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汉子的目光有的惊诧,有的好奇,有的不屑,有的不怀好意,幸灾乐祸,显然都在等着看热闹。
至于这些人出现这般表现的原因,皆是由于那柄朴刀。
杜迁手中的那柄特制朴刀通体由青铜铸就,全长七尺有馀,重四十二斤。
这柄朴刀不论是长度还是重量,都远远超过一般的制式兵器,只有如杜迁这般身高丈二的雄伟汉子才能操持。
且说,在场的汉子们基本都亲手试过这柄朴刀,结果别说是像将它如臂使指地挥舞起来,单单是将它如一般朴刀般单手拿起,都没有任何可能。
这些汉子大多都被这柄朴刀闹了个面红耳赤,惹人发笑。
再看看这新来的弟兄种彦崇,虽也身高八尺,身强体壮,但却远远不如杜迁那样高耸健硕。
基于以上种种,校场中的汉子们顿时议论纷纷,快速簇拥而来,将种彦崇、朱贵和杜迁三人团团包围。
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汉子出声吆喝!
“头领,让这新来的弟兄试试你的刀呗!”
“对呀对呀,他都主动提出来了,哪有不给他上上手的道理?”
“我猜啊,这新来的兄弟估计得用双手才能把头领这柄朴刀拿起来!”
“跟你一样嘛!我还记得咧,你小子当时还差点被这刀带着,一头扎进泥坑里!”
“我去你的!”
“……”
众汉子们顿时笑作一片,前仰后合,起哄之声此起彼伏。
见状,杜迁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呆愣愣地凑近种彦崇的耳畔,低声说道:“兄弟,我这柄刀分量不轻,要不还是算了?咱们且去一旁歇一歇。”
闻言,种彦崇摆了摆手,从容一笑:“无妨,杜头领莫要担心,我有几分力气,没问题的。”
“况且,周围弟兄们这般热闹,盛情难却之下,我也不好扫了他们的兴。”
话音未落,一旁的朱贵当即上前两步,笑呵呵地说道:“是啊,杜头领,你就让这位罗家兄弟试一试,没什么大碍的。”
种彦崇看了朱贵一眼,嘴角一抿。
“看来这朱贵也等不及了,想探探我的底细,瞧瞧我到底是几斤几两。”他在心中想道。
听着周围连绵不休的起哄喧闹,又见种彦崇和朱贵如此表态,杜迁也实在不好再出言拒绝。
于是,他手腕一转,将那柄特制朴刀的刀锋朝向自己,递向了种彦崇。
“兄弟,你量力而行,千万小心。”
种彦崇点了点头,伸出一只手掌,握住了那刀柄。
周遭的喧哗之声顿时一滞,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在种彦崇的手掌之上。
只见,那柄分量惊人的朴刀没有丝毫下坠的迹象,被牢牢地握在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之中。
还没等在场众人有所反应,种彦崇便手臂轻抬,带着那柄修长的朴刀渐渐上扬。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朴刀的刀身逐步从指向下方变作了并行地面。
一柄四十馀斤重,近八尺长的沉重兵器,就这样被种彦崇轻描淡写地单手平举了起来!
见状,周围的汉子们瞬间目定口呆,鸦雀无声!
朱贵下意识地瞳孔微缩,杜迁则是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常年接触刀兵,自然知晓这看似简单的举动,究竟需要多恐怖的力量!
基于这特制朴刀的重量和长度,要将其如这般平举,所需要对抗的扭矩远远超出常人的极限。
就算是体壮如熊的杜迁,他也仅仅能维持这动作几秒钟的时间。
然而,此时已是三四个呼吸过去。
那柄朴刀依旧巍然不动地静止在半空,仿若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再看种彦崇,他依旧面不改色,呼吸平缓,没有丝毫的异样和脱力表现,
杜迁当即肃然起敬,不禁击掌赞叹道:“兄弟当真是好力气!佩服佩服!”
闻言,种彦崇随意地将朴刀挥舞了两下,递还给了杜迁,笑道:“这刀确实不错,可惜我并不会什么刀法,不然还真想来上个一招半式。”
话音刚落,朱贵眼珠一转,再次出言提议道:“杜头领,你的刀法精湛,梁山上下有目共睹,而罗家兄弟自幼修习枪棒,也有着一身好武艺。”
“今日难得相逢于此,不若你俩过上两手,让大家都开开眼界?”
“这……”杜迁挠了挠头。
他有些尤豫,又有些见猎心喜,手痒难耐。
虽然在看过种彦崇刚刚的举动后,杜迁已经知晓此人的力气超过自己,但切磋比武一事向来不仅仅看谁的力气更大,技艺之间的高低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对于自己这多年磨炼的刀法,杜迁自然是满怀信心!
此时,周围的汉子们也跟着喊叫附和了起来,纷纷想要看种彦崇和杜迁打上一场!
更有甚者,他们都已经跑到了一旁的兵器架处,七手八脚地齐力将之搬了过来。
见得此番情状,种彦崇当然也没有出言拒绝的念头。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这是绿林草莽之间的第一准则。
只有展示出足够的肌肉,这些无法无天之徒才会对你有所敬畏,才有可能对你心悦诚服。
于是,种彦崇从那兵器架上拿起了一柄白蜡杆长枪,好整以暇地站到了杜迁身前。
朱贵和周遭的汉子们也自觉地后退数米,给两人腾出了充足的空间。
见状,杜迁也不再迟疑,双手握住刀柄,面色肃然地看向种彦崇。
“兄弟,刀剑无眼,可要小心了!”
种彦崇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了然,切磋比武,点到为止,杜头领也请小心,来吧。”
“好!”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迈开脚步,向着彼此快速接近。
刹那间,黄土飞扬,地面震颤!
转瞬之间,两人已抵达了对方的方圆之内。
反应更快的种彦崇脚踏中宫,手臂一紧,手腕连震,手中长枪的枪头顿时出现漫天残影,化作几点寒星直指杜迁的咽喉!
杜迁一惊!
他只得连忙沉腰挥刀,被动防守,将一柄朴刀舞得密不透风,宛如铁幕。
“叮!叮!叮!”
金铁交加之声骤然接连响起!
火星迸溅,四散飞射。
杜迁竭尽全力,精神极度集中,险而又险地挡下了种彦崇的攻势。
但仅仅是这一个照面,一番互相初探。
杜迁已经有些汗流浃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