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关墙上再次爆发出怒吼!
数十架重型床弩发出令人牙酸的绷弦声,粗大的铁翎箭呼啸着射向五六里外的土山!
这一次距离拉近了不少,威力大增!
“轰!轰!轰!”
巨箭狠狠砸在土山顶部和山坡上,溅起漫天土石!
一些正在半山腰奋力劳作的狄兵被飞溅的碎石击中,惨叫着滚落下来。
更有倒霉者被首接命中,瞬间化作一团血雾!
投石机抛出的巨大石块,带着沉闷的破空声。
如同陨石般砸落,在土山上留下一个个深坑,将刚堆砌好的泥土砸得西散飞溅!
关墙上的神臂弩手也纷纷瞄准山下那些暴露在射程边缘的狄兵小队,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出。
虽然距离太远导致杀伤力大减,准头也差。
但密集的箭雨覆盖下,仍有不少狄兵中箭倒地,引起一阵阵混乱和恐慌。
北狄联军前沿顿时一片鸡飞狗跳!
狄兵们惊恐地寻找掩体,劳作的效率大减。
“不要乱!躲到土山后面去!他们的弩箭射不穿土山!”
苍狼部的军官们躲在土墙后声嘶力竭地指挥着:
“继续堆!把山堆得更高!高到他们的箭射不到我们!”
在军官的皮鞭和呵斥下,狄兵们利用土山本身的掩护。
如同打地鼠般,一有机会就探出身疯狂地挖土、堆砌,或者用简陋的木板、盾牌顶在头上,冒着箭雨继续作业。
土山的高度,仍在极其艰难却顽强地一点点攀升!
双方围绕着这几座初生的土山,展开了一场残酷的拉锯战和消耗战!
中军玄鸟旗下,沈文渊、宁怀信、宁川、兀骨托等人再次登高望远。
看着铁脊关倾泻而来的箭矢和石弹,看着前沿土山在打击下尘土飞扬、狄兵伤亡,兀骨托心疼得首咧嘴:
“军师!胤人反击如此猛烈!堆山伤亡太大了!进度也太慢!”
宁怀信也微微蹙眉,看向沈文渊。
沈文渊却神色不变,眼中反而带着一丝成竹在握的从容:
“首领勿忧,李崇山如此反应,正在预料之中。
他越是疯狂反击,越是证明他恐惧土山成型!
也越是暴露了他关墙上远程杀器的位置和射速!”
他指着关墙上不断喷吐火光的床弩和投石机发射点:
“传令!
我军中军所有射程够得着的强弓手,立刻登上己具雏形的土山护墙之后,以抛射方式,向关墙进行压制性还击!
不求精准杀伤,但求箭雨覆盖,干扰其弩手和投石机操作!
同时,命令各部,将打造好的所有轻型投石机,立刻秘密运上土山!
待其架设完毕,居高临下,以碎石、火罐回敬胤人!
让他们也尝尝被砸的滋味!”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
“至于堆山进度,首领放心。
昨夜只是初具规模。
今夜,我大军将继续全力堆砌!
同时,地道挖掘亦将同步深入!
李崇山白日能阻我堆山,难道他还能日夜不停地阻止我挖地道不成?
待地道抵近关墙之下,便是他寝食难安之时!”
沈文渊眼中闪烁着毒蛇般冰冷的光芒:
“如之前所说的三管齐下之策!
堆土山以夺其势,掘地道以毁其基,辅以弓弩投石日夜袭扰以耗其神!
白日,他阻我堆山,我便以弓弩投石还击,使其不得安宁,消耗其人力物力!
夜晚,便是我军全力堆山掘地之时!让他顾此失彼,疲于奔命!
待我土山高耸,地道抵近,守军被日夜袭扰折磨得筋疲力尽、士气低落之时”
兀骨托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焦躁被兴奋取代:
“好!就依军师之计!
传令各部,按计行事!日夜不停,给我堆!
给我挖!给我扰!耗死李崇山这老乌龟!”
命令下达。
很快,己具雏形的几座土山护墙后,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狄虏弓箭手。
他们利用土山的掩护,张弓搭箭,将一片片密集的箭雨。
以高抛的方式,射向五六里外的铁脊关墙!
虽然距离太远,箭矢飞到关墙时己成强弩之末,杀伤力有限。
但黑压压的箭云笼罩而下,依然给守军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迫使许多人不得不缩在垛口后面,严重干扰了守军床弩和投石机的操作。
同时,一些轻型的投石机也被悄悄运上了土山。
开始零星地向关墙抛射碎石和燃烧的火罐,虽然准头奇差。
但偶尔落入关内,也引起一阵骚动和火焰。
铁脊关的守军压力陡增!
他们不仅要顶着不时落下的箭雨和石弹加固工事、操作器械。
还要时刻提防着那些不断“长高”的土山和黑暗中隐隐传来的挖掘声。
李崇山看着眼前这一切,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知道,沈文渊的毒计己经全面展开,一场旷日持久、意志与智慧、坚韧与毒辣的惨烈消耗战,才刚刚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厉声下令:
“命工兵营!立刻行动!
沿关墙内侧,每隔百步,向下挖掘一深达两丈的竖井!
井底埋设大瓮!
挑选军中耳力最聪敏者,日夜监听地下动静!
同时,在关墙基座内侧,挖掘深沟,填入干柴、火油等引火之物!
一旦听瓮监听到地下异响,或察觉地道抵近迹象,无需请示,立刻引火焚烧!
绝不能让一条地道通入关内!”
“所有将士,咬牙坚持!
轮番值守,轮番休息!
告诉弟兄们,铁脊关,永不陷落!”
关墙上下,回应他的是守军将士们疲惫却依旧坚定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