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东西?”
在这副假面出现在培养缸中央的那一刻,药师兜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怔怔的看着。
纯白表面间杂黑色纹路的骨质面具足有一米长宽,看上去完全不适用于人类的面颊,以眉心为起点向上延伸出一根一尺多长的尖角,齿状唇甲骨缝清淅。
在仍旧不断输入的负面能量支撑下,这副面具的边缘地带,甚至还在不断的畸变、蠕动着,宛如一个活物。
药师兜自认自己这十三年岁月已经算是见识广博,各种各样的惨状都没少见过。
但莫名的,在看到这副骨甲面具的那一瞬间,心中还是莫名的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感。
这种莫名的感受,令他不由有些心颤。
只是还不等他继续动弹,就觉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的抚上了他的肩膀,平和道:“无需恐惧,兜君。”
“你心中的恐惧感,只是极乐之箱”力量的些许外溢而已。”
药师兜闻言一怔,在这手掌按住他肩膀的一瞬间,那种强烈的恐惧感,就仿佛陡然从他内心深处被驱散了。
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才轻声询问道:“蓝染大人?”
蓝染惣右介扶了扶面上厚重的黑色镜框,语气温和的解说着:“虚。”
“暂且就这般命名吧。”
“准确的说,这是一种以极端灵魂的负作用面,与极乐之箱中所存储的特殊负面能量融合,最终以白绝细胞为载体,形成的一个“引子”。”
“现在的它,还算不上一个完全体。”
药师兜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怔怔的看着他。
负面能量与灵魂的结合。
鬼怪?
不,真正应该感到奇怪的是—一人类的灵魂,竟然还能变成这种模样吗?
他当年跟随大蛇丸大人的时候可没少做过人体实验。
若是人类的负面情绪真的能将人的灵魂扭曲成这种程度,他们不是早就该被撕碎了?
象是看穿了少年人心中的疑惑,蓝染细心的为他解惑道:“并非是所有人都能变成这副模样的。”
“如果不是因为极乐之箱的出现,以及内部所存在的特殊能量转换机制,恐怕我也要摸索上许久才能做到这种程度吧。”
他这般说着,不由转头看向了身后这尊巨大的箱体,轻声感叹道:“真不愧是传闻中的“仙器”啊。”
—一在目前草隐村中所拥有的记载中,极乐之箱是昔年的六道仙人所拥有的武器。
不过,即便是药师兜也能听得出,蓝染大人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些许更加复杂的情绪。
只是无论如何,现在这位大人都明显要比往常开心很多就是了。
“把人的灵魂转换为
”
“虚?”
宇智波鼬也站在一旁,稍皱着眉头看向这培养缸中的面具。
仅仅是看着这幅面具,他大抵就能想象中蓝染大人所说的完整之后”的型状有多么可怖。
“这有什么意义呢?”
“蓝染大人。”
宇智波鼬不太理解。
蓝染并没有在意他语气中不经意的些许轻视,温和道:“如果仅仅是虚这一本体的话,确实没有什么意义。”
“但是,如果这种怪物能够普遍从人类灵魂之中诞生的话,世界就变得不一样了。”
“到了那个时候,鼬君。”
“你觉得,我们忍者会被赋予上怎样的职能呢?”
听着蓝染的话语,宇智波鼬下意识的顺着他的思路深想下去。
诞生于人类灵魂中的怪物。
拥有力量而与普通人有着巨大差异的忍者。
因为没有外敌而陷入互相攻杀处境的人类
他的目光顿时为之一亮。
“忍者的职能!”
“您是说,如果有了这种怪物作为外敌”的话,我们就能摆脱现在这种自我内耗的处境了?”
“这只是一部分,而且摆脱自我内耗”这一点并不准确。”蓝染惣右介温和的笑着,伸出一根手指,“准确的说,应该是我们会被人类这一群体,赋予上另一项除了相互杀戮之外的职能。”
“原来如此!”
宇智波鼬闻言,目光亮得惊人。
蓝染大人果然如他所说的那样,正在一步步的改变这个忍者的世界!
不过很可惜,蓝染右介说的虽然是真话,但却只是一部分。
他目光幽深的望着这副正在畸变蠕动着的面具。
对于他自身而言,虚的作用更多的在于改变这个世界人类死后灵魂的去向。
那位六道仙人留下的遗产,实在是太多太多。
以至于哪怕仅仅接手了一小部分,他也能在很短的时间内,产生巨大的突破。
同时,内心之中对于这个可能存在的敌人的戒备,也就愈发的深刻。
如果人类去往净土的灵魂,是他能量的来源的话,那他就要断绝对方的来源o
如果还能更进一步的话,他甚至希望每个活人也能配上斩魄刀,让所有人的灵魂,从一开始就打上属于他”的烙印。
只不过,路要一步一步的走。
至少,他现在还缺乏一个能够如净土一样,存储下这些多馀能源的空间。
“蓝染大人。”
正当他这般想着,就听药师兜有些不解的询问道:“尽管实验是成功了,但是单看这个面具,应该还只是个半成品吧?”
“如果想让它变成完整的虚”,还需要继续喂食人的灵魂吗?”
“世界上诞生的第一头虚,只靠喂食普通人类的灵魂可不够。”
蓝染说着,微微摇头。
不过很显然,他对此是早有准备。
待到身旁的两个少年人让开道路,就见蓝染打开培养缸,以查克拉牵引着,令那副巨大的骨质面具浮到了他的掌心之上。
另一只手,则轻轻在半空中一划。
紧跟着,在宇智波鼬和药师兜愕然的目光中,就见原本空白一片的虚空之中,竟浮现出一道如同伤口般的疤痕,逐渐随着蓝染的动作撕裂开,形成一条通往幽深黑暗的空洞。
蓝染伸出手,朝着那个空洞的方向,举起了骨质面具。
下一刻。
整个面具都被空洞所吞没。
“嗡——!”
雾隐村,水影办公室。
宇智波带土先生一如往常那般,翘着二郎腿坐在水影身边的顾问席上,稍显出神的看着桌上那份本季度晓组织财报。
自从上一次偷袭木叶,结果在蓝染手下惨遭滑铁卢之后,他就狠狠的沉寂了一段时间。
不是不想搞事,而是确实怕了。
从特角旮旯里莫明其妙钻出来的一个老熟人,居然都能将他一举干趴,如此惨重的失败,让宇智波带土不得不开始回顾起自己之前那段既不顺风也不顺水的人生。
先是藏在深山老林里密谋试图催眠全世界的宇智波斑,再是被赋予了轮回眼自称为神的佩恩,然后在搜罗晓组织成员的过程中,又遇到了各种稀奇古怪却又强悍惊人的一个个怪物,当年还有一个照面就能打中自己的水门老师
根据之前和最近从木叶搜集到的情报,还发现了能够正面干倒九尾的天降怪物,以及木叶忍族不知道从哪运过来的极乐之箱。
原本不细想还好,如今细细一思量,宇智波带土忽然发现,这个忍界里藏着的各路神仙是不是有些太多了点。
他之所以能安安稳稳的作孽到现在,似乎不是因为他的实力有多强,而是因为这些怪物里精通空间方面能力的人物太少了而已。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之前蓝染右介那个混蛋插进自己眼睛里的一刀,直到现在还没什么反应。
这就成了他现在最大的心病。
现在的宇智波带土,就感觉自己是个被贴着一张定时起爆符的盲人。
既不知道那张起爆符在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只有种隐约而强烈的不妙感。
“该死的!”
“这叫什么事啊!”
手里的帐本只翻了两页,他就再也不耐烦了,颇有些浮躁的将帐本扔到一旁,揉着一头乱发站在窗边。
唯有办公桌后的枸橘矢仓依旧岁月静好,象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他这个人的存在一样安安静静的签着手里的文档一也不知道这封闭了好多年的血雾里还有什么文档可看的。
“带土?”
绝注意到他的动作,有些迷惑的抬头望向他:“你该不会还在担心脑袋里的东西吧?”
“我都说了,既然这么久都没事,那肯定就是你的错觉啦!”
他的语气大大咧咧:“说起来,错觉是什么感觉?跟大便一样吗?”
“唉!你不懂!”
宇智波带土烦躁的挥了挥手。
从今天早上起床开始,他就总是有种强烈的不妙感,就象是尿尿的时候旁边有人盯着他鸟看一样。
说不出的烦躁。
但是真要说有什么问题,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
这种感觉让他坐立不安。
蓝染那家伙,当时捅进他眼睛里的那一刀,究竟是
正当宇智波带土心中这般纠结的想着。
“咚。”
突兀的,如同心脏跃动声贯入耳中。
站在窗边的宇智波带土,忽然停下所有动作。
“带土?”
绝还没有发现他的异常,疑惑的又问了声。
“咚咚。”
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在宇智波带土耳畔变得愈发清淅,呼吸隐约急促。
若是此时站在他面前,就能看到他右眼框中的那颗写轮眼,在没有注入瞳力的情况下,忽然开始扭转、相连,主动形成了万花筒纹路。
“咚咚咚咚咚——!”
沉闷的擂鼓声愈发强烈,宇智波带土只觉连意识都变得模糊,所有属于他的主观意志,都仿佛在这一瞬间,被自己的眼睛所吞没。
他的手掌下意识的捂住眼睛,强烈的脱力与抽离感,让他止不住跪倒在地上。
“带土?你这
”
绝终于察觉到他不对劲的地方了,连忙上前走到他身旁,扶住他的肩膀。
但是,宇智波带土整个人却象是被抽去了骨头,完全没了气力,只是颤斗的保持着捂住右眼的动作。
那一瞬间,他的整个精神,都如同回到了独属于神威的空间。
只是,如今这片属于他一个人的神威空间,却不再是如昔日那般,遍布墓碑的漆黑幽暗状。
在他完全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一株通体由纯白色所构成的,根系复盖无数墓碑,枝权伸长延展,整个攀延到流转查克拉之中的苍白巨木,正屹立在这片神威空间正中央。
高大、粗壮、根茎虬结。
宇智波带土怔怔的站在这株苍白之木面前,愕然的看着这不属于自己万花筒的一部分。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明明仅仅是一棵树,但他却分明能从其内部,感受到那无穷无尽的,全数来自于自己的强烈情绪。
怨念、憎恨、恐惧、怯懦、嫉妒,以及渴望毁灭一切的绝望。
这棵树仿佛天生就是由这些独属于他的负面情绪所培植,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成长到现在的。
但是,他自己却全然不知。
“这怎么可能?!”
几乎是下意识的,宇智波带土想要否认这种离奇的事实。
然而正当他这般想着,脑中却忽的回忆起那一晚,蓝染毫不留情刺入自己眼中的那一刀。
“难道是那个时候?!”
他猛地反应过来了。
只可惜,这时候的宇智波带土无论想要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在他察觉到这一点的瞬间,在他的神威空间中央,竟突兀的绽放出了一道圆形的空洞。
从那空洞之中延伸而出的,是一副狰狞可怖的巨大假面。
“这又是怎么回事?!”
宇智波带土已经被这接二连三的异常现象搞得神经虚弱了,然而意志体却象是被固定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的发生,仿佛一个早已被选定的观众。
在那副假面出现的一瞬间。
“嗡——!”
整棵完全以负面情绪培植而出的灵魂之木,就如同找到了独属于它的根源。
刹那间,整个神威空间深处,都如同被掀起了一场恐怖的风暴。
无穷无尽的纯白树枝,陡然蠕动起来,仿佛流体一般迅疾的朝着那副面具的方向飞射而出,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呼啸声。
狂躁的风将带土的衣服吹拂得紧贴在身体表面,一头长发宛如要从头皮上被撕裂下去,无数墓碑都在飞射的灵魂之木之下碎裂、坍塌,化作大片大片浮游于半空中的尘埃,席卷成一团团灰黑的浪涌。
与之一同袭上宇智波带土脑海的,是宛如要将他的整个灵魂撕裂开来一般的强烈疼痛。
“啊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哀鸣声中,万花筒写轮眼的纹路倒映出神威内外的两个空间。
在水影办公室中的绝,只看到宇智波带土忽的跪倒在地上,而后就陡然剧烈的惨叫起来。
无穷无尽的白色物质,源源不断的从他的眼睛里喷涌而出,形成流体状的黏稠痕迹,复盖在他的身体表面。
那哀恸的嘶吼声,仿佛深入到了灵魂底层。
“带土?”
在看到这一幕的那一刻,无论是黑绝还是白绝,全都愣住了。
茫然失措。
“以最为沉重复杂的负面情绪培植而出,又以被人为分割为两半的灵魂为载体,所种植而出的灵魂之树。”
“再加之足以吸纳这一切,并依之成型的虚之假面。”
“最终所得出的,就是
”
“诞生于此世的第一头虚。”
蓝染惣右介安静的立在实验室原地,他面前被撕裂开的空洞依旧没有合拢,□中轻声的呢喃着。
药师兜与宇智波鼬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只是安静的看着这一幕,隐隐感觉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但是很可惜。”
“我所需要的并不是这头虚的存在”。
“而是属于虚的“概念”。”
蓝染惣右介这般说着,仿佛是在为他面前横起的浅打解说一般,轻轻拔出刀刃。
只是这一次,他口中的解放语却与之前产生了些许不同。
“沉沦吧,镜花水月。”
待到再一次拔出那柄打刀时,出现在他手中的,便是一长一短的两把锋刃。
“镜花”与“水月”。
他正朝着那幽暗的空洞,举起了手中的短刀,轻轻朝前刺出,竖向斩落。
如同以刀锋洞穿了幻想与现实之间的分隔。
刹那间。
轰然的鸣响,穿透了整个实验室,无穷无尽的光与暗,蓬勃涌动着贯穿了在场三人眼前的一切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