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原本计划,陈来是打算境界无法突破后,再专心于剑道之上。
究其原因,便是因为剑卒这个天赋。
卒者,兵也。
小兵想要有所成就,便必须付出所有的精力。
剑卒这个天赋前期还好,仅需要付出一定的时间修习剑道便会有所成就。
但越到后期,付出的时间精力便会越多。
就拿第一世来说,陈来其实本可以活到百岁有馀,但八十岁时便被剑卒这个天赋压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剑卒就象是一个无情的监工,手拿鞭子抽着你干活,榨干你的所有潜力。
想停下,根本不可能!
韩家攻打白家之时,陈来强行忍住没有继续练剑。
但这次。
看着柳泽霖被如此欺辱,陈来真的忍无可忍。
在此生的修炼之路上,柳泽霖毫无疑问是他最大的恩人,没有他提供的丹药,陈来身为下品灵根想要五十岁前修炼到练气圆满,简直是痴人说梦!
更何况。
柳泽霖对他的好,并非仅仅提供丹药。
就拿那只融灵符笔来说,柳泽霖虽然从未说过这支符笔的价格,但陈来却心知肚明,这种能增幅全属性的上品符笔,起码要三四千灵石。
还有柳泽霖对芙儿的关切,如此种种,陈来全都看在眼里。
王林是假丹修士,陈来一时半会儿无法替柳泽霖出这一口恶气。
但那计宏不过是一筑基初期,况且还无什么护道手段,他凭什么敢如此欺辱柳泽霖。
陈来挥舞着凡铁剑,眼中露出浓厚的杀意。
三月时间,转眼即逝。
柳泽霖同计宏破解上古丹方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丹盟内无数丹师都在暗中唾弃着计宏。
但即便这样。
丹盟的处罚依旧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仅赔偿了柳泽霖一笔灵石,对于计宏丹盟都没将其除名,只是象征性的剥夺了他二阶丹师的身份,将那上古丹方充了公。
院中。
从柳家卸了族长之位后,柳泽霖便留在了陈来这里。
直言他这辈子为柳氏做的够多了,剩下的这几年光景,他只想好好的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没错,柳泽霖只剩下了几年的寿命。
这十馀年破解上古丹方本就让他耗费了太多心血,从计宏手下逃命,柳泽霖施展秘法又耗费了二十年寿命。
这也是导致丹盟包庇计宏的主要原因。
计宏身为筑基,至少还有百年好活,丹盟又怎么因为垂垂老矣的柳泽霖去得罪对方呢?
卸下族长之位后,柳泽霖轻松了很多,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很多。
他看着正在练剑的陈来打趣道:“现在练剑,想要给我报仇,是不是有点晚了啊?”
“不晚,刚刚好!”
陈来收功,坐在柳泽霖身旁,给他泡了一壶桃花香。
“你这茶,虽是凡茶,但味道确实不错。”
“我身上的存货也不多了。”
“又没管你要,抠抠搜搜的,我看芙儿的吝啬劲多半就随了你。”
陈来笑了笑,没回话。
坐在一旁,静静参悟着那门得至阮千兰的四象剑法。
这门四象剑法是第一世时,阮千兰用来交换他毕生剑道心得拿出的,相比于韩天芙学的那门盈月剑法,这门四象剑法要晦涩的多。
四象剑法一共有四式杀招。
三式攻,一式守。
单拿出一招,威力便不容小觑。
而且四象剑法最为玄妙的是,当四式杀招全部领悟,还可借助阵法,将其融合在一起。
不过。
四象剑法的修习难度也是相当之高。
除了对剑道资质有要求外,每一式杀招都需单独开辟数条全新经脉,方能顺利施展而出。
为此。
陈来只能暂时减少参悟符道的时间,将更多的精力用在领悟这门剑法之上。
当然。
这一切都要在保证练气修行的前提之下。
同年冬月。
柳家往韩家符录铺送来了一个十八九岁的族内少女。
名义上说是照顾柳泽霖的生活,其实是想拜师陈来,学习制符之术。
当然,也有几分原因是怕柳泽霖卸下族长之位,会导致陈来跟柳家变得生分起来。
换做练剑之前,陈来定然会悉心教导。
但眼下。
陈来真的分身乏术,一秒钟都恨不得掰成两半用。
无奈。
陈来只能将这件事推给石华。
哪曾想,一来二去。
这两个人竟然情投意合,互诉了心肠。
对此,陈来倒也不反对。
石华素来聪慧,有此种行为恐怕也是为了自己的道途。
私下里。
陈来跟石华谈过此事,他表明石华只要不将主意打到柳家身上便可。
石华跪地发誓,此生不会做出半点损害柳家利益之事。
如此。
又过了三年。
柳泽霖躺在床上,眼神迷离,脸上生了数处斑痕。
床榻前。
柳安慧和韩天芙哭的泣不成声。
原本柳泽霖至少还有五六年可活,但谁知,他竟偷偷的耗费法力,炼了四五炉破解出的上古丹药青灵丹。
若不是被陈来发现,他还要炼制更多。
“太爷爷,芙儿不要丹药,芙儿要你活着。”
韩天芙哭的泪雨梨花,柳泽霖用力的抬起手臂,替韩天芙拭去了脸上的泪水。
虚弱的道:“太爷爷活的够久了,活的够久了。”
“唯一可惜的是,太爷爷没能看到你父亲筑基,也没能看到你成为大剑仙!”
“慧儿,道来,过来。”
陈来走到了柳泽霖身旁,脸上亦满是悲伤之色,“爷爷,我跟慧儿在。”
“咳咳,咳咳咳!”
柳泽霖剧烈的咳嗽了一阵,而后对着柳安慧道:“慧儿,爷爷这辈子最挂念的人就是你,答应爷爷,跟道来回韩家后就别再回来了,这地方终归不是家。”
说完这些,柳泽霖又从枕头下面取出了一只储物袋,将其亲手放进了陈来的手中。
“道来,这储物袋里是一把上品法器飞剑,还有一枚筑基丹。”
“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情了。”
“道来,别犯傻,有些事情看开了就好,不必钻牛角尖。”
陈来自然知道柳泽霖说的是什么。
可是。
他看不开。
“我这一生,足矣!”
柳泽霖大笑三声,没了呼吸,韩家符录铺内传出了悲切的哭声。
三月后。
在将柳安慧和韩天芙全都秘密送出了太玄坊市,安排好了所有事宜后。
陈来身着素缟,手持上品法器飞剑,默默守在了计宏的洞府外。
一守,便是数日时间。
这一日。
计宏脚踩灵舟,不急不缓的朝着坊市外遁去。
霎那间。
空气中响彻一声惊雷,一道形如青龙的剑光猛然朝着他射了过去。
除此之外。
空中还陡然出现了数以万计的土色长枪,在同一时间朝着计宏飞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
面色苍白的陈来想都没想,催动仅剩的法力,一连撕裂数张迅雷符,朝着坊市外逃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