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家俊沉默了片刻，消化着周立辉说的这些信息。
全新的atr72-600，租贷价格只有市价的八折。
这听起来简直像天上掉馅饼，但背后的逻辑又很清淅：一个被国际政治经济波动和偶然空难影响的“滞销”产品，遇到了一个急切需要变现的卖家。
风险呢？飞机本身是新的，应该没问题。租贷合同需要仔细审，确保没有隐藏的苛刻条款。
“他们联系你的时候，具体怎么说的？是只租不卖，还是租售皆可？”黄家俊问。
“只说的租贷。”周立辉回答道：
“对方也提了可以考虑租期达到一定年限有偿转让产权，但不接受直接出售！”
周立辉分析道：
“我推测可能是因为目前市场环境原因。他们下订单是在某岛那两次atr72的事故前，现在这两架飞机如果要转售，他们肯定要损失不少。这种损失，这对对方这种性质的企业来说就是直接的国有资产流失！很容易被追责！”
“他们更倾向于长期租贷，这样一方面他们能有稳定的现金流；另一方面，资产还是在他们帐上，避免了资产流失！”
“同时，我觉得干租也是最适合我们目前情况的方案。”
黄家俊点点头。这和他之前的判断一致。租贷，尤其是这种折扣价的租贷，能极大缓解集团的资金压力。
“飞机交付时间、地点，他们怎么说的？”
“飞机还在atr的生产在线，按照原计划，第一架预计今年9月底可以交付，第二架大概晚4-5个月左右，在明年2月底到3月初。”周立辉显然已经做过功课：
“交付地点可以协商，如果我们的机场届时能够满足接收条件，理论上可以直接飞到仙本那。如果不行，就先停在亚庇国际机场，等我们这边准备好再接回来。”
9月底、10月初黄家俊心里盘算着。机场扩建工程预计9月底完工，10月份验收，时间上如果抓紧点，应该能在10月内完成验收。
“租贷合同他们有没有发个草案或者要点过来？除了价格，租期、维修责任、退还条件这些关键条款，他们什么态度？”
“初步沟通了一些要点。”周立辉翻开文档夹的另一页：“租期他们希望3+x，即初签3年，3年后大家优先续约，但是需要根据届时的市场情况重新厘定租金。”
“维修方面，本来按照标准的干租协议，大修和定检责任归他们，但日常航线维护和a检以下的小修，由承租人，也就是我们负责。但是因为对方是一家金融租贷公司，不具备大修和定检能力，而且这两架飞机又是新飞机，至少在首个3年租期里没有大修须求，所以对方要求我们自行负责定检。我核算过，按照我们计划的飞行强度，首个3年租期，也是不需要进行中级定检。”
周立辉的意思很明确，这个条件可以接受。看黄家俊没有表示，他继续说道：
“退还飞机时的状态要求，他们会提供标准，但表示可以谈，毕竟飞机是全新的，一般来说问题不大。”
黄家俊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脑子里快速权衡。
价格是巨大的优势，飞机状态新，交付时间也匹配得上。风险点在于合同条款是否埋了雷，以及爪哇那边的法律纠纷是否彻底与飞机剥离。
“周总！”黄家俊看向周立辉，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件事，你的判断是什么？可行性有多高？”
周立辉坐直身体，神情严肃地回答：
“老板，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甚至可以说是我们现阶段能遇到的最佳选择。这个价格明显就是对方继续赶紧把烫手山芋从手里甩出去的应急办法，毕竟只要资产没有闲置，没有流失，就能交代过去！”
“而且对方表示首期只租3年，也是知道这个价格太低，想着3年后涨价。但没关系，我们先赚3年的便宜再说！而且这可是全新的飞机，意味着前几年的可靠性和出勤率会很高，维修成本相对较低。交付时间也基本契合我们机场扩建完成的节点。”
周立辉顿了顿，看黄家俊没有反对的意思，继续补充道：
“当然，风险也需要控制。我的建议是，立刻与他们进行更深入的接触，要求他们提供正式的租贷方案草案、飞机详细规格、以及他们与atr的订单文档、支付凭证等。同时，我们需要通过我们的律师，甚至雇佣专业的航空法律顾问，仔细审阅所有文档，尤其是确保飞机所有权清淅，没有任何第三方权利限制或法律纠纷的潜在风险。如果这些都没问题，我认为可以积极推进谈判，争取拿下。”
黄家俊听完，脸上露出了笑容。周立辉考虑得很周全，既看到了机会，也没忽视风险。
“好！”黄家俊一拍沙发扶手，做出了决定：“周总，这件事就由你全权负责跟进。就按你说的办，尽快拿到他们的正式方案和文档。法律审查这块，你直接找坤总，让他协调集团的律师，必要的话，花钱请最专业的航空法律团队。钱该花就花，这种大事上不能省。”
“但是，我有两点明确的要求！”
“1、我们先只签第一架飞机的租贷合同，第二架飞机可以签一个意向协议，但是不能签任何确认性质的协议。至少目前我们仙本那的空中运输客流支撑不起两架atr72的全力运转！”
“2、谈判的时候，可以试探一下，价格还有没有下探空间？如果价格上确实没有下探的空间，那至少争取一个事情，要求把飞机按照我们的要求更改客舱布局后进行交付。”
“明白，老板！”周立辉精神一振，立刻应道：“我回去就整理资料，今天之内就给他们回复，约下一步沟通的时间。法律方面，我稍后就去找坤总汇报。”
“恩。”黄家俊满意地点点头，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
“对了，飞行员和空乘的物色不能停。飞机如果真的定下来，我们要确保人随时能到位。别到时候飞机来了，没人能飞。”
“您放心，老板。飞行员和乘务员的储备名单一直在更新，有几个意向很强的，就等我们公司完成升级、飞机确定，就能激活正式招募流程。”周立辉信心十足。
“好，你去忙吧。”黄家俊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