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既然都同意,事不宜迟!”老爷子雷厉风行,饭也不吃了,“方石!你立刻去请村长,还有村里的几位族老!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请他们务必马上过来一趟!”
“哎!我这就去!”方石来立刻放下碗筷,起身就往外跑。
没过多久,村长方茂德和几位须发皆白、在村中威望极高的族老,便带着疑惑踏入了方府灯火通明的主厅。
老爷子方文忠亲自将方同办学堂的想法,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他着重强调了这是体恤乡邻、恩泽后代的心意,更描绘了孩童读书明理、改变命运的美好前景。
主厅里一片寂静。几位族老都愣在了原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免费让村里的娃娃们读书?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突然,年纪最大的那位族老方家曾祖辈的太公,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那布满皱纹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浑浊的老泪,顺着深深的沟壑滚落下来。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哽咽的声音,好半天,才用枯瘦的手紧紧抓住老爷子的胳膊,激动得语不成句:
“文…文忠啊!你们…你们家…这是…这是给我们马头村…点了一盏…长明灯啊!让孩子们读书…这是…这是给咱村…续命…续香火…的大恩大德啊!呜呜呜” 说到最后,这位历经沧桑的老人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这哭声里,饱含着对子孙后代命运的深切期盼,和对有改变命运机会的感激!
其他几位族老也红了眼眶,连连点头,声音哽咽:
“好!太好了!这是天大的好事!”
“咱们村的孩子…也有书读了!”
“娃娃们…有盼头了!”
村长方茂德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在打颤:“办!必须办!而且要办得漂漂亮亮!爵爷,老爷子,你们放心!村里人知道了,都得给你们磕头!这学堂,咱们都支持!地皮、人工、物料,只要用得上的,村里包了!”
巨大的感动和认同感弥漫在主厅里。无需多言,共识己然达成。
很快,热烈的讨论开始了:
“学堂建在哪?”
“村中心!地方宽敞,孩子们去也方便!”
“对!就挨着祠堂那块空地!”
“对,让祖宗们每天都能听到村里孩子的读书声”
“请什么样的先生?”
“得请有真才实学的!束脩咱们不能亏待了!”
“桌椅板凳,各家有力出力!”
“笔墨纸砚…这个花费大点,爵爷府上承担大头,村里也凑点心意!”
在方同的补充建议下,村学的规划迅速成型:选址村中心祠堂旁空地,修建一座宽敞明亮的私塾;聘请几位品行端正、学识过关的坐馆先生;前期束脩和学堂日常用度由方家承担主要部分,村里承担部分辅助如提供场地、部分人工物料;招收本村所有适龄孩童,免费入读启蒙。
翌日清晨,当阳光照亮马头村祠堂旁那片被平整出来的开阔空地时,就己有村民扛着锄头、铁锹等工具聚集在此。他们并非得到具体指令,而是昨天那惊天动地的“村学”消息如同燎原之火,一夜之间烧遍了整个村庄的每个角落,点燃了所有人心底压抑己久的希望。
“柱子!你听说了吗?真要在祠堂边上盖学堂?免费的?”一个汉子问旁边正在清理杂草的同伴。
“那还有假!我家那口子昨天亲耳听村长在祠堂门口跟族老们说的!是爵爷府上出的主意,方家牵头办的!咱村的娃娃都能去读书,不要钱!”柱子激动地挥舞着锄头,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这好事还等啥?先来把地整出来!”
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迅速炸开。越来越多的村民闻讯赶来。不需要动员,不需要工钱,男人们自发地开始平整土地,搬运砖石木料,有些是工坊提前备好的,有些是村民们主动从家里贡献出来的;女人们则送来茶水,帮忙清理杂物;连半大的孩子们也好奇地围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未来的“学堂”会是什么样。
“老天爷开眼啊!咱们村也要有学堂了!”
“方家真是活菩萨!爵爷大恩大德啊!”
“我家狗娃,以后也能识字了?不是做梦吧?”
“快去告诉孩子他娘!让她也高兴高兴!”
整个祠堂旁的空地,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工地,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
到了下午,一股更大的人潮却涌向了方府。
只见许多村民,无论男女,都牵着自己或大或小的孩子,从村子的西面八方汇聚而来,围在了方府那气派的朱漆大门前。孩子们有的懵懂,有的怯生生地躲在父母身后,有的则好奇地东张西望。
“爵爷!爵爷在家吗?”
“老爷子!方老太爷!”
“听说要办村学?我家小子能去不?”
“我家丫头也六岁了,能去识字吗?”
“我家狗蛋皮是皮了点,可机灵着哩!肯定能学好!”
“爵爷!您给看看,我家这孩子是不是读书的料?”
七嘴八舌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充满了急切、期盼和一丝丝的不确定。
他们生怕晚了一步,这天上掉下来的读书机会就没了。这场景,将方家几位男主人都惊动了。
方青河和方老爷子闻讯快步走到大门前,看到门外黑压压的人群和一双双充满渴望的眼睛,两人都愣住了。他们昨天虽然听村长和族老们说起村民反应热烈,却也没想到会热烈到如此程度!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老爷子方德正立刻意识到必须安抚好场面。他眼神锐利地扫过人群,然后转身从大门后面熟练地取下了上次分红时方同用过、后来就一首挂在那里的那个简易扩音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