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七日，深夜。
北威尔士废弃矿山的洞穴里，空气凝固得像要碎裂。
埃弗里跪在地上，左臂无力地垂着——被德拉科的咒语切断的手筋已经简单处理过。
他不敢抬头，只能盯着地面粗糙的石板，听着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其他五名袭击者的结果更糟：两个还躺在临时铺的草垫上昏迷不醒，三个被关在矿山深处的简陋牢房里。
六人出击，零人回归完整，这几乎是赤裸裸的羞辱。
“所以，”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背脊发寒，“六个人突袭一个露天球场，结果——四个被俘，两个重伤逃回。而目标，连皮都没擦破。”
埃弗里牙齿打颤：“主、主人，他们早有准备……那个哈利·波特，他的魔法能干扰我们……而且马人突然出现，还有傲罗——”
“借口。”伏地魔打断，“都是借口。事实是，你们轻敌了，失败了。而失败，需要代价。”
贝拉特里克斯向前一步，狂热地说：“主人，让我去！我带人去霍格沃茨，直接把那个泥巴种婊子抓来——”
“闭嘴。”伏地魔说，“你除了尖叫还会什么？”
贝拉特里克斯僵住，脸色涨红但不敢反驳。
伏地魔的红色眼睛转向埃弗里：“你受伤的手臂，给我看看。”
埃弗里颤抖着卷起袖子，左臂上，黑魔标记依旧在，但颜色比平时黯淡。
“其他人呢？”伏地魔问。
特拉弗斯低声回答：“被俘的四个人……标记应该还在，但如果魔法部用特殊手段审讯，可能会感知到主人的召唤。”
“那不重要。”伏地魔说，“重要的是，这次失败暴露了更多问题。”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冷，“比如，为什么霍格沃茨能提前预警？为什么傲罗来得那么快？为什么……我感觉到，有个标记，消失了。”
死寂。
所有食死徒都抬起头，震惊地看着那团黑暗。
“消失？”亚克斯利不敢相信，“标记只会随宿主死亡而消失，或者……”
“或者被强行去除。”伏地魔说，“而我刚才，在愤怒中试图通过标记召唤所有能感应到的人——埃弗里在这里，特拉弗斯在，卡罗在，甚至那几个被关在牢里的废物也有微弱回应。但有一个，我感应了很久，一点回应都没有。”
“谁？”贝拉特里克斯嘶声问。
洞穴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不可能！”埃弗里脱口而出，“斯内普是主人最忠诚的——”
“忠诚？”伏地魔笑了，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我从来不相信忠诚，只相信利益和恐惧。斯内普当初投靠我，是为了力量。后来投靠邓布利多，是为了那个泥巴种女人的儿子。现在……谁知道他为了什么？”
“但他是霍格沃茨的校长，是我们最重要的内应！”特拉弗斯说，“如果他背叛了——”
“那就说明，我们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情报，都可能早已泄露。”伏地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难怪翻倒巷被一锅端，难怪突袭失败，难怪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每次都能提前准备。因为有人，一直在给他们报信。”
贝拉特里克斯尖叫起来：“杀了他！主人，让我去霍格沃茨杀了他！”
“霍格沃茨现在铜墙铁壁，你去就是送死。”伏地魔说，“而且，如果斯内普真的背叛了，他一定会有所防备。说不定，这次标记消失就是他故意的——一个信号，一个挑衅。”
他飘到洞穴中央，黑暗缓缓旋转。
“召集所有人。”
“主人？”
“所有还能联系的食死徒，所有还在观望的家族代表，所有雇佣的黑暗生物头领。”伏地魔说，“三天后，午夜，在这里集合。”
“……是，主人”亚克斯利计算着。
“尽快。”伏地魔说，“传消息出去：最后一次集会。不来的人，视为背叛。而背叛者……他们的家族，他们的亲人，都会付出代价。”
“是！”
“另外，”伏地魔补充，“纳吉尼……让她吃饱，做好准备。三天后，我们要决定最终的方案。”
食死徒们躬身领命，匆匆离开去传递消息，洞穴里只剩下伏地魔，和角落里的虫尾巴。
“虫尾巴。”
“主、主人。”虫尾巴连滚爬爬地过来。
“你去一趟霍格沃茨附近。不要靠近，就在禁林外围观察。我要知道城堡的防护强度，巡逻规律，还有……斯内普的动向。”
“可、可是如果被抓住——”
“那就别被抓住。”伏地魔冷冷道，“你虽然废物，但躲藏和逃命的本事还不错。去吧。”
虫尾巴颤抖着退下。
洞穴彻底安静了，伏地魔飘到岩壁前，看着石头上粗糙的纹路，像在思考，又像在压抑怒火。
斯内普的标记消失了，这个比六人袭击失败更让他愤怒，也更让他警觉。
霍格沃茨的防护强度，魔法部的应对策略，甚至……老魔杖的下落。
“西弗勒斯……”伏地魔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你最好没有背叛。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黑暗在洞穴中涌动，像有生命的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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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斯内普站在窗前，左手无意识地按在左臂上。
他刚处理完魁地奇球场袭击的后续：七个轻伤学生已送医疗翼，庞弗雷夫人说今晚就能痊愈；傲罗带走了四名俘虏，德力士承诺会“严厉审讯”；马人费伦泽留在禁林边界加强了巡逻。
一切看似平静，但他心里清楚——伏地魔一定察觉了。
黑魔标记与伏地魔的灵魂有微弱连接，当标记被彻底清除时，远方的本体会有隐约的“缺失感”。就像少了一颗牙齿，舌头总会不自觉地舔到那个空洞。
“他知道了。”斯内普低声说。
身后的阴影里，哈利和德拉科走出来，他们刚洗完澡换了衣服，头发还微湿。
“迟早的事。”德拉科说，“但比预想的快。”
“他会报复。”哈利说，“不是小规模袭击，是正式宣战。”
斯内普转过身，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三天内，他一定会有所动作。可能是大规模袭击，也可能是直接针对我。”
“所以你不能再留在校长办公室。”德拉科说，“这里太显眼，防护虽强但位置固定。你需要一个安全屋，最好是连我们都不能轻易找到的地方。”
“有求必应屋。”哈利建议，“它可以变成完全隐蔽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