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鹰还弓着腰,大气不敢喘。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地板上,他都顾不上去擦。
“呵。”秦君忽然轻轻笑了一声,伸出两根手指。
“赢拓那个蠢货,还有他背后那个装神弄鬼的老东西,他们犯了两个致命的错误。”
“第一,他们不该跟我玩这种虚头巴脑的舆论战。”
“第二,他们千不该万不该,把‘老天爷’这个东西,当成他们的武器。”
秦君说到这里,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笑容灿烂,却让人心里发毛。
“他们想借老天的名头来杀我?”
“那我就把天请下来,当着全京城所有人的面,让他亲口告诉大家,谁才是天命所归!”
韩晚晚手里的茶杯,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股子疯劲儿,让她都觉得有点兴奋。
“爷!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开玩笑!”
铁鹰急得都快哭了,“现在工地上人心惶惶,死了那么多人,血字石碑的事儿肯定己经传到宫里去了!”
“皇上要是信了那些鬼话,那咱们就全完了啊!”
“信?”
秦君一脚踹在铁鹰屁股上。
“现在立刻给老子滚出去办事!”
“让柳依依那个丫头,立刻、马上,滚到我府上来!”
“告诉她,我这儿有个天大的活儿,就看她敢不敢接!”
“是!”
铁鹰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秦君又转过身,看着书房角落的阴影。
“影子。”
“在。”
一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
“去,把京城里最好的戏班子,最好的说书先生,最好的嗯,杂耍艺人,全都给本相找来。”
“另外,去工部,把所有库存的‘轰天雷’,就是过年放的那种大号炮仗,有多少给本相拉多少!”
“还有,城外那座废弃的观星台,立刻派人去修缮,越高越好!台子周围,不许任何人靠近!”
“最后”
“再派一队精锐人马,即刻启程去江南。”
“把晋王身边那个神神叨叨的老东西,给我活捉过来。”
“我要让他亲口尝尝,什么叫天谴。”
一连串莫名其妙的命令,让鬼手都愣了一下,但他什么都没问,身形一闪,又消失在阴影里。
“你疯了。
韩晚晚终于忍不住开口。
“请戏子,放炮仗?秦君,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是想看我怎么唱戏吗?”
秦君走回桌边,拿起那份还没看完的《大乾日报》样稿,随手扔进了一旁的火盆里。
纸张瞬间被点燃,火光映着他俊美的脸。
“夫人,看好了。”
“这次,本相不唱戏。”
“本相要造神!”
半个时辰后。
相府门口,一辆朴素的马车停下。
柳依依在侍女的搀扶下,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了件水蓝色的裙子,外面罩着一件白狐毛的披风,越发衬得那张苍白的小脸。
她一边走,一边用帕子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瘦弱的肩膀随着咳嗽微微颤抖,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吹倒。
“相爷这么急着找我咳咳可是为了栖仙台的事?”
她走进书房,那双清亮的眸子扫了一眼屋里紧张的气氛,开门见山。
“看来你都知道了。”
秦君示意下人给她搬来一张铺着厚厚软垫的椅子。
“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我想不知道都难。”
柳依依喘了口气,才继续说。
“童谣惑心,凶兆杀人,石碑定罪。”
“环环相扣,好手段。”
“这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废话就不用说了。”秦君打断她。
“我叫你来,不是让你来分析案情的。”
他盯着柳依依那双因为咳嗽而泛起水雾的眼睛。
“我只问你一句。”
“你信不信这世上有神?”
柳依依愣住了。
她没想到秦君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她看着秦君,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地摇了摇头。
“以前不信。”
“现在”
“相爷在哪,神,就在哪。”
“哈哈哈哈!”
秦君放声大笑。
“好!”
“说得好!”
他猛地站首身体,走到柳依依面前,突然弯下腰,凑到她的耳边。
“既然你这么信我。”
“那本相现在,就交给你一个任务。”
他的气息喷在柳依依敏感的耳垂上,让她浑身一颤。
“他们不是说,修栖仙台,会惹得天神发怒吗?”
“那我就让天神,亲自下凡。”
“柳依依,我需要你,用你最大的本事,去给本相策划一场祭典。”
“一场,能让神仙降临凡间的祭典!”
“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亲眼看见,神,是怎么站在我这一边的!”
柳依依猛地抬起头,那张病弱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个男人他怕不是疯了。
“怎么,怕了?”
“这活儿要是干成了,你柳依依的名字,就不是载入史册那么简单了。”
“你会被当成活菩萨,被万民供奉。”
“可要是干砸了”
“欺君罔上,愚弄神明。”
“你,还有你爹,还有你们柳家上下三百多口,就准备跟我一起,去下面陪阎王爷喝茶吧。”
柳依依沉默了许久。
她非但没有被吓倒,反而她看着秦君,慢慢地,露出了一个极尽妩媚的笑。
“相爷的戏台。”
“依依,怎么敢不登场呢?”
“只是”
她的手,轻轻抚上秦君的手背,冰凉的指尖在他的皮肤上画着圈。
“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戏,依依要是当了导演。”
她抬起眼,妩媚地看着秦君。
“不知戏唱完之后,相爷又该拿什么来赏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