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围坐在餐桌旁，武叙是个活宝，妙语连珠，这餐桌上的氛围好的就跟开了演唱会一样。
饭后，沈独光收拾碗筷，武叙便嚷嚷着吃得太饱需要运动，撺掇着沈独光一起去附近的体育馆打篮球。
沈独光看向泷川，眼神带着询问。
“去吧，”泷川摆摆手，语气轻松。
“我对流汗的运动没兴趣，在家收拾一下就好。”
反正有洗碗机，也确实不费什么事。
沈独光点点头，又叮嘱了一句“我们很快回来”，便和摩拳擦掌的武叙一起出了门。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泷川和郑女。
泷川将碗碟放入洗碗机，她走到客厅，看见郑女正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侧影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姐姐，”泷川走过去，轻声唤道。
郑女回过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拉过泷川的手在沙发上坐下。
“现在没别人了，跟姐姐好好说说，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去找范少伯，问出什么了？”
泷川深吸一口气，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郑女。
郑女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好奇逐渐变为惊讶，再到难以置信，最后沉淀为一种深深的震撼。
她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泷川的手微微收紧。
“所以。”郑女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种试图消化庞杂信息的茫然，“真是世世代代的纠缠。”
“听起来很荒谬是吧？”
泷川笑了笑，带着点自嘲。
“这信息量太大了。莲莲，你让姐姐缓一缓，好好想想。明天，明天我们再细说，好吗？姐姐先去洗漱一下。”
泷川理解地点点头。
郑女去洗漱了，泷川一个人坐在客厅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泷川有些疑惑地站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了看，是一个穿着快递公司制服的年轻人。
她打开门，快递员递上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您好，是泷川小姐吗？有您的快递，请签收。”
泷川道谢后接过盒子，关上门，拿着盒子回到客厅，随手放在了茶几上。
郑女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用毛巾擦拭着。
“姐姐，是你网购的东西吗？”
她走过来，拿起盒子看了看，茫然地摇头。
“没有啊，我最近没买东西。是不是送错了？”
泷川拿起盒子仔细看了看收件人信息和地址，确认无误。
“地址没错，就是这里。奇怪了，我最近也没买什么。”
她晃了晃盒子，里面传来轻微的晃动声。
“打开看看？”郑女提议道，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嗯。”
泷川找来裁纸刀，小心地划开包装。里面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看起来颇有质感。
她打开盒盖，一枚玉镯静静地躺在黑色丝绒衬垫上。
那镯子通体莹白，质地温润，色泽均匀，一眼看去便知不是凡品。
样式极其简洁，没有任何繁复的雕刻，只在镯身内侧，似乎隐约能看到一些流畅的暗纹。
“好漂亮的镯子。”郑女赞叹道，伸手轻轻触摸了一下，触手生温。“谁买的，是不是公子慎呀。”
泷川也一头雾水。
“他没说啊。而且他不像是会突然送的礼物。”
她拿起镯子对着光仔细看了看，除了那不易察觉的暗纹，再也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没有品牌标签，没有鉴定证书，就和假的一样。
两人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
郑女说。
“等独光回来问问他吧，说不定是他给你准备的惊喜呢？”
泷川也觉得有道理，便将镯子放回盒子里，起身去洗澡了。
等她洗完澡出来，沈独光和武叙已经回来了，两人都出了一身汗，带着运动后的热气。
武叙一进门就嚷嚷着要喝水，沈独光则径直走向泷川。
“客房我已经收拾好了，你们俩赶紧去洗个澡吧。”
泷川对两人说道。
沈独光点点头，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好。”
武叙也笑嘻嘻地应道。
“得令，我这就去把自己洗干净。”
沈独光动作快，先洗好了出来，穿着舒适的居家服，头发还半干着，带着清爽的水汽。
泷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出来，便拿起茶几上的丝绒盒子递过去。
“你看看这个，是你买的吗？我和姐姐都没买，今天突然送来的快递。”
沈独光接过盒子，有些疑惑地打开。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镯子上时，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拿起那只玉镯，指腹缓缓摩挲着镯身内侧那些古奥的暗纹，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这花纹。”
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是我们那一脉的家徽。”
泷川和郑女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
沈独光抬起眼，目光深深地望进泷川眼中。
“这是我当年去夜郎国之前，亲手画了图样，嘱咐宫中最好的工匠，用一块罕见的暖玉打造的。”
“我那时想，等找到了解蛊之法，彻底解决了你身上的隐患，我就向王兄坦白一切，求他为我们赐婚。然后，亲手为你戴上这只镯子。”
他的指尖停留在那繁复的家徽纹路上，仿佛能感受到千年前那份炽热的期待与小心翼翼的规划。
“可惜。”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无需多说，镯子未曾送出，他已被卷入战争的漩涡，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走向命定的悲剧。
而这枚承载着他当年所有美好憧憬的信物，想必也在后来的动荡中不知所踪。
泷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没想到，在那样紧张危机的时刻，他竟然还悄悄准备了这些。
“那这个怎么会突然出现？都过了这么久了，谁送来的？”
沈独光眉头微蹙，思索片刻。
“范少伯？”
“不可能，”
泷川立刻否定。
“他哪有这么好心？不暗中使坏就不错了。而且，当年你被，之后，谁还会冒着风险保留这种东西？不怕被牵连吗？”
沈独光也觉得有理，摇了摇头。
“确实蹊跷。不过。”
他再次看向手中的玉镯，眼神变得坚定而温柔。
“没关系，不管是谁，因何缘由，能将此物送回，我心中唯有感激。”
他拿起镯子，对泷川柔声道。
“莲莲，把手给我。”
就在这时，武叙擦着头发从客房走出来，正好看到沈独光拿着镯子，神情郑重地要对泷川说什么。
他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哇哦，你们这是在求婚吗？这么突然。”
他这一嗓子，把在护肤的郑女也惊动了，她探过头，眼睛睁得大大的。
“什么？求婚？真的吗？”
泷川的脸瞬间染上一抹红晕，连忙摆手解释。
“不是不是，你们别瞎起哄，就是一个礼物，对，礼物。”
沈独光也有些无奈地看了武叙一眼。
“你什么时候见过用镯子求婚的？”
武叙嘿嘿一笑。
“诶，意思差不多嘛，定情信物也行啊，行了行了，我不打扰你们，睡觉去了，晚安。”
说完，冲泷川挤挤眼，溜回了客房。
郑女也抿嘴笑了笑。
“那我也睡觉去了，你们慢慢聊。”
她递给泷川一个“我懂的”眼神，也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客厅里再次只剩下泷川和沈独光两人。
沈独光无奈地笑了笑，再次执起泷川的手，目光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
“无论是谁，礼物，我终于能送出去了。”
他小心地将玉镯套进泷川的手腕。镯子的内径恰到好处，顺滑地穿过手掌，稳稳地圈住了她的腕骨。那玉质触感温润，仿佛带着千年前的余温，贴上皮肤的瞬间，一种奇异的契合感油然而生，仿佛它本就该属于这里。
泷川举起手，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轻轻晃动。
皓腕凝霜，美人如玉，那莹白的玉镯更衬得她肌肤胜雪，流转着温婉含蓄的光华。
“好看吗？”
她侧过头，看向沈独光，眼角眉梢带着娇憨与依赖，一如他曾在无数个梦境中幻想过的模样。
沈独光看着眼前这一幕，恍惚间与千年前的憧憬重叠。
那时，他只能在脑海中勾勒她戴上镯子后，对他展露笑颜的样子。
而此刻，伊人就在眼前，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完成了某种圆满。
他看得有些痴了，直到泷川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带着笑意嗔怪。
“发什么呆呢？到底好不好看嘛？”
沈独光回过神，没有回答，而是轻轻握住了她戴着镯子的那只手，一个极其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手腕内侧，正贴在那温润的玉镯之上。
微凉的唇瓣触及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泷川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他不容置疑地握紧。
“你干嘛。”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一丝羞赧。
沈独光抬起头，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睛。他握着她的手。
“我们结婚吧，莲莲。”
“前世，我未能宣之于口的爱意，未能送出的聘礼，未能兑现的承诺，都成了遗憾。这一世，我不想再等，也不能再等。我想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以沈独光的身份，护你永世周全，免你惊，免你苦，免你无枝可依。”
他的目光扫过她腕间的玉镯，又回到她脸上，带着一丝浅笑，却无比郑重。
“这镯子，就当是我补上的订婚信物。虽然迟了千年，但我的心意，从未改变。莲莲，嫁给我，好吗？”
泷川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口涌向四肢百骸，鼻尖微微发酸，眼眶也有些湿润。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感受着他肌肤下真实的温度。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沈独光，”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清晰，“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犯规。”
她顿了顿，看着他眼中因她的话而掠过的一丝紧张，忽然绽开一个极其明媚灿烂的笑容。
“但是。”她用力地点了下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却是喜悦的泪水，“好啊。”
“我等这句话，好像也等了好久好久了。”
沈独光将泷川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低下头，寻到她的唇，深深地吻了上去。
泷川环住他的脖颈，积极地回应着，感受着他澎湃的心跳与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共振在一起。
腕间的玉镯贴着肌肤，传来温润的暖意，仿佛也在为这一刻的圆满而欢欣。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微微分开，额头相抵，喘息着，眼中只有彼此的倒影。
“明天，”沈独光的声音因情动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就去登记。”
泷川忍不住笑了。
“这么急？”
“急，”沈独光认真地点点头，指尖拂过她微肿的唇瓣，“我已经等了太久了。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多等。”
“可是，我没有身份证。”泷川靠在他怀里，轻声说
沈独光愣住了，不敢置信的询问。
“真的吗？”
泷川笑起来。
“假的，我有身份证。”
沈独光捏了捏泷川的手，拉着泷川上楼了。
深夜，泷川在沈独光怀中沉沉睡去，呼吸均匀，沈独光却没有丝毫睡意，他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最后落在那只玉镯上。
他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这一次，天地为证，岁月为鉴，再无人能将我们分开。”
“我的莲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