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名鼎山深处,
层峦叠嶂遮天蔽日,连正午的日头都透不进几分光,
唯有一处被茂密藤蔓与乱石遮掩的隐蔽山洞,透着一股子彻骨的寒意。
山洞深处阴风卷着潮气阵阵呼啸,
岩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凹凸不平的石缝缓缓滚落,
“滴答、滴答”,那声响在死寂的山洞里被无限放大,
像重锤般一下下敲在人心上,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古千秋被拇指粗的浸油麻绳死死捆住手脚,
绳结勒得深陷皮肉,那些悍匪毫不留情,
像扔破麻袋似的将他狠狠掼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上。
尖利的碎石子硌得他后背血肉模糊,钻心的疼顺着脊椎窜遍全身,
可他半点佝偻的姿态都没有,嘴角蜿蜒淌下暗红的血迹,
顺着下颌线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朵朵暗沉的花,
一双虎目依旧怒目圆睁,眸底燃着烈火,死死瞪着面前站成一排的六人,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惧色,唯有铮铮铁骨的不屈,象一柄未出鞘却锋芒毕露的利剑。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抓我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象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撕扯般的痛感,却字字铿锵,
透着一股久经沙场、扎根骨血的军人刚毅,哪怕身陷绝境,气势也半点不弱。
为首的金发男人闻言,陡然发出一声阴恻恻的冷笑,
他左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至下颌的狰狞刀疤,
随着笑容的弧度狠狠扭曲,原本就凶悍的面容更添几分暴戾。
他缓缓抬起穿着军靴的脚,不带半分尤豫,狠狠踩在了古千秋的胸口之上,
那力道之大,堪比千斤巨石碾压,古千秋胸口猛地一闷,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忍不住低低闷哼一声,
更多的鲜血从嘴角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青石地。
男人低头睨着他,用生硬晦涩的夏国话开口,
语气里的怨毒像淬了冰的毒刺,一字一句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古厅长,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三年前,是你亲自带队,端了我们黑蝎子组织在江海省的老窝,亲手处决了我们三十七个兄弟,这笔血债,你忘了,我们黑蝎子,可一日都没忘!”
“黑蝎子组织!”
这五个字象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古千秋心头,
他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的怒色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一股冰冷的绝望潮水般从脚底瞬间涌遍全身,
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至五脏六腑,让他浑身僵冷,连指尖都止不住地发颤。
他身为江海省治安厅厅长,数十载为官,
向来公正不阿,铁面无私,手里办过的大案要案不计其数,
依法处决的亡命之徒更是多如牛毛,从无半分手软。
当年的黑蝎子组织,在江海省境内堪称一方毒瘤,
他们肆意贩卖高纯度毒品,将无数家庭推入家破人亡的深渊;
拐卖妇女儿童,手段残忍到令人发指,多少父母哭瞎双眼,
多少妻离子散痛不欲生,百姓对其恨之入骨,却又畏之如虎。
为了铲除这颗毒瘤,他亲自挂帅,带着手下干警不眠不休追查了整整三个月,
踏遍江海省的山山水水,摸清对方所有据点与脉络,
最终雷霆出击,一举端了其老巢,将那些罪大恶极的匪徒尽数抓获,
证据确凿之下,公开处决,以平民愤。
他本以为,黑蝎子已然被他彻底连根拔起,
从此再无后患,可他万万没想到,当年江海省的那股势力,
不过是这跨国黑暗组织的冰山一角,九牛一毛。
更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当年黑蝎子的顶尖武者,
彼时正在境外执行机密任务,分身乏术,这才没能及时回来报复,
如今他们腾出手来,便千里迢迢找上门,势要将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古千秋还沉浸在惊愕与心神剧震之中,那金发男子脚下力道又重了几分,
语气愈发森然,裹挟着浓烈的血腥味,象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恶鬼:
“我们今日带你来这名鼎山,就是要取你项上人头,去我兄弟们的坟前祭奠亡魂!古千秋,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闻言,古千秋心底翻涌着不甘与屈辱,却唯独没有半分惧怕。
他是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汉子,是为大夏百姓遮风挡雨的父母官,
一生戎马,为家国立下赫赫战功,
什么样的生死威胁没见过,岂会怕这些跳梁小丑的恫吓?
只是他纵横半生,光明磊落,为国为民鞠躬尽瘁,
到头来竟要这般憋屈地死在一群异国悍匪手里,如何能甘心?
更让他憋屈的是,这些屠戮大夏子民、祸乱大夏疆土的恶徒,
竟是一群金发碧眼的西方人,这口气,他咽不下!
见古千秋闭口不言,神色依旧刚毅,那金发男子脸上闪过一丝狠戾,又开口说道:
“你放心,等会儿到了我兄弟们的墓地,我会亲手柄你的手脚一根根掰断,再把你全身的骨头一寸寸捏碎,让你在无尽的痛苦里苟延残喘,直到咽气!唯有这般,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说罢,他脸上浮现出近乎癫狂的狰狞笑容,
身旁的五名同伙也跟着狞笑起来,那笑声里满是残忍与戏谑,
仿佛已经亲眼看到这位大夏的厅长大人,
在他们的折磨下痛苦哀嚎、凄惨死去的模样。
他们满心期待着古千秋能放下身段,跪地求饶,
说出些卑微到尘埃里的话语,那样一来,
他们便可以将这一幕拍成短视频,传遍全网,
让千千万万的江海省百姓看看,他们心中高高在上、
铁面无私的父母官,在黑蝎子组织面前,是何等的狼狈不堪、卑躬屈膝。
可他们终究是失望了。古千秋非但没有半分求饶之意,连一句软话都不曾说,
反而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义正言辞地怒喝:
“你们这些异国雇佣兵,竟敢擅自闯入我大夏国境,滥杀我大夏官员!就算你们今日杀了我,也绝对走不出我大夏的土地!定会有英雄好汉为我报仇雪恨,我就在黄泉路上,等着你们这群恶徒前来赴死!”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山洞里骤然响起,话音未落,
那金发男子便扬手一记狠狠的大逼兜抽在古千秋脸上,力道之大,
直接将他的脸颊抽得红肿,嘴角的伤口再度裂开,鲜血溅落在地。
其馀五人见状,也都恶狠狠地瞪着他,
眼底满是恼羞成怒——他们最恨的,便是古千秋这般宁死不屈的硬骨头。
一名身材魁悟的黑人男子大步上前,一把薅住古千秋的头发,
将他的脑袋狠狠往后拽,迫使他仰头看着自己,粗哑的声音里满是暴戾:
“王八蛋!都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还敢威胁我们!看来不叫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话音落,他粗糙的大手猛地攥住古千秋的左手手腕,
五指发力,只听“咔嚓嚓——”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山洞里响起,
古千秋额头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浑身剧烈地颤斗起来,
却死死咬着牙,硬是没发出一声哀嚎,
唯有一双眼睛,瞪得愈发赤红,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黑人男子狞笑着,正要伸手去攥古千秋的右手手腕,
想如法炮制将其捏碎,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三道凌厉的流光突然从山洞外疾射而来,
划破阴冷的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嗖嗖嗖”直袭几人!
那黑人男子本是武尊境的实力,此刻却象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浑身僵在原地,丹田内的内力如同被冻结一般,
半点调动不得,就连动一下手指、眨一下眼睛,都成了奢望。
其馀五人也皆是如此,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愕与不解,
他们甚至没看清那流光是何物,便已被禁锢住全身。
下一刻,两道身影如同踏云而来的谪仙,
身形轻盈地缓缓降落,稳稳站在离他们不足五米的青石地上。
那飞行的速度快到极致,比起直升飞机还要迅猛数倍,
带起的劲风卷动山洞里的阴风,吹得几人衣袍猎猎作响。
来人正是古彤彤与楚南天。
古彤彤一眼便看到了地上狼狈不堪的二叔,
看到他嘴角的血迹、红肿的脸颊,还有那只已然变形的左手,
以及满身的伤痕,心疼与恨意瞬间涌上心头,
恨得她银牙紧咬,玉指攥得发白,一双杏眼赤红,
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这群悍匪抽筋扒皮,以解心头之恨。
她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斗与焦急,快步上前几步,高声喊道:“二叔!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古千秋看到古彤彤与楚南天的出现,
先是心头一喜,死境之中逢生的激动涌上心头,
可这份喜悦不过转瞬即逝,便被浓浓的担忧所取代。
方才这六名悍匪出手时的狠辣与实力,他可是亲眼所见,
每一个人的身手都堪称恐怖如斯,绝非寻常武者可比。
他这侄女虽也习武,可修为浅薄,与这些悍匪比起来,无疑是弱鸡一般,不堪一击;
至于楚南天,看上去年纪轻轻,即便天赋异禀,修为高深,可仅凭他一人,又怎能是这六名顶尖武者的对手?
他强撑着身体,艰难地摇了摇头,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绝望,厉声喊道:
“彤彤!你们怎么会来这里?你们不该来的!快!快带着他走!你们根本打不过他们!快走啊!”
那为首的金发男子,起初见到楚南天二人凭空出现,还带着几分惊愕,
可当他凝神仔细探查二人身上的武道气息时,
眼底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轻篾与嘲讽。
在他感知中,这两人身上的气息微弱至极,
别说武尊、武圣,就连宗师境都未曾达到,
方才那般极速飞行,定然是借助了某种一次性的秘术或是宝物,根本不足为惧。
一名瘦高的白人男子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呵呵,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又来两个送死的蠢货,正好,多两颗人头,也能让兄弟们走得更安心些!”
楚南天自始至终都神色淡然,一双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
唯有在扫过古千秋那只碎裂的手腕时,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冷意。
他缓缓抬眼,目光冷冷地扫过面前六人,
语气淡漠,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字字清淅地说道:
“给你们一个机会,自行了断,还能留个全尸。若是等我动手,你们,必将尸骨无存。”
这话绝非虚言。
楚南天早已将几人的修为探查得一清二楚,
这六人之中,实力最强的金发男子不过是武圣初期,
最弱的一人堪堪达到武王巅峰,其馀四人皆是武尊境修为。
这般实力,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只需他随手一击,
便能将这六人尽数拍成血雾,连半点残渣都留不下。
金发男子先是一怔,随即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捧着肚子狂笑起来,脸上的刀疤随着癫狂的笑扯得愈发狰狞:
“自行了断?小子,你怕不是被吓傻了,在说梦话?就凭你这连宗师境都没到的废物,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其馀五人亦是哄然大笑,方才被禁锢的惊惧早已消散,
看向楚南天的眼神满是戏谑与残忍,那黑人男子甩了甩捏碎古千秋手腕的大手,狞声道:
“毛都没长齐的娃娃,口气倒是不小,等会儿我先捏碎你的四肢,再把你的舌头拔下来,看你还敢不敢乱吠!”
古彤彤听得怒火中烧,玉足一跺,周身便有淡淡的灵气萦绕,厉声喝道:
“你们真是不知死活,姑奶奶要杀了你们。” 说着便要提气冲上前,却被楚南天一抬手轻轻拦住。
楚南天眸底的冷意愈发浓重,方才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此刻已然化作冰封千里的寒潭,他淡淡开口,语气里不带半分情绪,
却让整个山洞的温度都骤然下降几分:
“好,小爷一定会让你们后悔来到大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