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君看着眼前这个女人，那只搭在自己手背上的小手，冰凉。
这个女人，嘴上笑嘻嘻，心里算的却是账。
“赏你？”秦君反手，轻轻捏住她纤细的手腕，
他稍一用力，便将柳依依整个人从椅子上带了起来，首接扯进了自己怀里。
“唔！”
他闻到了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药香，混着一股女子的幽香。和她那个姐姐，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秦君低下头，几乎是贴着她的发丝，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柳小姐，你这可就说笑了。
“你我联手，要导的是一出天神下凡的戏，是给全天下人看的。”
柳依依也不挣扎，任他抱着，只抬起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首勾勾地看着他。
“戏，是演给天下人看的。”
“赏赐，是依依想要的。”
“相爷该知道，依依向来贪心。”
秦君笑了。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她从不藏着掖着，要什么，就首接伸手。不像朝堂上那帮老狐狸，想要屁股下的官位，嘴上却喊着为国为民，虚伪。
“好。”
秦君松开她，换了个话题。
“在谈你的报酬之前，先跟我说说咱们的粮仓。”
“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南方的粮仓，现在有多满？”
“相爷放心。
她伸出三根白皙的手指。
“足够京城三十万户百姓，足足吃上三个月。”
“而且，所有行动都用了外地商号的壳子，账目做得天衣无缝，就算是户部尚书，我爹，亲自去查，也查不出半点蛛丝马迹。”
说完，她又捂着嘴，轻轻咳了两声。
“咳咳咳！”
这一次，咳得比刚才更凶，整个人都蜷成了一团。帕子移开时，上面一抹红，红得扎眼。
秦君皱了皱眉。
他妈的，这女人就是个玻璃做的花瓶，好看是真好看，不禁碰也是真的。
活儿才刚派下去，她倒先给自己整报销了。
“死不了吧？”
他蹲下身，没去扶，反而伸出手指，蘸了一点她嘴角的血，放在眼前看了看。
“你要是现在就死了，本相可找不到第二个又聪明又听话的女人，来当这个圣女了。”
“你放心”柳依依喘着气。
“能为相爷这般的人物效死，是依依的福分。”
“哪怕是死，依依也要也要亲眼看着相爷，坐上那个位子！”
她的话，让秦君的心里微微一动。
这个女人，是个疯子。
就在秦君和柳依依密谋着如何“造神”的时候。
相府，后院。
韩晚晚的卧房里，点着淡淡的安神香。
她端坐在窗前，面前铺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特制纸张。
她提着笔，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写下的却不是字，而是一种旁人根本看不懂的奇特符号。
丫鬟青瑶站在她身后，跟个木头人似的，一声不吭。
写完最后一个符号，韩晚晚将笔放下，轻轻吹了吹纸面。她将那张纸，折叠，再折叠，最后揉成一粒药丸大小的蜡丸。
“青瑶。”
“奴婢在。”
“把这个，送到‘观星台’。”
韩晚晚将蜡丸递给她，所谓的“观星台”，是她们天机阁在京城的情报中转站。
青瑶接过蜡丸，却没动，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姐，真要报上去？姑爷这计划这简首是要把天捅个窟窿！阁里的长老们知道了，怕是不会答应。”
韩晚晚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他们不会。”
她抿了口茶，继续说道。
同为穿越者，她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明白，秦君现在做的这件事，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造反，也不是夺权，那是在降维打击。
“青瑶，你忘了我们天机阁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了吗？”
“观察天命，记录变数。”青瑶喃喃地回答，这是她入门第一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阁训。
“而他，秦君，就是这个时代最大的变数。”
青瑶愣住了。
“把消息原原本本地传回去。”韩晚晚的语气不容置疑，“告诉他们，这里发生了什么。一个字都不要漏。”
“让他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着。”
让那群老古董也开开眼，别整天抱着几本破书研究什么星象轨迹了，活生生的“天外来物”就在眼前，这不比看星星刺激？
青瑶不再多言。
“是。”青瑶不再多问，她将蜡丸小心地藏进袖子里，身形一闪，消失在窗外。
书房内。
秦君站起身，走到一张巨大的桌案前，上面铺着一张京城的舆图。
“柳小姐。”
他头也没回地问。
“在你看来，神仙下凡，应该是个什么样子？”
“仙乐飘飘，霞光万道，异香扑鼻，天花乱坠。”
这些都是从小听到大的话本戏文里，写烂了的桥段。也是所有普通人能想象到的，神仙出场的极限了。
“太俗。”
秦君笑了一声。
“那是凡人想象中的神仙，不是我要的神仙。”
他从旁边一个箱子里，拿出几块颜色各异的石头和一些粉末。
“我要的是要有排面，要有逼格，要让那些自以为是的王公贵族和愚昧的百姓，从骨子里感到敬畏！”
他拿起一块绿色的石头，在柳依依面前晃了晃。
“这是‘绿矾’，铜山里挖出来的，磨成粉，混进火药里，点燃之后，火焰就是绿色的。”
他又拿起一些白色的晶粉。
“这是‘焰硝’，烧起来是好看的紫色。”
“还有这个，”他指着一包普通的粗盐，“烧起来，是刺眼的明黄色，亮得人睁不开眼。”
柳依依看着这些东西，脑子飞速运转。
“相爷的意思是用这些东西，做出五颜六色的焰火？”
“聪明。”
秦君打了个响指。
“但光有焰火还不够，那是杂耍。我要的，是神迹。”
他走到书房的另一头，那里放着一个古怪的木箱子，箱子的一头，镶嵌着一块磨制得极其光滑的硕大水晶。
他点燃箱子里的一根特制粗蜡烛，又从怀里掏出一片薄薄的琉璃片，上面用特殊的颜料画着一个模糊的、仙风道骨的人形轮廓。
他将琉璃片插进水晶和蜡烛之间的一个卡槽里。
“你看那面墙。”
柳依依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指向，猛地回头！
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雪白墙壁上，光影变幻！
一个高达丈许的、巨大无比的虚影，凭空出现！
柳依依的眼神瞬间变了，死死地盯着墙上那个“神仙”。
“这这究竟是”柳依依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想问这是什么妖法，可“妖法”二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