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灵儿听得咋舌,难怪李闲能撑住,真是比你强的人,比你还努力!
李闲收回目光,语气定了定,“我们明早下河。
“下河?”蓝灵儿挑眉。
李闲正弯腰拨弄着脚边的藤蔓,闻言点头,指尖在青藤上轻轻一勾。
那些缠在老榕树上的粗藤像是活了过来,顺着他的指尖攀爬,枝桠交错间己隐约现出木屋的框架:
“没错,中心山脚下的大河,环绕着整座大山,是上下山绕不开的,我要提前去里面进行布置。”
他说话时,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编织屋顶,细藤像穿针引线般绕着粗藤打结。
叶片层层叠叠铺成瓦片,连窗棂都用带着嫩芽的枝条弯出别致的花纹。
“我们坐在玄武上,顺着河流而行,倒是不必像这两天如此奔波。”
蓝灵儿猛地抬头,眼里的疲惫瞬间散了大半,嘴角差点绷不住笑意,终于不用坐那该死的传送阵了!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两座并排的木屋就立在了林间,青绿色的墙面上还沾着晶莹的露水,透着股鲜活的草木气。
蓝灵儿看得眼花,仔细揉了揉眼睛。
她见过阵法师布攻防阵,却没见过谁能用阵法编屋子,还编得这么精致。
窗台上甚至有几株牵牛花正顺着木框往上爬,花苞鼓鼓的,像是明天一早就会炸开紫蓝色的花。
“进来歇着吧。”李闲推开左边木屋的门,门轴是用光滑的竹节做的,转动时发出“吱呀”的轻响。
“周围布了三重阵。”他指了指木屋周围的地面,那里的落叶以一种诡异的规律旋转,“最外层是‘迷踪阵’,进来的人会绕着圈子走。
中间是‘警查大阵’,一旦有人进入迷踪阵中,我就会知道,你房间里的铃铛也会响起。”
蓝灵儿透过窗户向内一看,果然有个木质的铃铛挂在床头。
“最后一层是隔绝阵法,能将我们俩房子内的法力波动彻底隔绝开,这样即使有人破开了迷踪阵,也无法首接定位到我们的具体位置。”
蓝灵儿走进木屋,鼻尖立刻萦绕着淡淡的草木香。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用藤条编的软榻,铺着晒干的兰草叶,墙角竟有个半人高的木盆,里面盛着清澈的露水,水面上还漂着几片白茉莉花瓣,显然是李闲特意弄的。
“这水”她伸手碰了碰水面,微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是你用阵法引的?”
“青木林的草木露水,”李闲靠在门框上,嘴角噙着点笑意,“小姑娘应该爱干净吧?你若是想就洗洗呗。
放心,两座屋子各有各的隔绝阵,别说泡澡,你就是在里面裸奔,阵法一开,我这边也啥也听不见。”
“谁要裸奔!”蓝灵儿猛地红了脸,抓起榻边的一个藤枕就朝他扔过去,“你这人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闲被藤枕砸中肩头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藤条编的枕头上还沾着兰草叶的清香。
倒不疼,只是那股突然的力道让他猛地回过神。
这可是好兄弟黄宪的未婚妻,玩笑确实开过头了。
李闲心里“咯噔”一下,暗道‘罪过’,刚才顺嘴胡诌时,竟忘了这层关系,把她当成了能随便插科打诨的兄弟了。
“得罪,得罪。”李闲连忙抬手作揖,“是我嘴欠,没个正形,你别往心里去。”
他后退两步,指了指门框上刚亮起的淡青阵纹,“门一关上,隔绝阵就自己启动了,法力、声响都透不过去,安心歇着。”
说完也不等蓝灵儿回应,转身快步钻进旁边的木屋,木门“吱呀”一声合上。
还特意用法力带了下门闩,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在刻意划清界限。
另一间木屋里,蓝灵儿听着隔壁关门的动静,忽然“噗嗤”笑出了声。
这人倒有趣,前一秒还开着没正经的玩笑,后一秒又正经极了。
她走到木盆边,指尖拨了拨水面上的白茉莉花瓣。
露水清清凉凉的,映着她的影子,鬓角的碎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
要不把真相告诉他?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
李闲现在对他这么好是因为误认为她是他好兄弟的未婚妻。
可我要是告诉他真相,以这人说动手就动手的性子,会不会首接把我淘汰出去?
毕竟我是骗了他。
不,不能算骗,我那是被他胁迫的,面临淘汰,随口撒个小谎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蓝灵儿叹了口气,把门关了起来,脱了外袍搭在藤架上。
露水温温的,漫过小腿时,带着草木的灵气往经脉里钻,连日紧绷的灵力都松快了些。
她望着屋顶的藤条缝隙,月光从那里漏下来,像撒了把碎银。
“算了。”她小声对自己说,“等积分再攒多点,就告诉他真相好了,到时候就算被他淘汰,也不算太亏。”
隔壁木屋里,李闲泡在一个更大的浴缸之中,缸里还带着控制水温的阵纹。
淡金色的光纹顺着水流轻轻起伏,将水温稳稳控在最宜人的程度。
李闲沉在水里,只露出个脑袋,青黑色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连续两天绘制传送阵、突袭作战,时刻保持着警惕,精神非常疲惫,此刻泡在带着草木灵气的露水里,放松多了。
“呼”李闲长长舒了口气,往水里缩了缩,任由温水漫过胸口。
泡了约莫一炷香,他才起身,用法力将身上的水分蒸干。
李闲走到藤床边坐下,指尖在储物戒指上一抹,两道等人大小的居家傀儡,落在地上。
两具傀儡额头分别写着“甲”“乙”二字,没有任何战斗力。
“甲按腿,乙按肩。”他淡淡吩咐,往藤床上一躺,顺势把腿搭在床沿。
精神的紧绷逐渐放松了下来,睡眠最能放松精神了。
不多时,均匀的呼吸声在木屋里响起。
甲、乙傀儡见他睡熟,动作愈发轻柔,灵丝般的手指慢慢放缓,最后停在原地,化作两尊摆件跪在床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