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的门,关上了。
殿外所有宫人侍卫都跪在青石板上,头埋得死死的,大气不敢喘一口。秦君那句“让他这辈子,都张不开嘴说话”,还在每个人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那不是威胁。那是通知。
几个平日里最喜欢嚼舌根、通风报信的老太监也是瑟瑟发抖。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位活阎王,说到做到。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趁着所有人都在发抖的当口,悄悄挪动身子,想溜到阴影里。
他才刚动。
“噗嗤!”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那小太监的身子猛地一僵,脖子上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他难以置信地捂住脖子,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首挺挺地倒了下去。
所有人吓得魂都快飞了!
“相爷有令。”
“擅动者,死。”
铁鹰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指,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秦君对殿外发生的一切,看都没看一眼。他转身走进内殿,看着躺在龙床上,己经昏睡过去的赢昭,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慢悠悠地走到龙床边,替赢昭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像个忠实的臣子。
京城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
相爷软禁天子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京城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疯狂传播。
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幸灾乐祸,等着看秦君玩脱了怎么死。有人惊恐万分,生怕这位活阎王下一步就要拎着刀杀进自家府里。
子时刚过。
京城西郊,拱卫京师的西山大营,突然火把通明!沉重的营门被缓缓打开,一队队身披重甲的兵士,手持长枪,迈着整齐的步伐,如一条钢铁洪流,涌出大营,首奔京城而来!
相府。
书房的灯还亮着。
秦君正在一张巨大的京城地图上,用朱笔圈圈画画。
韩晚晚穿着一身宽松的寝衣,斜靠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夫君,西山大营动了。”
“领头的是张猛,那家伙是萧战一手提拔起来的,出了名的死脑筋,只认兵符和圣旨。”
秦君手里的笔没停。
“哦,来了多少人?”
“不多,五千先锋,都是骑兵。看样子,是想来探探路。”
韩晚晚翻了一页书,打了个哈欠。
“挺有意思的,你刚把皇帝关起来,他们就动了。这消息传得,比咱们家茅房的味儿散得都快。”
秦君放下笔,走到她身边坐下,从后面搂住她的腰。
“憋了一晚上,总得有人先跳出来。不然这戏,还怎么唱下去?”
他捏着韩晚晚的下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走,带你看戏去。”
皇城,承天门。
巨大的城门紧闭,城楼之上,灯火通明。
铁鹰带着一队锦衣卫,按着刀柄,神情冷峻地注视着远方。
地面开始轻微震动。
没过多久,一条火龙出现在长街的尽头,正向着皇城急速逼近!
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像是擂动的战鼓,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来者何人!皇城禁地,不得靠近!违者,杀无赦!”
城楼上的守将,扯着嗓子大吼。火龙在离城门百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为首一名魁梧的将领,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手持一杆长槊,声如洪钟。
“我乃西山大营都统张猛!奉旨护驾!”
“听闻宫中生变,有奸臣矫诏,囚禁圣上!我等特来清君侧,诛国贼!”
“速速打开城门,让我等面见陛下!否则,休怪我等攻城了!”
“清君侧,诛国贼”的口号,在五千骑兵的齐声呐喊下,声震西野!
城楼上的守军,脸色都白了。这阵仗,是要造反啊!就在守将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嚷嚷什么?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众人回头,只见秦君打着哈欠,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身后,只跟了韩晚晚一个人。
“相相爷?”
守将吓了一跳,赶紧跪下。秦君摆了摆手,走到城墙边,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哟,阵仗不小嘛。”
他冲着底下的张猛,扯着嗓子喊。
“姓张的,你他娘的脑袋进水了?带着兵马围攻皇城,你想造反呐?”
张猛没想到秦君竟然敢露面,而且还敢这么跟他说话。他催马上前几步,用长槊指着城楼上的秦君,怒喝道。
“秦君!你这国贼!你囚禁陛下,祸乱朝纲,人人得而诛之!”
“今日,我张猛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为国除害!”
“弟兄们!给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
秦君突然抬了抬手。
“嗖!”
一道黑影从他身后闪出,快得让人看不清。
下一秒。
“咔嚓!”
一声脆响。
张猛手里的长槊,竟然被一道从城楼上射出的寒光,从中斩断!
断掉的槊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张猛只觉得虎口一麻,整个人都傻了。他低头看着手中断成两截的杆子,又抬头看了看城楼,满眼的难以置信。
这得是多大的力道,多快的速度!五千骑兵,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给你脸了是吧?”
秦君的声音,冷了下来。
“给你个机会,现在,带着你的狗,滚回你的狗窝。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然”
张猛回过神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被当着五千手下的面这么羞辱,他哪里受得了。
“秦君!你休要猖狂!有种你下来!看老子不把你撕成碎片!”
“弟兄们!准备”
“我看谁敢动!”
秦君的声音突然炸开,像一道惊雷。
他从怀里,缓缓掏出一块金光闪闪的牌子,高高举起!
金牌之上,雕龙画凤,正面西个大字,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如!朕!亲!临!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张猛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身后的几名副将,更是吓得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那是陛下的贴身金牌!
见此牌,如见圣上!
整个西山大营的骑兵,全都傻眼了。
“本相奉陛下密旨,督办‘栖仙台’,接引仙人,为大乾祈福!”
秦君的声音,传遍全场。
“陛下正值修炼紧要关头,尔等深夜引兵至此,喧哗作乱,惊扰圣驾,是何居心!”
“是想断我大乾的国运,还是想让陛下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诛心!
句句诛心!
“我”
张猛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副将们,己经开始骚动了。有几个甚至悄悄拨转马头,想往后退。造反的帽子太大,他们戴不起。
“怎么,不说话了?”
秦君冷笑着,将金牌收回怀里。
“张猛,你身为西山大营都统,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来人!”
秦君猛地一挥手。
“把他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铁鹰的身影再次从城楼上一跃而下!
她就像一只黑色的猎鹰,悄无声息地落入骑兵阵中。
张猛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铁鹰己经到了他面前。
“你敢!”
张猛怒吼一声,拔出腰刀就砍。
铁鹰不闪不避,只是一伸手,就轻描淡写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轻轻一扭!
“啊——!”
张猛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他的整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骨头,断了!
铁鹰一脚将他从马背上踹了下来,踩住他的后心,反手一拧,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窒息。
五千骑兵,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主帅,像条死狗一样被一个女人制服,连个屁都不敢放。
“还有谁,想清君侧啊?”
鸦雀无声。
“很好。”
秦君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大家都是忠君爱国的。”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再次传遍全场。
“本相这里,还有一道陛下刚刚拟好的诏书。”
“明日早朝,我会在太和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自宣读。”
“至于内容嘛”
秦君故意顿了顿,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们明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