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x才等你下来。”
陈舟那个霸气十足的挑衅手势刚做完，还没等天上那位回过味来，他转身就踹了一脚还在发呆的瘦猴，“跑！上车！”
前一秒还是视死如归的硬汉，后一秒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瘦猴脑子瞬间宕机，但他身体的求生本能比脑子转得快，拖着那一包沉甸甸的芯片撒腿就往路边的土坡后面冲。
那里停着他们那辆改装得面目全非的装甲越野车——“黑棺材”。
“想跑？”
天空中传来一声怒极反笑的冷哼。
那艘悬停的巨大浮空艇腹部突然裂开一道口子，不是让浮空艇降落，而是直接弹射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一架造型狰狞的单兵突击艇，两翼挂载着蜂窝状的发射巢，活象一只俯冲捕食的钢铁秃鹫。
引擎的尖啸声瞬间撕裂了耳膜，那速度快得让人头皮发麻，眨眼间就从两千米高空压到了百米之内。
“滋——！”
一声怪异的电流音炸响。
一枚漆黑的球体在距离地面五十米处凌空引爆。
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蓝色波纹瞬间横扫全场。
“草！我的瞄准镜瞎了！”瘦猴怪叫一声，手里那把改得花里胡哨的冲锋枪冒出一股黑烟，上面的全息瞄准具彻底黑屏。
不仅仅是枪，陈舟刚跳上副驾驶，就看见车里的仪表盘像中了邪一样疯狂乱跳，随后全部归零。
那台好不容易拆回来的心智投射单元也发出“滋滋”的过载声，表面闪铄的流光瞬间黯淡。
ep干扰弹。
这就不是来打架的，这是来虐菜的。对方不仅要在物理上消灭你，还要先扒光你的科技外衣，让你象个原始人一样等死。
“老大，点火系统废了！这破车趴窝了！”铁屠猛砸方向盘，急得满头大汗，那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
“改手动！别管电子喷射，直接把油管给我接死！”
陈舟吼道，同时把还在昏迷的安雅塞进后座。
头顶的阴影越来越大，那架“秃鹫”突击艇已经压到了头顶，机腹下那门30毫米口径的旋转机炮开始预热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根本不给你修车的时间。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泥土沸腾。
一连串弹坑象是一把无形的巨犁，顺着地面飞速向“黑棺材”延伸过来。
每一发机炮子弹都有手腕粗，打在旁边的水泥柱上直接炸成粉末。
“低头！”
陈舟按着铁屠的脑袋往下一压。
砰砰砰！
越野车顶部的防弹装甲板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车窗玻璃瞬间崩裂成无数蛛网。
好在这辆车被铁屠加焊了三层钢板，虽然被打得火花四溅，好歹没有当场解体。
但这也撑不了几秒。那架突击艇在空中划出一个锐利的转弯，准备进行第二轮俯冲。这次它瞄准的是油箱。
“这就是猎人和猎物的区别，老鼠。”
秃鹫的声音通过外放喇叭，夹杂着风声灌入车厢，充满了猫戏老鼠的快意，“跑啊，怎么不跑了？”
铁屠还在死命地捣鼓引擎下方的机械阀门，满手是油：“还要三秒！再给我三秒！”
三秒。
够死三次了。
陈舟通过破碎的风挡玻璃，看着那架再次俯冲而下的钢铁怪兽。
对方的精神力场就象一团燃烧的烈火，嚣张地在空中肆虐。
太近了。
如果是远程导弹，陈舟确实没办法。
但这个名为“秃鹫”的家伙太自负了，为了享受杀戮的快感，把距离拉近到了五十米以内。
这个距离，够了。
陈舟猛地握紧拳头，掌心之中，那块刚融合的“碎片-β”似乎感应到了宿主的杀意，开始疯狂发烫。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狂暴能量顺着血管直冲大脑。
这不是之前那种精细的精神控制，不需要编织幻觉，不需要安抚情绪。
这是纯粹的、原始的、野蛮的——精神咆哮！
“给老子滚下来！”
陈舟双眼充血，眼底泛起一抹诡异的银芒。
嗡——！！！
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以越野车为中心，呈扇形向上爆发。
空气中似乎扭曲了一瞬，那不是物理层面的爆炸，而是灵魂层面的重锤。
正准备扣下扳机的秃鹫，突然感觉脑子里象是被塞进了一枚拉了环的手雷。
“啊——！”
通信频道里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架原本稳定俯冲的突击艇猛地一颤，象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的苍蝇，在空中剧烈摇摆。
机炮的弹道瞬间飘到了天上，把远处的一座钟楼削掉了半个顶。
“就是现在！走！”陈舟鼻孔里流出两道鲜血，大脑针扎一样疼，但他顾不上擦，一脚踹在铁屠肩膀上。
轰！
引擎发出破锣般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黑的烟柱。没有了电子辅助，这辆钢铁怪兽回归了最原始的机械野性。
铁屠双眼通红，根本不挂倒挡，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方向盘猛打。
“坐稳了！老子带你们飞！”
四只巨大的全地形轮胎疯狂摩擦地面，卷起漫天碎石。
越野车象是一头受惊的野猪，没有往开阔的路上跑，反而一头撞向了旁边废墟营地的外墙。
“前面是墙！铁屠你疯了？！”瘦猴吓得死死抱住怀里的芯片包，惨叫破音。
“撞的就是墙！”
嘭——！
半米厚的砖墙在改装过的保险杠面前如同纸糊，砖块飞溅，烟尘四起。
越野车裹挟着漫天灰尘，硬生生撞开一条路，冲进了营地内部。
但这还不够。天上的秃鹫虽然吃了亏，但那只是短暂的眩晕。
陈舟能感觉到，那股狂暴的精神力正在迅速平复，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恐怖的暴怒。
“地下入口！快！”陈舟吼道，嗓子里全是血腥味。
铁屠当然知道要去哪。这是他们自己的老巢，这胖子早就把退路摸得门儿清。
他在废墟中玩出了漂移，越野车在一堆钢筋水泥丛林里左冲右突，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从天而降的第二波扫射。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那是旧时代的防空掩体入口，两扇厚重的铅封大门半掩着，象是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进洞！”
铁屠大吼一声，越野车腾空而起，飞跃了门口堆积的沙袋，重重砸在倾斜的坡道上。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底盘摩擦声和火花，一路向着地底深处滑去。
哒哒哒——轰！
几乎就在车尾消失在黑暗中的瞬间，一枚微型导弹轰在了入口处。
爆炸的气浪夹杂着碎石灌进信道，推着越野车又往前滑了十几米，直到撞上一截断裂的混凝土柱才停下来。
黑暗降临。
只有车头撞坏的大灯还在忽闪忽闪地冒着电火花。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几人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发动机冷却时发出的咔咔声。
“活……活着没？”瘦猴的声音从后座底下传来，颤斗得象是开了震动模式。
“死不了。”陈舟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跳下来。他感觉天旋地转，刚才那一击精神冲击虽然威力大，但对他这个半吊子来说，负荷太重了。
铁屠一脚踹开车门，提着工程铲跳下来。
第一时间冲到后备箱检查那台心智投射单元，见没什么大碍才松了口气，随后转身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妈的，这鸟人也太狠了，见面就开大，一点江湖规矩都不讲。”
“跟猎人讲规矩？”陈舟靠在湿冷的墙壁上，擦了擦鼻血，眼神阴鸷，“那是找死。”
他抬起手腕，试图调用系统地图，但眼前的界面全是雪花点和乱码。
【警告：外部持续性强电磁干扰中……广域连接断开……精神雷达受限……】
“别试了，外面应该被那家伙封锁了。”
瘦猴从那堆电子垃圾里扒拉出一个便携式终端，捣鼓了几下，脸色难看，“所有的频段都被盖住了，只有这东西还在亮。”
他指着手里一个老式的盖革计数器，上面的指针正在疯狂跳动。
“他没走。”陈舟不需要看仪器，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名为秃鹫的家伙此刻就在头顶盘旋。
就象一只真正的秃鹫，哪怕猎物钻进了地洞，它也会守在洞口，直到把你逼出来，或者饿死在里面。
轰隆——
头顶传来沉闷的震动声，那是上面的建筑物正在被拆解的声音。
对方显然不打算自己钻进来，而是准备把这里变成他们的坟墓。
“老大，咱们这这这是被瓮中捉鳖了啊。”
瘦猴哭丧着脸，“这才刚发了一笔横财，难道就要在这儿守着钱过清明节？”
陈舟没理会他的抱怨，他走到昏迷的安雅身边，确认这个烫手山芋还活着。
然后他抬起头，盯着防空洞深处那无尽的黑暗，目光闪铄。
这里是寂静教会没来得及完全探索的旧世界遗迹，地下管网四通八达。
秃鹫以为他在狩猎老鼠。
但他忘了一件事，老鼠最擅长的，就是在黑暗中打洞。
而且，这只老鼠手里，现在握着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把东西带上，往里走。”
陈舟的声音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冷静。
“真正的游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