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浩喘着粗气,不住地摇头。
这个地方,他怎么可能记错!
他双眼通红,想到那个唯一可能的答案,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可能我绝对不会记错,你妈妈之前明明就在这里。”
“如果她不在这儿,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爸爸,您是说林风?”
糖山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他实在不愿相信,却还是追问道,“是他,故意偷走了我妈妈,对不对?”
糖浩眼中的恨意像火一样烧起来,一字一顿道:“除了他,还有谁。”
糖山忽然想起那个蓝发少女,那个叫阿蓝的姑娘。
他用力甩了甩头,抛开这荒谬的联想,可心中的不甘却汹涌翻腾起来。
他的武魂本来有蜕变的机会,现在竟然被林风彻底毁了,那股恨意顿时直冲头顶。
“爸爸,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阿銀在某种意义上,是糖浩仅存的精神寄托。
如今连她在哪儿都不知道,糖浩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
忽然,他想起阿銀曾经随口提过的一件事。
“小山,你妈妈以前跟我说当初在索拖城史来客学院的时候,林贼是不是带了一盆兰银草,说要送你?”
糖山愣了一下,努力回忆
好像真有这回事。
当时他只知林风是用兰银草在气他,还一把打翻了那盆草。
可爸爸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进脑海,糖山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糖浩:“爸爸,您难道是想说那盆兰银草,就是我妈妈?”
糖浩从他表情里得到了答案,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差点吐出血来。
“小山,那确实是你妈妈这是她亲口告诉我的,绝不会错。”
糖山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天仿佛塌了下来。
难怪当时会觉得那株兰银草格外亲切
可自己却以为林风是在羞辱他,亲手摔碎了花盆。
那时的妈妈,该有多难过?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都怪林风”
他习惯性地,又一次把一切推给了那个名字。
自他遇到林风以来,所有的不幸都是他带来的!
糖浩虽然对糖山当时的做法有些生气,却也明白他那时并不知情。
最终,他只是长长叹了口气,把漫天怒火都化成了对林风更深的恨意。
糖山的武魂进阶之路,算是断了,只能等以后找到阿銀再说。
眼下,糖浩只能让他走另一条路。
“小山,你妈妈我们总会找到的!说不定只是被林贼藏在了什么地方。”
“现在你最需要的是实战历练,只有在生死搏杀里,你才能真正变强。”
“爸爸,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糖浩望向远处,声音低沉如铁:
“杀戮之城。”
————
杀戮之城附近。
比比冬带着七女已经到了目的地附近。
她领着众人先去了一处曾经属于武魂殿的驻地,做最后的休整。
之前她没有和胡列娜同行,而是给了地点让她先过来等着。
胡列娜也不知道老师为什么安排她在这里等。
她几天前就已经到了,今天终于见到老师
当她看见一大群熟悉的脸庞时,脸都黑了几分。
为什么至尊战队的队员也都跟着来了?
老师说要去接几个人,难道就是她们?
她想不明白
武魂殿不该和至尊学院不对付吗?
但转念一想,如今整个大陆都在剧变,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合理。
现在还有什么事,能比武魂殿和天都帝国突然合并更让人难以置信吗?
“老师您来了!”狐列娜迎上前。
妣妣冬轻轻点头:“等多久了?”
“大概三四天。”
“好,明天我们就进杀戮之城,今天你们好好休息。”妣妣冬对众女说完,目光移到小五身上,眼中掠过一丝犹豫。
林风临走前交代过,这趟或许是她和小五修复关系最好的机会。
只是她实在拉不下脸,真让小五看自己的记忆的话
那她和林风一起炒菜的事岂不也会被知道?
还有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都是她心底的禁区,谁提她就跟谁翻脸
现在居然让她主动让别人看?
她心里早就把林风骂了无数遍。
净给她找麻烦事,要不是为了他,她早撂挑子了!
林风之前也事先和小五通过气。
告诉她当年她母亲的事并非表面那样,婆婆终会给她一个交代。
并告诉她,如果知道真相,她还坚持,他不会怪她!
小五确实一直无法释怀母亲的死,等了一路也没见姥姥冬主动解释
此刻两人目光相对,都有一种感觉,时机到了。
按理说小五该对她恨之入骨,可因为林风,这一路上她都死死压抑着
她现在反而希望真相林风说的那样,其中真有误会。<
月光如练,静静披在两人肩头。
妣妣冬立于崖边,酒红色的长发随风轻拂。
“林风让我给你一个交代”她的语气不算客气。
小五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我希望老师说的是真的,但如果我看到的不是那样,真是你动手杀了我妈妈,那你最好今天就杀了我。”
姥姥冬叹了口气,这要是换成以前,她早就一巴掌拍了下去。
她很快平静下来,微微颔首:“那你看吧。”
说完,她便静静站着,放松心神。
小五没再多说,心中越发紧张,同时也很期待
她真的需要确认一下,明明当年亲眼所见的事,难道真有误会?
可这是林风亲口说的,她愿意相信老师。
她的眼眸在夜色中泛起淡淡粉光,‘月瞳惑心’悄然运转。
妣妣冬没有回头,声音平淡:“我是给林风面子,不该看的最好别看。”
“我对你的私事不感兴趣。”
小五向前几步,广寒玉兔武魂在身后隐隐浮现
要窥视他人记忆,需先构筑她为主导的幻境。
而面对妣妣冬这样的强者,她必须利用武魂附体,调动太阴之力,才能将幻境多维持得久一些。
妣妣冬只觉得四周环境蓦然变换。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高傲如她,从来不屑向任何人解释,尤其是对她曾视为蝼蚁的魂兽化形。
但林风温润的目光一次次在她心里闪过
那个男人总是用最简单的话,触动她最深的灵魂。
“记住,如果你试图窥探其他记忆我,我,我绝对会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