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骑内部等级森严,洪国龙凭借狠辣手段和强横武功牢牢掌控着绝对权力。
曾经有几个自恃功高或有异心的头目,无一例外都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狄嵘虽然是他左膀右臂,
但若真敢违逆他的意思,洪国龙也绝不会手软。
三当家吴先生感受到洪国龙的怒意,吓得脖子一缩,不敢再接话,生怕引火烧身。
洪国龙冷哼一声,也不再纠缠此事,但己将狄嵘的“怠慢”记在了心里。
他目光扫过身后肃立的黑云骑众匪,虽然阵型不如苍狼帮严谨,
但个个彪悍嗜血,眼中充满了对杀戮和财富的渴望。
这是他横行西北的本钱。
“都给老子听好了!”
洪国龙的声音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天的买卖,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谁要是出了岔子,坏了老子的好事,老子把他剁碎了喂狼!
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众匪齐声低吼,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几只飞鸟。
洪国龙满意地点点头,一挥手:
“按计划,各就各位!等肥羊进锅!”
黑云骑众匪立刻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般散开,
占据峡谷上方的有利位置,张弓搭箭,搬运滚石擂木,做好了劫掠的准备。
整个过程中,虽然不如苍狼帮那般无声肃穆。
却也效率颇高,显见是干惯了这等杀人越货的勾当。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约莫一个时辰后,峡谷远方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支队伍的轮廓。
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只见那支队伍约有百人左右,行进速度不快不慢。
队伍两侧是约莫七八十名骑手,人人身着统一的皮甲,腰间佩刀,背上挎弓。
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西周,行动间透着精干之气,一看便是经验丰富的护卫。
而被他们严密保护在中间的,是五辆看起来颇为坚固的马车。
尤其引人注意的是,中间那三辆马车的车轮。
在相对松软的土地上压出了极深的车辙印!
显然,车内的载重非同一般!
隐藏在另一侧高地上的宁川,也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他心中凛然。
如此沉重的马车,里面装的绝非普通货物!
这支队伍的身份和所携之物,恐怕比想象中还要重要和敏感!
那支商队显然也深知落鹰峡的危险,在进入峡谷之前。
队伍领头的一名魁梧汉子勒住马。
似乎朝着中间那辆装饰最为华贵的马车车窗内低声禀报了什么。
随后,整个队伍的护卫们明显更加紧张起来,刀出半鞘,弓弦微张,阵型收缩。
将五辆马车护卫得更加严密,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进入了峡谷。
峡谷内光线昏暗,气氛压抑。
商队缓慢而警惕地前行着,马蹄声和车轮声在寂静的峡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大约一刻钟后,整支商队完全进入了峡谷的中段。
就在此时——
“咻——啪!”
一支响箭尖啸着射入空中,爆裂开来!
“杀啊!”
“抢光他们!”
“留下买路财!”
巨大的喊杀声如同山洪暴发般从峡谷两侧轰然响起!
无数黑云骑匪徒如同从地狱中钻出的恶鬼,挥舞着兵刃,出现在崖壁之上!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峡谷中的商队瞬间陷入了混乱!
“敌袭!保护主公!”
那名领头的魁梧护卫首领反应极快。
声嘶力竭地大吼,指挥着手下收缩阵型,将五辆马车死死护在中央。
他们的反应不可谓不快,阵型变换也显示出精良的训练。
但在地利尽失的绝对劣势下,这一切努力都显得如此苍白。
“放箭!扔石头!”
洪国龙站在高处,身形高大健硕,如同铁塔般矗立。
他狞笑着下达了冷酷的命令,眼中闪烁着捕猎者的兴奋光芒。
霎时间,死亡的呼啸声笼罩了峡谷!
箭矢如同密集的毒蜂,带着刺耳的尖啸从两侧崖壁倾泻而下,织成一张致命的罗网!
与此同时,早己准备好的巨大滚石和粗重的擂木也被匪徒们咆哮着推落。
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声势,轰隆隆地沿着陡坡翻滚砸下,地动山摇!
“举盾!顶住!”
护卫首领目眦欲裂,怒吼声在箭矢破空和巨石滚落的巨响中几乎被淹没。
幸存的护卫们拼命将盾牌高举过头。
或紧紧依靠着马车车厢,试图构建起脆弱的防御。
然而,盾牌在如此密集的箭雨下很快被射穿。
滚石擂木更是无可抵挡,往往连人带盾一起砸成肉泥!
“噗嗤!”
“咔嚓!”
“啊——!”
利刃入肉声、骨骼碎裂声、临死前的惨嚎声此起彼伏。
瞬间将峡谷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训练有素的护卫成片地倒下。
鲜血如同溪流般在谷底的低洼处汇聚,浓重的血腥味冲天而起,令人作呕。
尽管遭遇毁灭性打击,这支护卫队伍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和忠诚。
残余者红着眼睛,用身体组成最后的人墙,护着马车。
尤其是中间那辆最为华贵的马车,奋力向前冲杀,试图撕开一条生路。
他们的刀法狠辣,配合默契,每一击都带着以命搏命的决绝。
竟然暂时遏制了黑云骑第一波俯冲的势头。
“妈的!倒是群硬骨头!宰了他们!”
洪国龙骂了一句,眼中凶光更盛。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起凶性的残忍:
“弟兄们!给老子杀光他们!
金银财宝,谁抢到就是谁的!杀啊!”
重赏之下,黑云骑匪徒们彻底疯狂。
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更加汹涌地从山坡上冲杀下来,瞬间将商队残部淹没。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白刃战阶段。
商队护卫虽拼死抵抗,个个悍勇。
但无奈人数差距悬殊,地形极端不利,黑云骑匪徒又人多势众。
抵抗如同暴风雨中的烛火,迅速被扑灭。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商队护卫己然死伤殆尽。
只剩下不到十人,背靠着最后两辆马车,人人身上带伤,血染战袍,兀自死战不退。
那辆华贵马车被他们用生命护在核心。
洪国龙在一众心腹的簇拥下,迈着大步走下山坡,来到战场中央。
他高大健硕的身躯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睥睨着那名浑身浴血、左臂不自然下垂却依旧持刀屹立的护卫首领,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笑道:
“啧啧,是条硬汉子!老子欣赏!
可惜啊,跟错了主子,注定今天要埋骨在这荒山野岭。
说吧,你们是什么来路?
车里面藏的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人物?
还是堆满了金山银山?
说出来,老子或许发发善心,给你个痛快!”
那护卫首领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厉声道:
“你们这群无法无天的匪类!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劫掠官官家车队!
就不怕王法昭昭,他日大军压境,将尔等碾为齑粉吗?!”
他情急之下,似乎差点暴露了关键信息。
“官家?王法?大军?”
洪国龙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嚣张至极的狂笑:
“哈哈哈哈!在这西北千里荒漠,老子洪国龙的话就是王法!
皇帝的圣旨出了京城就是个屁,更管不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少拿官军吓唬老子!
老子杀过的官兵比你见过的都多!
识相的,乖乖把钱财和车里的人交出来。
老子心情好,或许能让你们死得痛快点儿!”
听到“洪国龙”三个字,那护卫首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显然深知这位西北魔头的凶名和手段。
他绝望地喘着粗气,眼神下意识地瞥向那辆华贵的马车。
带着最后一丝侥幸,咬牙道:
“洪洪帮主!钱财货物,你你尽可取去!
只求你高抬贵手,放过马车里的人!
我等我等来世结草衔环以报!”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甘与哀求。
洪国龙何等老辣,立刻捕捉到了他眼神深处对那辆马车的极度紧张和语气的软化,心中狂喜。
果然!
车内之人的价值,恐怕远胜金银!
他脸上露出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哦?放过他们?
听起来倒是挺划算的买卖好啊”
就在那护卫首领因这看似松动的口风而心神稍懈的万分之一刹那——
洪国龙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