制造异能者?”
“不完全是制造,更像是‘激发’和‘定向诱导’。”柳曼妮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有人掌握了某种技术,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高特定个体的异能觉醒概率,并一定程度上影响觉醒方向。代价是……稳定性极差,副作用未知,且大概率会缩短寿命。”
苏婉忍不住问:“谁会做这种事?制造一群不稳定的异能罪犯,有什么好处?”
“混乱本身就是好处。”陈星云声音低沉,“水越浑,摸鱼的人就越容易隐藏。而且,如果这些‘催化’实验的数据能被收集、分析,对某些研究来说,就是无价之宝。”
他看向柳曼妮:“柳博士,你们柳氏集团在生物科技和异常能量领域是领头羊。对这种‘催化’技术,有头绪吗?”
柳曼妮与他对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柳氏的研究方向是稳定、可控的异能开发与应用,服务于国家防御计划。这种危险、短视、践踏伦理的粗暴催化,与我们无关。不过……”她话锋一转,“我会将相关数据和猜测提交给‘零局’总部,申请更高权限的调查。”
她收起平板,转身走向技术车:“今晚的行动数据很有价值。陈顾问,赵队,后续审讯和赃物鉴定还需要你们配合。我先回实验室,进一步分析这些‘催化’痕迹的来源。”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陈星云沉默不语。赵铁军走过来,递给他一根烟:“这柳博士,说话滴水不漏啊。”
陈星云接过烟,没点,只是捏在手里:“她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但她也绝不是毫无保留的盟友。”
他想起柳曼妮那个同样深不可测的哥哥柳东来,想起柳氏集团在“暗月防御计划”中越来越深的介入,想起那道曾注视过他和苏婉的冰冷目光。
特应科的第一次行动成功了,但陈星云心里没有半分轻松。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张巨大蛛网的边缘,而网的中心,黑暗正在凝聚。
苏婉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不管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她低声说。
陈星云反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肩上的旺财叫了一声,拍拍翅膀,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微微发亮。
远处,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但某些角落的阴影里,更多不为人知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异能犯罪潮只是序幕,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积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