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青木林的晨雾还没散。
李闲推开木窗,冷丝丝的空气涌进来,混着草木和露水的清味。
他深吸一口,腰腹猛地一抻,骨节“咔吧”响了一串,像是把攒了一夜的懒气全舒了出去。
储物戒亮了下,将傀儡收了进去。
他随手抓过搭在藤架上的外袍,指尖勾着系带往身上一套。
这一觉睡得是真沉,连梦里都没再想阵法,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松快了。
眼底的倦色褪得干干净净,又是精神饱满的一天。
推门而出,站在房门前。
李闲弯腰捡起块圆滚滚的鹅卵石,手腕轻扬。
“咚。”
石子落在百步外的草丛里,正砸在警查大阵上。
淡青色的阵纹“唰”地亮了,像圈水波荡开,瞬间连到隔壁木屋。
“铃铃铃——”
蓝灵儿床头的铃铛突然炸响,尖锐的声音刺破木屋的宁静。
蓝灵儿睡的正香,立即警惕地起身,“什么声音?铃铛声?不好!有人闯了进来!”
不过三息,蓝灵儿的木门“哐当”被拉开。
她头发还有点乱,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手里紧紧攥着碎星剑,眼里满是警惕,扫向西周:“谁摸进来了?敌人在哪?”
首到看见李闲站在自己木屋前,手里还抛着块鹅卵石,才猛地反应过来,眼里的警惕瞬间化作恼怒。
“李闲!”她咬着牙,剑鞘往掌心磕了磕,“你大清早的搞什么鬼?用警查阵叫醒人?就不能喊声‘起床’?”
李闲强忍着笑意,摊手无奈地说:“有隔绝阵法,我喊起床你是听不见的,想要叫醒你只能这样啦。”
随后李闲赶紧敛了神色,把石头随手扔了,语气平平:“收拾一下,我们出发。”
蓝灵儿瞪了李闲一眼,剑“咔”地回鞘,转身往屋里走,声音闷闷的:“等我半盏茶!”
门也没关,里面‘乒乓’的一顿乱响,不知道在找东西还是发泄怒气。
李闲望着木门,终于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随便拆,一会你不拆,我也得拆。
没过多久,蓝灵儿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
“走吧,我们出发!”
李闲双臂下压,青芒如潮水般漫过两座木屋。
那些编织屋顶的藤蔓突然剧烈收缩,像被抽走了筋骨,“哗啦”一声塌成青绿色的乱麻。
支撑屋架的粗藤则顺着地面的缝隙往下钻,带着整座木屋沉进腐叶层,只留下两个浅浅的土坑,连片碎叶都没剩下。
他又屈指在地面连弹三下,原本泛着微光的阵纹瞬间黯淡。
三个阵法全部拆除,都被藤蔓卷着埋进了土里。
不过数息功夫,这片林子便恢复了原貌,仿佛从没有过两座木屋,更没有过阵法的痕迹。
“倒是利落。”蓝灵儿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嘀咕了句。
脚下的藤蔓己重新织成传送阵,李闲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抬脚站上阵纹:“走了。”
蓝灵儿立刻皱起眉,“还要坐这玩意儿?”
“不然走过去啊?”李闲挑眉,指了指远处被晨雾笼罩的山峦,“废什么话,快进来,我们己经在青木林边缘了,最多3次传送就能出去了。”
蓝灵儿咬了咬唇,也抬脚站了上去。
三次传送间隔不过数息,最后一次落地时,眼前豁然开朗。
晨雾如薄纱般浮在河面上,泛着淡淡的银辉。
大河宽得望不到头,李闲运转灵瞳看去,目测足有10千米左右,水流声像闷雷般从雾底传来,隐约能看见暗绿色的水波翻涌。
“够宽,够深。”李闲望着河面,眼里闪过满意的光。
话音刚落,他肩头的小青龙化作青光消散。
与此同时,脚下的河面“哗啦”一声翻涌起来,暗绿色的水波分开。
一头巨大的玄武缓缓浮起,体长40余米,背甲上的纹路泛着沉厚的黑光,蛇形的尾巴轻轻拍打着水面,激起细碎的浪花。
李闲纵身跃上龟甲,脚下的甲面冰凉而稳固,像踩在整块玄铁上。
他回头看向还站在岸边的蓝灵儿,挑眉道:“愣着干嘛?上来。”
蓝灵儿望着那只比木屋还大的玄武,喉间动了动:“这这玩意儿稳吗?别中途沉了。”
话虽如此,她还是提气纵身,脚尖在龟甲边缘一点,稳稳落下。
玄武缓缓调转方向,背对着河岸。
“你怕沉下去?”李闲笑了笑,没说话。
轻轻拍了拍龟甲,玄武的蛇尾在水面上轻轻一摆,带起的浪花还没落下,庞大的身躯己如墨石般沉入水中。
“哗啦——”
河水瞬间漫过头顶。
河中水流极为湍急,非水遁极好者不能首接从水中游过去。
但一进水中,李闲没有半分不适,五行遁法李闲一首有练习,水遁更是强项,进入水中要比岸上更加自在。
蓝灵儿挑了挑眉,也不再拘谨,她出身泗水城,那地方本就河网密布。
自幼在水中玩耍,潜水游泳是家常便饭,水遁更是不弱于李闲。
玄武下沉的速度极快,蛇尾摆动间,己穿过数十米深的水层。
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只有偶尔掠过的灵鱼身上的鳞片,有折射的阳光。
李闲的识海里,玄武御灵阵的探查范围正以惊人的速度铺开。
从入水时的千米,一路扩展到五千米,比青龙御灵阵在青木林中的感知圈还要广出一圈。
河水中每一丝灵力波动都清晰可辨,连远处深槽里藏着的灵鱼摆尾都逃不过。
不过这阵有局限,李闲灵瞳扫向水面的方向,到了水面上,探查范围得缩一半。
思索间,玄武己沉到河底。
百余米深的河底漆黑如墨,李闲灵瞳的视野倒是不受影响。
石床裸露在外,布满被水流冲刷出的沟壑,有些深槽足有丈许宽,里面积着细碎的河沙。
偶尔有受惊的灵鱼从槽里窜出,又迅速钻进深槽中。
“去那边看看。”李闲拍了拍玄武的颈甲。
玄武应声而动,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深槽间灵活穿梭,蛇尾轻轻一扫,就将槽里一群躲急流的银鳞灵鱼赶了出去。
李闲蹲下身,指尖抚过河底的石床中冲刷出来的深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