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灰灰看到了停在废墟边缘的一辆车上,正倚着车门、一脸无奈的小香香。
他走过去,压低声音问:“不是让你看好他吗?怎么还是让他跑来了?多危险!”
小香香摊手,同样压低声音,语气满是无奈:“我拦了啊!可这小子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住!听到消息就非要来,说……不亲眼看到妈妈平安,他没法安心。
我能怎么办?只好开车带他过来,尽量停在安全距离外。” 她看着在澜太狼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小月亮,眼神也软了下来,“他是真的吓坏了。”
喜羊羊走了过来。
他看着相拥的母子,眼中情绪翻涌,有心疼,有愧疚,也有难以言喻的温暖。
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动作轻柔地递给小月亮,声音温和:“别怕了,你看,妈妈很厉害,大家也都很好,擦擦眼泪,嗯?”
小月亮从妈妈怀里抬起哭得通红、满是泪痕的小脸,抽噎着看向喜羊羊。
听着喜羊羊温和的安慰,他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带着浓重鼻音,突然蹦出一句逻辑清晰又带着点少年人特有“酷劲”的称呼:“你好……死而复生的爹。”
“噗——!” 旁边正在喝水的懒羊羊直接喷了。
澜太狼也被儿子这出其不意、一针见血的称呼弄得一愣,随即哭笑不得,抬手轻轻点了下小月亮的额头,语气带着嗔怪,却并无真正怒意:“小月亮。”
她虽然记忆混乱,但也知道“死而复生”这个词用在这里,结合她了解到的“喜羊羊消失十五年又回归”的信息,精准得有点……扎心,又有点黑色幽默。
小月亮揉了揉被点的额头,却没害怕,反而因为妈妈熟悉的动作和语气而感到安心。
他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因为那句“爹”而瞬间僵住、眼中却迸发出巨大惊喜和不可置信光芒的喜羊羊,忽然觉得这个“新出现”的爸爸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
毕竟,“死而复生”听起来就超级酷!他可是看过很多科幻冒险故事的!
于是,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小月亮吸了吸鼻子,用还带着哭腔、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对着喜羊羊,正式地、试探性地又叫了一声:“爸爸。”
叫完,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又把头埋回了澜太狼怀里,只露出通红的耳朵尖。
但埋在妈妈怀里的嘴角,却忍不住偷偷向上弯了一下。
死而复生的爸爸……这简直比故事书里写的还酷!
“澜澜!你听到了吗?他、他叫我……” 喜羊羊猛地抬头看向澜太狼,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眼中瞬间盈满了水光,那是一种混合了狂喜、难以置信和巨大感动的光芒。
他错过了十五年,却从未敢奢望,能听到这一声“爸爸”。
澜太狼看着喜羊羊激动到几乎要落泪的样子,又感受着怀里儿子小动作中透出的那点羞涩和认可,心中五味杂陈。
记忆依旧混乱,对喜羊羊的感情复杂难言,但孩子似乎……本能地接纳了他。
她抿了抿唇,没有回应喜羊羊欣喜的呼唤,只是更紧地抱了抱小月亮,低头轻声哄道:“乖,别哭了嗷,眼睛都肿了。”
“嗯。” 小月亮在她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哭劲过了,开始觉得有点丢脸。
他抬起头,擦了擦脸,目光在周围大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灰太狼身上。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尤其是得到了母亲的安全确认和完成了一件“认亲大事”后。
他想起另一件惦记的事,立刻从澜太狼怀里钻出来,小跑到灰太狼面前,仰起脸,眼睛还红着,却已充满了期待:“爷爷!你上次说了一半的那个,关于你怎么智斗外星土豆的故事,后来呢?那颗土豆真的变成飞船飞走了吗?我期待好久了!”
灰太狼:“……” 他看着眼前一脸求知欲、刚刚经历惊魂却迅速恢复活力并开始催更的外孙,又看了看那边神色各异忍笑、欣慰、无奈的众人,尤其是女儿略显疲惫却似乎柔和了些许的侧脸,还有那个傻笑着、仿佛中了头奖的喜羊羊……
他叹了口气,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弯腰揉了揉小月亮的脑袋:“臭小子,还记得这茬呢?行,回去路上爷爷给你讲完!”
澜太狼感觉体力稍微恢复了一些,便撑着水泥板站了起来。
身体依旧沉重酸软,但那股虚弱感正在缓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任务未尽的紧迫感和不想在众人尤其是某个刚被儿子叫了爸爸的家伙面前显得太无能的别扭自尊。
她刚一直起身,喜羊羊便已快步上前,伸手想扶住她的手臂,眼中还残留着方才的激动,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澜澜别硬撑,我扶你……”
话音未落,澜太狼头也没回,直接一个干脆利落又力道精准的肘击,稳稳地撞在喜羊羊靠得过近的腰腹间!
“唔!” 喜羊羊闷哼一声,猝不及防下退了一小步,倒不是真有多疼,而是完全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下。
澜太狼这才侧过脸,红瞳斜睨了他一眼,带着一丝不耐烦和隐隐的“你活该”:“我还没弱到需要人扶的地步。少小看我。” 说完。
她不再看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脚就朝着工地外方向走去,背影挺直,步伐虽然不快,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走了几步,澜太狼像是才想起什么,头也不回地提高了声音,语气带着点催促和理所当然:“傻站着干嘛?跟上啊!不找下一块碎片了?等着它自己变成卡片飞过来吗?”
喜羊羊被她这一肘击加催促弄得一愣,随即,看着她的背影,非但没有生气,嘴角反而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中刚才的激动迅速转化为一种更深的、带着无比欣喜的笑意。
她还会对他动手,还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这感觉,竟然该死的熟悉和……好!