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地拉长、放慢。
在那年轻的陈凡指尖即将触碰到墓碑花岗岩冰冷表面的前千分之一秒,整个世界,在陈凡意志化身的感知中,化作了一副静止的、绝对的画卷。
阳光中飞舞的尘埃,凝固在半空。
远处麻雀振翅的动作,定格成了一尊雕塑。年轻的自己脸上那略带茫然的表情,也如同被永恒地烙印了下来。
在这片绝对的静止之中,只有两个“存在”还能活动。
一个,是悬浮于高空,意志如同亘古神山的陈凡。
另一个,便是那潜伏于树影之下,如同蠕动的虚空般的时间清理者。
出手了!
时间清理者率先发动了攻击。它没有掀起狂风,没有制造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
那种粗暴的干涉,只会引发时间线的剧烈反噬。它的攻击,精准、微妙,如同最高明的外科医生,在对现实的底层逻辑,进行一次微创手术。
一缕无形的波动,从它的体内散发出来,瞬间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之中。
“概率”,这个虚无缥缈的概念,在这一刻,被它强行扭曲了。
在陵园的另一头,一只正在梳理羽毛的飞鸟,其大脑中负责飞行的神经元,受到了一次微乎其微的、源自底层规则的“扰动”。
这只飞鸟的下一个动作,原本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继续梳理羽毛,现在,却有百分之百的可能,是惊慌地飞起,并“恰好”朝着年轻陈凡的后脑勺撞去。
这一切的发生,自然得如同呼吸。就算有大能在此地观测,也只会认为这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巧合。
然而,在陈凡的意志化身眼中,这却是最歹毒的攻击。
一旦被这只飞鸟撞中,年轻的自己必然会吃痛回头,那个触摸墓碑的动作,就会被打断。
签到的“事件”,便不会发生。历史,就将在这一刻,被悄无声息地篡改。
几乎是在时间清理者出手的同时,陈凡的意志化身,也动了。
他同样没有进行任何物理干涉。他不能去弹飞那只鸟,也不能给年轻的自己施加一个防护罩。任何多余的、不属于那个时代的能量,都会污染这段历史。
他的反击,同样发生在概念的层面。
他动用了自己对轮回和因果的至高理解,那种在道心之辩中勘破了“我非救世主”心障后,臻至圆融的境界。
他的意志,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下方的整个区域。但他网罗的,并非空间,也非物质,而是一个完整的“事件”。
这个事件,被他命名为——【陈凡于江城西郊陵园首次签到百岁拳师之墓并成功获得百年内家修为】。
这个包含了起因、经过、结果的完整因果链条,被他用自己的混沌之道,从正常的时间线流之中,强行“打捞”了出来!
在他的感知中,那个即将触摸墓碑的年轻的自己,连同那块墓碑本身,仿佛被包裹进了一个晶莹剔透、与外界完全隔绝的“时间泡”之中。
这是一个独立于外界,自成一体的“时间奇点”!
外界,时间清理者制造的“概率意外”,如期而至。
那只被“扰动”了神经元的飞鸟,果然如它所愿,惊叫一声,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带着一丝恐慌,精准无比地朝着年轻陈凡的后脑勺撞了过去!
眼看,那尖锐的鸟喙就要触碰到年轻陈凡的头发。
然而,就在它即将撞上的前一刹那。
在那个被陈凡意志包裹的、独立于外界的“时间泡”之内,时间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流速,完成了它既定的使命。
年轻陈凡的手指,没有受到任何干扰,平稳地、坚定地,触碰到了那块冰冷的墓碑。
【叮!检测到可签到目标,百岁拳师刘振声之墓,是否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百年内家修为!】
一股温润的、只存在于神魂与气运层面的暖流,瞬间涌入了年轻陈凡的体内。他的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与狂喜。
历史的“结果”,在这颗“时间奇 点”内,己经完成了!
做完这一切,陈凡的意志才缓缓地,将这个己经完成了使命的“时间泡”,重新“放回”了正常的时间线流之中。
这一切的发生,在外界看来,连一个普朗克时间都不到。
“啪!”
一声轻响。
那只可怜的飞鸟,终于还是撞在了年轻陈凡的后脑勺上。
“哎哟!”
年轻的陈凡吃痛,捂着后脑勺猛地回头,只看到一只灰色的麻雀扑腾着翅膀,慌不择路地飞走了。
他疑惑地挠了挠头,脸上还残留着刚刚获得金手指时的震惊与喜悦,嘴里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这鸟,怎么跟喝醉了似的”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就在刚才那短短的一瞬间,一场关乎他自身存亡,甚至关乎整个宇宙未来的无形战争,己经分出了胜负。
历史的进程,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波折。但历史的“结果”,却没有改变分毫。
时间清理者的篡改,失败了。
树影之下,那个由“抹除”概念构成的模糊虚影,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它那无形的内部,似乎在进行着无法理解的逻辑运算。它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明明成功制造了意外,却没能阻止那个“结果”的发生。
而高空之上,陈凡的意志化身,成功地将这个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历史事件,从一个可以被篡改的“过程”,变成了一个不受外界干扰的、永恒固化的“时间奇点”。
它像一颗用因果铸就的钉子,被陈凡亲自,狠狠地钉死在了这条时间线上,再也无法被轻易动摇。
我不能阻止风吹来,但我可以确保,在你被风吹到之前,那粒命运的种子,己经种下。
第一次交锋,胜利了。
但陈凡的意志化身,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消耗。构建“时间奇点”,需要对因果和时间有极其恐怖的操控力,这对他神魂的负荷极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缕意志化身,己经变得有些虚幻。
一个锚点,尚且如此。
他低头,看向那条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在那河床之上,密密麻麻地,扎根着属于他的、亿万个大小不一的锚点。
如果每一个锚点,都需要他如此耗费心神地去守护,那么,等待他的结局只有一个——神魂耗尽,被动防守,最终满盘皆输。
必须找到一劳永逸的破局之法。
不能再被动地去“堵”漏洞了,必须从根本上,建立一条属于自己的、让敌人无法撼动的、全新的“堤坝”!
出路,究竟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