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君接过谛听传令使递来的密报,只看了一眼,便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人在哪儿找到的?”
“回王爷,在江南一座荒废的寺庙里。与他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南疆楚王府的副将,名叫秦琼。”
“秦琼?”韩晚晚目光流转,若有所思,“楚王的人?”
秦君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传令使:“那李德全呢?”
传令使身体一抖,声音带着颤抖:“回王爷李德全己经死了。”
书房里一下子没了声音。
秦君的脸色阴沉,韩晚晚的眉心也微微蹙起。
一个活生生的老太监,带着赢昭的秘密和遗诏,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如今找到,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身边,还多了一个楚王的人!这其中牵扯之深,细思极恐。
秦君缓缓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有没有发现玉玺?”他抬头看向传令使,眼中寒芒乍现。
传令使身体一抖,声音更低了:“没有,玉玺不在李德全身上。
“不在?”秦君嘴角扯出一抹嘲讽,“那会是在谁身上?是那个楚王府的副将,还是楚王本人?”
他话音刚落,便摆了摆手:“把那个秦琼给本王带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传令使领命,身形闪动间,己消失在夜色之中。
秦君揉了揉发疼的眉心,这个消息,比晋王更让他头疼。
赢昭的死可以掩盖,玉玺也可以重刻,但如果楚王赢烈手持真正的传国玉玺,再以此为名号,鼓动江南士族和南疆军队“清君侧”,那他就不得不面对一个比晋王更难缠的对手。
江南才刚稳定。
“李德全李德全”秦君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光。
这个被他忽视的老太监,竟然在死后,依然给他留下了一个雷。
“所以,楚王早就渗透到京城,甚至掌控了李德全?”韩晚晚走到秦君身旁,轻声问道。
“或者说,是他们联手做了一场局。”秦君冷笑,“用李德全来钓鱼,诱导我们相信玉玺还在赢昭手中,实则早就转移。
“楚王赢烈有意思。”秦君低声自语。
他看向韩晚晚,语气陡然一变:“通知影子,立刻把这个秦琼,查个底朝天!”
与此同时,京城,坤宁宫。
夜幕低垂,烛火摇曳。
苏卿雪坐在窗前,心绪不宁。
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娘娘,夜深了,用些安神茶吧,暖暖身子。”
秋姑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脚步声轻缓。她是宫里的老人,也是苏家的家生子,是这深宫之中,苏卿雪唯一能完全信任的人。
秋姑姑端着茶碗走进来,却在靠近苏卿雪的时候,动作有些异样。
秋姑姑低下头,状似不经意地轻咳了一声。
就在苏卿雪伸手去接茶碗的瞬间,悄悄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塞到了苏卿雪的茶碗之下。
苏卿雪的指尖碰到那张纸条,心头猛地一跳。
她不动声色地接过茶碗,用余光瞥了秋姑姑一眼。
秋姑姑对她轻轻点了点头,眼中带着急切,随即转身退下。
等殿门再次关上,苏卿雪才放下茶碗,颤抖着取出那张纸条。
展开。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却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父亲苏烈。
“吾女卿雪,逆贼秦君谋逆乱政,软禁君上,毒杀君王,挟持吾女!为父己遣狼卫三千入京,化整为零,伺机而动。望吾女暂且虚与委蛇,待时机成熟,设法刺杀国贼,光复赢氏江山。切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汝父 苏烈。”
看完字条上的信息。
她纤细的指尖,将那张薄薄的纸条捏得生疼。
父亲他知道了。
不,他自以为知道了“真相”。
毒杀君王?挟持吾女?
苏卿雪泛起一丝苦笑。
赢昭的荒唐与疯狂,秦君的雷霆手段与笨拙的温柔,这其中的曲折,又岂是远在北疆的父亲能凭几句传言就窥得全貌的?
更让她震惊的是——狼卫三千!化整为零,己经秘密入京!这几乎是在京城埋下了一支随时可能爆发的军队!
她该如何?
父亲让她虚与委蛇,等待时机,而后刺杀国贼?
刺杀秦君?
苏卿雪又苦笑。
那个会霸道地捏着她的下巴,逼她喝药,却又会在她睡着后,笨拙地为她盖好被子的男人?那个前一刻还在朝堂上杀伐决断,下一刻却会凑到她身边,嬉皮笑脸地问她“皇后娘娘,今天有没有想本王”的混蛋?
刺杀他?且不说她有没有那个能力,有没有那个狠心。
就算她真的成功了,赢氏江山就能光复吗?
天下大乱,生灵涂炭,这真的是父亲想要的吗?
她脑海中闪过秦君那张玩世不恭的脸,那霸道而温柔的话语,还有那双能看透人心的桃花眼。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温柔的摸了摸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一份温柔的模样。
她紧紧拽住那张字迹凛冽的纸条,眼中泪光闪动。
最终,她颤抖着举起烛台,将那张纸条的角凑近火苗。
“呼——”
苏卿雪看着手中燃尽的信件。
“父亲”她低声呢喃,“回不去了。”
“女儿好像爱上这个混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