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散周围的忍者之后,猿飞日斩先是回到族地,确定木叶丸他们平安无事,之后却并没有睡下,而是在晨光中回到火影大楼,开始为昨晚的一系列事件进行善后。
忍族的事情,暂时算是告一段落了。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事情的结束。
相反,这仅仅是个开始。
“奈良、秋道、山中
”
猿飞日斩坐在宽大的沙发上,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份份文档资料,他手中点起烟斗,稍显衰老的面庞逐渐被笼罩在沉厚的烟雾之中,双眼微眯。
即便是他也没想到,在察觉到自己的温水煮青蛙之策之后,忍族的应对竟然会如此决绝。
他又不是什么傻子,当然一眼就看出来极乐之箱事件绝对是忍族一系的一手策划。
只是昨夜忍族一方所展现出的力量实在是过于强大,让他不得不开始考量,自己之前的策略是否太过乐观。
更重要的是,猿飞日斩察觉到了一个巨大的问题。
“忍族能够动员起的力量,不过我方十分之二三,但是只要这几个主要家族达成了共识,那么就能飞快拉起足够精干的团队。
“反倒是我们这一边
”
猿飞日斩的手掌轻轻拍打着桌上的文档,眉头不由蹙起。
可用之人,准确的说,应该是年轻一辈的可用之人,实在是太少了。
平民出身的忍者数量虽多,但是却散成一团,再没有象当年的水门君那样一呼百应的号召者,无论什么事情都只能由他这个火影出面。
对于一个不管做什么事都需要权衡利弊的政治生物而言,这是一个相当大的不利项——因为一旦做出了选择,就再没有反悔的选项。
简而言之,他既想要掌握平民忍者这份强大的力量,又不愿意承担起失败之后的责任。
年轻一代的青黄不接,对他的最大不利项就是如此。
缺少一个影响局势的抓手。
“更别说,还有团藏那家伙。”
猿飞日斩自言自语着。
仅仅是一想到昨晚上自己与团藏二人将忍族军团团团包围起来的场面,他就不由得皱起眉头。
确实。
他们在昨晚的合作,确实让火影一系在面对忍族一系时占据了优势。
但是对于一个权力生物而言,哪怕团藏仅仅是表现出了具有与他分庭抗礼的一丝可能性,都会让猿飞日斩感到异常的不安。
异端比异教徒更可恨。
就是这么个道理。
他绝不允许平民忍者这面大旗,由除了自己之外的人与他共举。
那么,究竟有哪些人,既能够为他所控制,又能够帮他掌握这份巨大的权力?
猿飞日斩这般思考着。
几乎是第一瞬,他就想到了出身最是根正苗红的一道身影。
“卡卡西
”
“只有他一个还不够。”
紧跟着想到的,就是昨晚在关键时刻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两个年轻人。
“惣右介与鼬君,还算不错,至少对村子足够忠诚。”
猿飞日斩逐渐顺着这个思路思考下去,由于最近一段时间的大清洗行动,一步步从底层爬上来的平民忍者数量实在不少,完全足够他用以构建出一个新的部门。
他越是这么想,越是觉得有戏,思路也愈发广阔。
直到窗外日上三竿,原本空白的纸面上被密密麻麻的写了一大片,这才终于松了口气,面上露出一抹不经意的笑容。
“来人。”
“是。”
“请卡卡西君过来一趟。”
“是。”
命令下达才不一会儿的功夫,刚刚完成治疔的旗木卡卡西,就带着一骼膊绷带出现在了火影办公室里。
“三代大人。”
灰发的年轻人半跪于地,神色恭谨。
猿飞日斩则已经坐回到办公桌后的位置上,一脸慈祥的看向他:“辛苦你了,卡卡西君。”
“昨晚忙到那么晚还要叫你过来。”
“身为木叶忍者,为村子出力本是理所应当。”
旗木卡卡西这般说着套话,目光稍显不解的抬起头:“三代大人,此时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任务要吩咐吗?”
“是,也不是。”
猿飞日斩说着,稍稍停顿了片刻:“卡卡西君,从你十二岁那年添加暗部到现在,也已经有十多年了吧?”
“是,已经十一年了。”
“时间过得还真快。”猿飞日斩的语气稍显感慨,又忽的一转,“这么久的历练下来,当年那个小天才,现在也已经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忍者了。”
“卡卡西。”
“如果让你退出暗部的话,你想过要做点什么吗?”
旗木卡卡西闻言先是一怔,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火影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先是想了想,而后才谨慎道:“一切听三代大人吩咐。”
如今的村子可不算安稳,忍族的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在这种时候三代大人却忽然问起这种话题,怎么可能是空穴来风?
果不其然。
猿飞日斩的神色先是稍稍收敛,而后才郑重道:“这么多年历练下来,你的功绩,老夫全都看在眼里。”
“现在,也是时候给你加加担子了。”
“三代大人的意思是?”旗木卡卡西这般问着,心中稍定,没有超出他的预计。
“老夫决定,在原有的临时内务部基础上,分别添加警务部、情报部与反间谍部,联合形成木叶安全部。”
“首任部长,就由你总领,直接对火影办公室负责。”
旗木卡卡西闻言顿时怔住,目光愕然的看向他。
这么大一口黑锅?!
猿飞日斩的语气却是严肃,板着脸看向他:“卡卡西君,现在村内的情况十分危险,我们必须要组织起一个足够有力量的部门,来解决这一切才行了。”
“你,有信心承担起这份责任吗?”
话说到这种地步,旗木卡卡西哪儿还有拒绝的馀地。
他半跪在原地僵硬了几秒,这才沉沉开口道:“是,火影大人。
“”
“蓝染惣右介!!”
同一时刻,从根部基地办公室中传出的,却是一声沉闷的咆哮。
志村团藏一脸凶狠的望向面前的年轻人,极为不满,伸手指着他大声道:“谁允许你擅自调动根部人手,前去参与封印极乐之箱的?!”
“你的任务是保卫根部基地,若是昨晚有人趁机袭击根部出了什么问题,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十分抱歉,团藏大人!”
一身白大褂的年轻男人在办公室中央微微俯首,语气诚恳。
志村团藏却是尤不满足,大声的叱责着,不停宣泄着昨晚与一桩足以推着他登上火影的大功失之交臂的愤怒。
就差那么一点点啊!
志村团藏一想到这里,就不由恨恨的咬住牙。
他明明已经跟上了那帮前往取回极乐之箱的忍族忍者的身影,马上就要把他们一网打尽了。
谁曾想,那些混帐家伙居然一个通灵术就跑了个没影。
若是昨晚被他逮住了那些人,抓牢了忍族忍者意图毁灭村子的证据,他肯定当场就要举兵杀进忍族族地,把这些家伙扫个一干二净了。
以他的聪明才智,哪儿会象日斩那个犹尤豫豫的蠢货一样,把问题硬生生拖到现在这种地步!
越是这般想,团藏心里火气越大。
更让他气恼的,还是蓝染这个家伙。
没有自己的命令,他竟然敢擅自帮助木叶平定乱局,独自揽下了这么大的功劳?
擅自立功,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你到底懂不懂功归于上的根部铁则啊?
但凡昨晚蓝染下手再慢那么一点点,今天他完全有可能让木叶新闻的头版头条变成《根部忍者在志村团藏大人的英明指挥下扫平乱局》,大大的来一波舆论造势。
越是这般想,团藏看向蓝染时越是不顺眼。
看来之前因为一个封印就对他放下了心,还是自己太过宽容了一一必须要想办法让这小子狠狠绑定在自己的战车上,对他形成资源依赖才行!
卑留呼在一旁目光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唇角暗挑。
果然,昨晚站在团藏这一边,是他选对了。
正当他这般想着,就听团藏忽然开口道:“卑留呼!”
“属下在。”
卑留呼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志村团藏一脸严肃的看向他:“极乐之箱的研究计划,由你率领的小组负责进行制定,必须要想办法好好利用起这件武器。”
“本月之内,给我提交上来一份使用计划。
“是!”
卑留呼的回答没有丝毫尤豫。
他自然明白,团藏这是想要用他来与蓝染分庭抗礼,以免这家伙一家独大。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待到二人走出房门,卑留呼望向从身侧经过的蓝染,低笑着轻哼了一声,嘲弄道:“看来你还是没有明白啊。”
“蓝染。”
“你所拥有的一切,全都不过是基于特定的资源与天赋之上。”
“你并没有那么了不起。”
闻言,蓝染”却象是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一般,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就从他身旁走过。
卑留呼先是一怔,而后蓦的眯起双眼,攥紧了拳头,安静的望着他的背影逐步远去。
寻常人其实很难理解他对蓝染所生出的敌意。
但是卑留呼却很清楚。
那是一种嫉妒、自卑、憎恨混杂在一起的痛苦。
他的整个前半生,都在为了追赶如三忍那般的天赋而不断努力,最终的结果就是能够融合多种血继的鬼芽罗之术。
然而蓝染所创造出的人造血继限界”,却让他这前半生的心血成为了一种无厘头的冷笑话。
这几乎是对他至今这段人生的完全否定。
明明这个家伙与他一样在忍者方面没什么天赋,却单凭着理论造诣就将他甩在了身后。
如果是之前,他还能勉强把这家伙当做不存在,但当蓝染也出现在根部,且刚一出现就将他挤了下去之后,他就再也无法忽略这家伙的存在了。
这种不但没有别人那么天才,甚至还不如其他人努力的讽刺,让他恨得几欲发疯。
正因如此,他对蓝染的敌意才会这般强烈。
然而,对方却似乎自始至终都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甚至对这种敌意感到了疑惑。
这种无视,简直是对他最大的嘲讽。
“混帐。”
卑留呼咬着牙低骂了一声,目光阴冷。
“蓝染大人,我回来了。”
蓝染”推开房门,身形就重新变成了少年人的模样,迈步走到实验室中央o
另一个蓝染则正站在巨大的极乐之箱前方,摆弄着不同的管线,正记录着什么。
见到宇智波鼬走到近前,才温和的笑着朝他打了个招呼:“辛苦了,鼬君。”
“应付那样的家伙,一定很麻烦吧?”
“完全没有。”
宇智波鼬安静的摇了摇头,语气稍微有些感慨:“只是他们的现状明明已经到了如此危险的地步,却还在想着内斗,”
“让人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做如此愚蠢的事。”
尽管在确立了改变这个村子的目标,并开始跟随蓝染大人之后,宇智波鼬就已经对这个村子不再抱有任何期望。
但是心中知晓这个道理,与不断的亲眼看到这个村子中的领导者有何等愚蠢,感觉上还是不一样的。
“另外,蓝染大人?”
“恩?”
“卑留呼上忍似乎对您十分敌视,需要我去干掉他吗?”宇智波鼬的语气简单得象在说今晚要不要吃菠萝炒饭一样。
“他还有些其他用处,暂时放在那里吧。”
“是。”
宇智波鼬应下一声之后,就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蓝染惣右介摆弄着那些看不懂的实验器械。
“蓝染大人,这边的布置完成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药师兜从远处的培养缸旁边抬起了头。
“很好。”
蓝染惣右介这般说着,将最后一条管线插入到极乐之箱侧面,刚好与鬼面的接口相连。
“嗡“”
倏然间,整个极乐之箱表面泛起了一层幽紫色的辉光,一条条管线在涌动的查克拉中泛起青灰色光亮,径直通向远处装有一部分白绝细胞的培养缸中。
在愈发沉闷的鸣响中,极乐之箱内部存储的负面能量,仿佛受到某种力量的引导,一丝一缕的开始涌入边缘的渠道,不断朝着培养缸中央汇聚、涌动。
培养缸中央的特殊白绝细胞,则象是遇到了某种天敌一般,原本呈块状无机物模样的肢块,陡然蠕动扭曲,在这负面能量的冲击之下,迅速被浸染上了一层深邃的颜色。
与之一同响起的,还有一声若有若无的尖啸声——那是提前被封印在白绝肢块内部的油女志黑的灵魂残片所发出的声音。
“灵魂碎片,白绝细胞,负面能量
“”
“以及,足够多的查克拉。”
蓝染惣右介安静的望着这一幕,期待着这座培养缸中央飞快产生的变化。
随着他的声音,培养缸内部的白色无机物不断的扭曲、变形、拉扯。
最终,在他们的注视下,延展为了一副角质狰狞的苍白假面。
虚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